李怀德回到自己办公室，刚往椅子上一坐，李秘书就推门进来了。
“李厂长，您找杨副厂长干嘛呀？”
李怀德也没打算瞒他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点了根烟：“杨国平马上要退休了，走人。”
李秘书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没吧？杨副厂长年纪还没到呀。”
李怀德吐了口烟：“行啊，跟你说，你不要说出去。他是被撸下来的。”
李秘书自然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，点了点头，又忍不住凑近了些：“那新来的副厂长是谁啊？”
李怀德看他那打听的样儿，笑了：“怎么样？你还想当副厂长？”
李秘书一愣，连忙摆手：“李厂长您开玩笑，我怎么可能当副厂长？我一个秘书直接飞天当副厂长，虽然我自己也经常这么想，但知道是春梦，梦做起来。”
李怀德被他这话逗乐了，弹了弹烟灰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李秘书赶紧表忠心：“还是当您李厂长的秘书，听听您的教诲，悉心学习一下。”
李怀德听他拍马屁，心里舒坦，点了点头：“行了行了，这次换了个人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这边的工作要搞好，听见没有？”
李秘书问：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李怀德没细说，摆了摆手。李秘书自然也没多问，该知道的领导自然会告诉他，不该知道的自己问了，那不就是纯纯有毛病嘛。他退了出去，把门带上。
李怀德靠在椅子上，翻了翻文件，丝毫不慌。对于这个新来的副厂长，他心里有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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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号院这边，棒梗今天本来要上学的，又因为各种请假。他跟老师说自己病了，头疼，肚子疼，浑身疼。王老师也懒得跟他计较，批了假。贾东旭和秦淮茹一早就去医院了，给张二狗看看，上次发烧落了点毛病，得复查。家里就剩棒梗一个人，他待不住，便出了院子，在街上到处乱逛。
逛到供销社门口，他看见里头摆着糖块、点心，馋得直流口水，可兜里一分钱都没有。他在门口转了好几圈，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。
“要不，施展一下老手艺？”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他自己都笑了。想当年，他棒梗在这四九城偷东西，那也是有一号的。可他忘了自己现在什么情况。右手使不上劲，耳朵少一只，腿也有点跛，翻墙上房哪还利索。
他找了条背人的胡同，踩着一块破砖头想翻墙。手刚扒住墙头，右胳膊一软，整个人出溜下来，摔进墙根下的泥坑里。泥水四溅，溅了他一脸一身，衣服挂破了口子，头发上也糊了泥。
“呸呸呸！”他爬起来，吐着嘴里的泥，低头一看自己，跟个要饭的没两样。
腿也崴了一下，一瘸一拐的。他垂头丧气地走到大街上，正想着怎么回去，迎面走来个流浪汉，破衣烂衫，拄着根棍子。两个人擦身而过，棒梗脚下一绊，扑通摔在地上，脑门正好磕在流浪汉搁在地上的破碗边上。
碗里头几枚硬币叮当响。
来往的路人一看，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趴在地上，脑门磕着个破碗，可怜巴巴的。有个大娘先开了口：“哟，这孩子真可怜，来，买点东西吃吧。”她掏出两分钱，搁在碗里。
棒梗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这不是来生意了吗？他脑子一转，立马开始装可怜，趴在地上拖着腿，嘴里“哎哟哎哟”地哼着。路过的人一个接一个，你一分我两分，没一会儿碗里就堆了不少零钱。
棒梗心里乐开了花，收了钱，揣进兜里就跑。跑到另一条街上，找了个墙角坐下，把碗往跟前一摆，继续装可怜。
“大爷大妈，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。”
第二波又收了不少。他换到第三个地方，第四个地方，一趟下来兜里已经沉甸甸的了。他心里美滋滋的，心想今天这法子真好，不用偷不用抢，往地上一趴钱就来。
可他不知道，第一波给他钱的那个大娘，这会儿正好路过第四条街。她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小孩，越看越眼熟，再一琢磨，不对啊，刚才明明在那边街上给过钱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“好小子，这是个骗子！”大娘一拍大腿，扭头就往派出所走。
派出所里头，值班的公安同志听她一说，也觉得这事影响不好，一个小孩满大街骗钱。他点点头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这边棒梗还美着呢，看见几个公安朝自己走过来，压根不慌。自己现在是个可怜的乞丐，怕什么。他仰起脑袋，冲走在前头的公安笑了笑。
“军爷，军爷给点东西吧，可怜可怜我。”
几个公安一听这称呼，脸都红了，这是什么年代的叫法。为首的公安蹲下来：“小朋友，你家里面人呢？”
棒梗连忙抹了把脸，挤出几滴眼泪：“我爹娘死了，就我家里一个人。”
正说着呢，边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公安同志，公安同志，他骗你呢！”
棒梗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阎解成。
阎解成凑到跟前，指着棒梗：“公安同志，他爹娘好好的，他家就住在95号院，跟我一个院子的。他家里以前就爱偷鸡摸狗，这次还骗钱骗上了。公安同志，把他抓到少管所去关，好好教训教训！”
棒梗瞪着他，心里骂翻了天。这阎家是不是跟自己有仇？什么时候都能对上？自己装个乞丐他都能撞上？
公安同志站起来，看了看阎解成，又看了看棒梗：“行，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他转头对另一个同志说：“你把钱收好，到时候看看怎么处理。”
另一个同志应了一声，把碗里的零钱收进包里。棒梗被架着胳膊从地上拎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跟着走。阎解成跟在边上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。
路边的人还在议论：“好家伙，这么年轻就当职业乞丐，骗钱呢。有手有脚的，干点什么不好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看着脏兮兮的，谁知道是装的。”
棒梗低着头，被公安带着往派出所走，心里把阎解成恨得牙痒痒，又把今天这倒霉事从头到尾骂了一遍。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