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时光在苏家院子里过得慢悠悠的。林诗语和林远航在屋里待不住,跑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又拿树枝去捅墙角的蜘蛛网。
没过多久,两个小家伙就烦了,跑回屋里拽着李红英的衣角闹着要回去。
“姥姥姥爷家不好玩,没小伙伴,我要回去找小当玩。”林诗语撅着嘴,一脸的不高兴。
苏远正喝茶,一听这话差点呛着,放下缸子把她抱起来:“你这丫头,姥姥姥爷家怎么不好玩了?姥爷给你买糖买点心,哪样不如你意了?”
林诗语搂着苏远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说:“姥爷家就你跟姥姥两个人,连个小朋友都没有,我跟哥哥只能跟你们玩,没意思。”
苏远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,心里想着自己住的是干部大院,左邻右舍都是干部,哪有像95号院那样一群孩子满院子疯跑的热闹劲儿。他拍了拍林诗语的背,哄着说:“行行行,想回去也行,但得在姥姥姥爷家吃完晚饭才能走,好不好?”
林诗语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那行,吃完晚饭再回去。”
李红英在旁边笑出了声,她知道这两个小外孙闲不住,在城里住惯了热闹院子,到这清静的干部大院可不就嫌闷嘛。苏婉清看着自己这一对宝贝儿女,也忍不住笑,心里想着还得是自家孩子,能把爹拿捏得死死的。
林天宝坐在边上抽烟,翘着二郎腿,一脸嘚瑟。
苏远正愁没处撒气,一抬头看见林天宝那副得意的样儿,站起来走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耳朵:“你看看你,肯定是你不经常带他们来,所以孩子才觉得这边无聊!”
林天宝被揪得龇牙咧嘴,连忙大喊:“爸,你可冤枉我了!这俩孩子在咱们家那可是混世魔王,我哪管得了他们?我骂一句我爹就发火,我打一下我爷爷能跟我拼命,我打不得骂不得,我能怎么办?”
苏远听完松开手,哼了一声,又问起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情况。
林天宝揉了揉耳朵,说老爷子老太太身体倍儿棒。前段日子在这儿住着觉得无聊,说还是乡下自在,就把他俩送回林家村了。
苏远点了点头:“住惯了乡下的人,在这城里肯定待不住。你家里又不缺人手,让你几个叔叔照看着,在乡下过得舒坦就好。”林天宝点头称是。
说着话就到了做晚饭的时候,一家子全动起来了。林天宝系上围裙进了厨房,苏婉清帮着切菜,苏婉怡抱着孩子打下手,李红英在灶台前烧火。
林天宝要做水煮牛肉。他把牛肉切得薄薄的,用淀粉和料酒腌上,又备好干辣椒、花椒、豆瓣酱一堆调料。锅里下油,油热了把调料倒进去,滋啦一声香味就窜出来了,红油翻滚着,看得人直咽口水。他往锅里倒水烧开,把腌好的牛肉一片片下进去,肉片在汤里打个滚就变了色,嫩生生的。
苏远闻着味儿从屋里出来,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。李红英吸了吸鼻子:“这味道真香。”苏远嘴硬,哼了一声:“切,放这么多调料,下鞋底都好吃。”
李红英回头拍了他脑袋一下:“吃饭就吃饭,说什么鞋底!”
林天宝听见了,笑着接话:“爸,您可别说,这料还真是我调的,没我这料,您试试光煮牛肉有没有这个味儿。”李红英帮腔:“对呀,别管你爹,他就是觉得你做菜手艺比他好,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”苏婉清和苏婉怡都笑了。
林诗语和林远航从屋里跑出来,闻着香味直蹦:“好香好香!”
