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林家热热闹闹，那边中院贾家，棒梗正坐在饭桌上，眼睛盯着那盘荤菜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。
那是一盘红烧肉，油亮亮的，肥瘦相间，汤汁浓稠，搁在桌子正中间。棒梗伸筷子夹了一块，塞进嘴里，眼睛都眯起来了，嚼了两下，又扒了一大口米饭。
“哟，爹娘，可以啊，咱们家今天晚上这伙食待遇可以啊。”他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含含糊糊地说。
贾东旭和秦淮茹笑着对视一眼，贾东旭把胸脯一挺：“那咱们贾家哪有那么差？租的房子这么大，吃顿荤菜怎么了？这日子，就得偶尔改善改善。”
秦淮茹也点头，给槐花夹了一小块肉，又给张二狗碗里拨了点菜汤。棒梗点了点头，吃得满嘴流油，筷子一下接一下，专挑肥的夹。秦淮茹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：“慢点，又没人跟你抢！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吃得开心。只是他们没告诉棒梗，这钱啊，就是从他那私房钱里出的。贾东旭一边嚼着肉，一边偷摸看了棒梗一眼，心里想：儿子啊儿子，这顿肉吃得香，你可知道这是谁的钱？不过转念一想，反正是从这小子手里抠出来的，不吃白不吃，吃得心安理得。
棒梗吃着吃着，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行，爹娘，咱们这次作业布置的不多，不过有个东西得让你们给我配合一下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听，对视一眼，贾东旭还挺爽快：“行行行，你说，让爹娘配合一下什么东西？”
棒梗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老师走的时候，还给我们单独布置了一个实践作业，需要你们给我好好配合一下，完成一下。到时候老师要检查，还有可能问到你们，你们记得给我完成一下。”
贾东旭一听“配合”俩字，筷子往外一摔：“啥？你还想让我给你配合，帮你写作业啊？我以前当时信了你的鬼，给你写作业，熬夜给你写，被老师发现还臭骂一顿！现在还让我给你配合？
怎么着，还十件作业？以前一件作业我给你写写，现在还十件作业？你自己的作业还让我给你配合？我和你娘一天累活到死，现在还要配合你写作业！”
他越说越气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碗筷叮当响：“还十件作业，十件作业，我等会儿要是打死你，看你怎么十件！”
秦淮茹也气得不行，跟着骂：“就是！你爹说得对，你自己的作业自己干！一天到晚就知道指使人，你娘我一天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回来还得配合你？想得美！”
棒梗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骂，先是愣住了，随即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坏了，这俩人不会跟我当时一样，把“实践”听成“十件”了吧？他越想越觉得对，看自家爹娘这反应，一拍桌子就急眼的架势，跟他当时在课堂上简直一模一样。他一边挨着骂，一边心里头还挺得意：不愧是自家爹娘，随了我啊！
他连忙咳嗽了一声，抬起手往下压了压：“行了行了，停停停！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我说的实践是哪个实践？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，异口同声：“不就是十件作业吗？”
棒梗一拍脑门：“哎哟喂，你们俩有没有一点文化呀？此实践非彼实践！我说的是动手干活那个实践，不是让你们给我写作业！还好小爷我读了点书，不然差点被你们两个给带弯了！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听，脸上讪讪的，贾东旭挠了挠头：“你不早点说清楚，我们这不是错怪你了吗？”
秦淮茹也赔着笑：“就是，你这孩子，说话老说半截，谁听得懂啊？”
棒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一扬下巴，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架势：“行了行了，不怪你们，谁让你们没读书呢，没办法。以后啊，只能靠我撑这个家了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连连点头，贾东旭还竖了个大拇指：“对对对，靠你了，靠你了。”
棒梗点点头，胸脯一挺：“放心爹，这次咱们必须威风威风。我在九十五号院可是头牌，我都跟他们讲了，不懂的向我学习，我一定教他们。这次风水轮流转，终于轮到我们贾家风风光光了！”
贾东旭更开心了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对对对，到时候棒梗一定教的。不过不能全教，教一半留一半。人家讲的，当师傅的不能全教，教坏徒弟，饿死师傅。”
棒梗一听，眼睛一亮，一拍大腿：“爹，不愧是你啊，还这么聪明，对对对，就应该这样。”
贾东旭一点头，得意地晃着脑袋：“开玩笑，这是你爷爷教给我的。我跟你讲，你爷爷说的话，你得听，知道不知道？你爷爷那人，别的不说，这脑子是真好使。当年在轧钢厂，人家干活都傻干，就你爷爷会动脑子，知道什么该教，什么不该教。教徒弟，教三分留七分，这才叫本事。你以后长大了，也得学着点。”
棒梗听得连连点头，一脸崇拜：“爷爷真厉害。”
贾东旭越说越来劲：“那是，你爷爷还说了，做人得有后手。你看你爹我，虽然现在瘫了，可脑子没瘫。这日子照样过得舒坦，靠的是什么？靠的就是脑子。”
秦淮茹在旁边冷哼一声，低头扒饭，心里想着，自家公公教给自家男人的那些东西，真是白教了。自家男人接了他爹的班进了轧钢厂，干到受伤，也才是个一级工。就这水平还教别人呢？还好没教，不然真是误人子弟。
棒梗这边吃着，扭头看到边上的张二狗，越看越不顺眼。张二狗正流着口水，拿着勺子笨手笨脚地往嘴里送菜汤，洒了一桌子，还冲棒梗傻笑。
棒梗把筷子往桌上一搁：“爹，这张二狗还要在咱们家待到什么时候啊？咱们家凭什么养张家的人啊？吃咱们的，喝咱们的，还花咱们的钱。你看他那傻样，吃个饭洒一桌子，还得娘给他擦。这得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贾东旭摆了摆手：“放心放心，你爹我心里有数。到时候等张二狗长大了，吃咱们的，都得还回来！到时候让他翻三倍还给咱们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棒梗眼睛一亮：“翻三倍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贾东旭一拍轮椅扶手，“吃咱们一口，将来还三倍。他要是不还，到时候咱们就按着他，让他认。白纸黑字写下来，他还能赖账不成？”
棒梗一听，乐了：“爹，高啊！不愧是你！”
贾东旭得意地晃着脑袋：“那是，你爷爷教我的。”
秦淮茹在旁边听着这爷俩算计一个还没长大的傻孩子，嘴角抽了抽，也没吭声。心里想着，这一家子，老的小的，一个比一个精，算计来算计去，连张二狗这点吃喝都惦记上了。
张二狗哪听得懂这些，还在那儿流着口水傻笑，拿勺子敲着碗边，铛铛响。棒梗瞅了他一眼：“笑什么笑，你现在吃的，以后都得还回来，翻三倍，听见没有？”
张二狗咯咯笑得更大声了。
棒梗这边吃着，扭头看到边上的张二狗不顺眼，上去就是一巴掌，嘴里还嘟囔：“笑什么笑！”
张二狗哭的声音大了起来。贾东旭连忙摆手：“再怎么也是你小叔，抱走抱走。”赶紧把张二狗抱到一边。
槐花也被吓哭了，秦淮茹连忙放下筷子，把槐花抱起来哄：“闺女别哭别哭。”
棒梗也说：“对对对，妹妹别哭，刚才打的那个不是咱们贾家的人，是张家的人，没关系。”
贾东旭点了点头，心里想着，要不是街道办的人盯着，自己真想一把把张二狗掐死。可他又不敢，万一掐死了查出来是自己干的，到时候把自己枪毙了，那还得了？
自己虽然瘫了，可这日子过得也滋润啊，有儿子，等儿子出息了，自己也能享福，他才不想死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