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把抹布往桌上一搁，想起刚才于海棠站在门口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，心里就跟明镜似的。他又不傻，于海棠那点心思，他看得透透的。
于海棠前前后后找过采购科好几趟，每次都是拐弯抹角打听林处长家里的情况。问他林处长平时喜欢吃什么，问林处长周末休不休息，问林处长媳妇是干什么的。这不是明摆着看上他处长了嘛。
王富贵心里琢磨，人家林处长能看上你这么个势利眼？再说人家媳妇长得跟天仙似的，娘家又有本事，脑子有病才会看上你于海棠。
于海棠被厂里人捧成厂花，说白了不就是轧钢厂女同志少嘛。厂里都是干苦力活的，女工本来就不多，稍微年轻周正点的就被叫厂花。这要是搁以前苏婉清在厂里的时候，那才叫真正的厂花呢，于海棠给她提鞋都不配。
所以王富贵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处长被勾搭走，除非林处长瞎了眼。他哼着小曲，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办公室。
采购科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唠嗑，看见王富贵进来，立马有人凑上来递烟。
“科长，处长还没回来呢？”
王富贵接过烟，就着那人递来的火点着了，吐了一口烟圈，斜了他一眼。
“那肯定没回来呀，回来了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们吹牛？我肯定是跟处长汇报工作去了。”
几个人听完哈哈大笑。采购科现在氛围跟别处不一样，林天宝带出来的人，王富贵也跟着这么管，工作的时候认真干，平常时候随便闹，大家分得清。
笑了一阵，边上有人想起个事。
“科长，那个收音机听着怎么样？上次厂里奖励给处长那个，后来给你了？”
王富贵一听这个，脸上得意起来，夹着烟的手摆了摆。
“那感情好呀，我家媳妇宝贝得不行，我家孩子天天盯着看，生怕别人偷走。”
大家又是哄笑，说那肯定啊，这么金贵的玩意儿，谁家不盯着。
正笑着，另一个人突然冒出一句。
“科长，你现在是不是变坏了呀？”
王富贵一听这话，眼睛立马瞪圆了。
“什么变坏了？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那人嘿嘿笑着凑近了些。
“你是不是有对不起我嫂子的事了？”
王富贵抬脚就踹过去，那人赶紧往后躲。
“你可别胡说八道，到时候我媳妇知道了又要揍我！”
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，那人躲完了又凑回来。
“那我刚才看广播站那个年轻姑娘从这边走，不就是去找你的吗？”
王富贵翻了个白眼，烟灰往地上一弹。
“找我个屁呀，人家可看不上我这个小科长。你知道她找谁吗？找处长的！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不知道，我搞卫生的时候她进来，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的领导呢。”
大家听了又是一阵笑。王富贵脾气好，换个人早就怼回去了。
有人接着问：“那她找处长干嘛？”
王富贵哼了一声，边上另一个男人抢着说：“还能干嘛？”
那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大家心照不宣。
王富贵摆摆手，脸色正经了些。
“行了行了，咱们关起门来说说就行了，别到时候让处长知道，把你们一个个发配到偏远地方收猪去。”
大家连忙表态，说肯定不会泄露，要泄露也是科长你自己泄露。王富贵笑着骂了一句，办公室又热闹起来。
另一边，于海棠在处长办公室门口等了个空，气呼呼地回了广播站。她这段日子可不止找了林处长一个人，采购科、后勤处、财务科，她挨个转了一圈。
每个科室都进去打听打听，看能不能问出点林处长家里的情况。哪个科长好说话，哪个办事员嘴松，她心里都有本账。到时候真要用上了，提前做的这些准备就能派上用场。
当然，林天宝是她最主要的目标。她坐在广播站的椅子上，手托着下巴，脑子里盘算着下次用什么借口去找林处长。想来想去，脸上还泛起了红晕。
......
学校这边，王老师拿着课本进了教室，扫了一眼座位，发现石头的位置空着。
“石头今天怎么没来？”
林晓晴刚要开口，棒梗蹭地站起来，嗓门比谁都大。
“王老师，他就是逃课去了，他不想上学！”
王老师眉头皱起来，心里有点不高兴。这棒梗自己刚消停两天，又带坏样，难不成大家都要逃课？
林晓晴狠狠瞪了棒梗一眼，转头对王老师说：“棒梗你闭上你的臭嘴，别胡说八道。”
她站起来，认认真真地跟王老师解释。
“王老师，石头家是有事的，他娘昨天生了孩子，给他生了个妹妹。他们去医院看望了，所以让我帮忙请个假。”
王老师听完，脸色缓下来，点了点头。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，那这个事重要，应该去的。”
她又转头看向棒梗，语气严肃起来。
“贾梗同学，以后不要胡说八道。人家明明请了假，你偏说人家逃课，撒谎可不是好学生。”
棒梗缩了缩脖子，想坐下又不敢坐。
王老师看了他一眼，语气松了些。
“行了，贾梗同学，回来坐下吧，坐在桌上上课，不用反省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棒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尴尬得不行。他心里想，我要是能坐我早坐了，还用你说？
林晓暖这时候慢悠悠地举起手，王老师点头让她说。
“王老师，他哪里是不想反省啊，他是屁股被他爹娘揍得开花了，坐都坐不了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哄堂大笑。王老师这才反应过来，怪不得棒梗今天这么老实，原来是屁股挨了揍。
棒梗的脸红一阵青一阵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心里咬牙切齿，我就说了一句话，你们给我报复这么狠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林晓晴和林晓暖一眼，心里盘算着，行行行，你们两个给我等着，我先在账本上记你们一笔，以后等小爷长大了再好好报复回去。
林晓晴和林晓暖感觉到了棒梗的目光，两个丫头对视一眼，回头冲他比了个手势。阎解娣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，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。
棒梗只能无能狂怒，攥着拳头坐在座位上，屁股一沾板凳就疼得龇牙咧嘴，偏偏还得忍着不能叫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