林天宝又炒了个小青菜,切了盘水果端上桌。晚饭摆好了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林诗语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辣得直吸气,但又舍不得吐:“好辣,不过好香!爹,以后咱们回家再煮一次好不好?”林天宝给她擦嘴:“行行行,回家给你吃个够。”
苏婉怡给大家夹菜,李红英和苏远嘴上说不吃不吃,筷子却一直没停。李红英戳穿他:“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?”苏远脸不红心不跳:“我这是带着批判性的眼光在鉴赏,得吃才能批判。”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。
吃完饭,林天宝起身说要回去了。苏远和李红英送到门口,看着他们上了自行车。三辆自行车,林天宝带着林诗语,苏婉清带着林远航,苏婉怡推着林承继和苏承安,一家子消失在巷子口。
回到95号院的时候,林晓晴和林晓暖早就放学回来了,饭也吃过了,正在院子里跟阎解娣说话。两个丫头看见自行车进来,连忙跑过去。
“哥,嫂子,你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?”林晓晴仰着脑袋问。
林诗语从车上溜下来,得意地说:“我们吃的水煮牛肉!可好吃了!”
林晓暖一听,瞪了林天宝一眼:“哥,你吃独食,去那边吃好吃的也不带我们!”
林天宝把车支好,抱起林诗语:“你们要上学啊,我总不能让你们请假吧?爹娘不得揍我?”
林晓晴不依:“那不管,明天晚上咱们也要吃这个!”林远航也跟着喊:“对,还要吃!”
林天宝举手投降:“行行行,吃吃吃!”
林建国和王桂兰正好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不乐意了。“怎么,家里的饭不好吃?亏待你们了?”林建国板着脸说。两个孩子连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爹做的也好吃,但大哥做的更好吃!”林天宝乐了,拍拍两个妹妹的脑袋:“行行行,明天给你们做。”
这时候林晓晴突然想起来什么,拉着林晓暖就往院外走。“爹娘,哥,我们去后院一趟。”
林天宝问:“去后院干嘛?”
“恭喜石头啊,石头不是有妹妹了吗?我们去看看!”林晓晴说。
林天宝摆摆手:“行,去吧去吧。”
两个丫头往外走,阎解娣也跟在后头。三人走到后院,石头正好在家,赛貂蝉带着何平安和何安康也在院子里乘凉。
何平跑过去喊:“姑姑,姑姑,你们来啦!”林晓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何安康也跟在后头喊姑姑,两个小家伙围着林晓晴和林晓暖转。
石头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么多人来了,高兴得直搓手。林晓晴说:“石头,恭喜你啊,有妹妹了!”阎解娣也说:“是啊,恭喜你!”石头嘿嘿笑,说谢谢。
何平安跑过来拉着林晓晴的手往屋里拽:“姑姑,我带你去看妹妹!”
林晓晴跟着他走了两步,突然想起来什么,低头问:“平安,妹妹在哪儿呢?是在屋里吗?”
何平安愣了一下,停下脚步,挠了挠脑袋:“对对对,我忘了,妹妹还在医院呢,不在家。”
何安康也松开了林晓暖的手,仰着脑袋说:“妹妹在医院,还没回来。”
赛貂蝉在后面听见了,笑着走过来:“行了行了,妹妹过两天就出院了,到时候你们再来看。现在屋里就你爹一个人在家呢。”
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阎解娣也笑,说那咱们过两天再来。石头站在旁边嘿嘿笑,说等妹妹回来我第一个告诉你们。
何平安还有点不甘心,拉着林晓晴的手晃了晃:“姑姑,那你们别走,陪我玩一会儿。”
林晓晴摸了摸他的头:“行,陪你玩一会儿,等你爹回来我们再走。”
赛貂蝉招呼几个孩子进院子坐,石头搬出小板凳,阎解娣帮着倒水。何平安和何安康在院子里追着玩,林晓晴林晓暖坐在板凳上跟石头说话,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。
赛貂蝉看着这群孩子,摇了摇头,脸上却笑得开心。
而远在城东的周德望家,周建华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娶了苏婉怡以后飞黄腾达的画面。他翻了个身,自言自语:“爹说了这两天再去提,应该快了。”
他做梦都想不到,苏远那边已经把路堵死了,而且堵得严严实实,连缝都没给他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