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渐渐偏西,学校这边也到了放学的时候。冉秋叶站在讲台上,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搁,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。
“同学们,今天的作业我布置一下。第七课的生字抄写五遍,课文朗读两遍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:“这次作业咱们就布置少一点,让你们周末也歇歇。”
底下的人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棒梗把铅笔盒往书包里一塞,屁股都离开凳子了,恨不得立马冲出教室。
冉秋叶话锋一转:“对了,最后还有一个实践作业。”
“实践作业”四个字一出口,全班脸色齐刷刷变了。棒梗那脸拉得跟苦瓜似的,眉毛拧成一团,嘴撇得能挂个油瓶。林晓晴和林晓暖本来高高兴兴的,一听这四个字,脸上的笑当场就收了。阎解娣和石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。
这仨字听着就不一般,一看老师那表情,就知道这作业轻省不了。
棒梗实在憋不住了,一巴掌拍在桌上,整个人弹了起来:“老师!你在胡说什么?你是没睡醒吧?你刚刚明明说的给我们少布点作业,现在又给我来‘十件作业’?十件啊!你以为我是傻子啊?”
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其他没搞明白的也跟着起哄:“对啊老师,这‘十件作业’怎么这么多?”
林晓晴和林晓暖心里也直打鼓,难不成今天棒梗还真说对了?老师真给他们下套了?
冉秋叶被他们嚷嚷得头都大了,抬手往下压了压:“停停停!我说的‘实践’,不是‘十件’!是让你动手去做事的那种‘实践’,不是让你做十件!”
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念:“这个‘实践’,是脚踏实地的践。跟你们说的那个‘十件’,根本不是一个词,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”
棒梗眯着眼瞅了瞅黑板,挠了挠头,点了点头,嗓门还挺亮:“切,小爷我不识字。”
冉秋叶脸色一沉:“贾梗同学!什么小爷不小爷的?这是课堂!你再这样,我告诉你家长了!”
棒梗一听“告诉家长”,气焰立马矮了半截,整个人从将军变成了小兵,连忙摆手:“老师,老师,我错了,我就是嘴贱一下,你可别告诉我家长,我不敢了不敢了!”
全班看着他刚才还嚣张得不行,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笑得东倒西歪。林晓暖笑得直拍桌子,阎解娣捂着嘴直不起腰,石头笑得趴在桌上直抖,连林晓晴都笑得眼泪快出来了。
冉秋叶没理他,接着说:“这次实践作业,就是希望你们知道当父母的不容易。回去帮家里面做做家务,扫扫地、洗洗碗、看看弟弟妹妹,都行。然后写一篇感想,说说你干完活以后,理解到父母有多不容易。”
话音刚落,棒梗蹭地又站起来了,胸脯拍得啪啪响:“老师你放心!这个作业,我跟我作文里写的一样,手到擒来!我天天在家带小叔带妹妹,这活儿我熟啊!”
冉秋叶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笑:“行,贾梗同学,希望你好好表现。其他同学也一样,别光嘴上说,回去真干点实事。”
说完,她拿起课本,转身出了教室。
冉秋叶前脚刚走,棒梗后脚就蹿上了讲台,往那儿一站,跟个要发表演说的干部似的,清了清嗓子。
“九十五号院的,都看我!”
底下的同学齐刷刷抬起头,心说这小丑又要干嘛?
棒梗看大家都看着自己,满意地点了点头,一拍胸脯,嗓门拔得老高:“这次实践作业,咱们九十五号院可不能比下去!咱们九十五号院以前是先进大院,你们要好好干!我身为九十五号院的代表,好学生,我要以身作则,也希望你们跟我一样!”
这话说得慷慨激昂,底下九十五号院的小伙伴们差点没憋住笑。棒梗这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,真是张嘴就来,还“代表”,还“好学生”,也不知道是谁上课天天流口水。
放学以后,一群人出了校门,往九十五号院走。路上,棒梗背着手走在最前面,跟个领头的将军似的。
“你们几个听好了啊,这实践作业,我可是有经验的。你们要是不知道怎么干,可以来问我。我这人,带娃第一名,干活也不含糊!”
林晓暖撇了撇嘴,小声跟林晓晴嘀咕:“你听棒梗这话,好像谁不会干活似的。”
林晓晴捂着嘴笑:“可不是嘛,他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。”
棒梗没听清她们嘀咕什么,以为在夸他,更来劲了:“你们不懂,这干活也是有学问的。比如洗碗,得先泡一会儿,再拿丝瓜瓤擦,擦完了还得用清水过一遍,一遍不够,得两遍,不然有味儿。再比如扫地,你得从里往外扫,不能东一扫帚西一扫帚,那扫了跟没扫一样。”
石头凑过来,一脸认真:“棒梗,那你扫地扫得怎么样?”
棒梗一扬下巴:“我扫地?我扫得那叫一个干净,扫完地上连根头发丝都找不着。”
阎解娣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那是你根本没扫,地上本来就啥也没有吧?”
“嘿,你这人怎么说话呢!”棒梗不乐意了。
大家笑得东倒西歪。
石头挠了挠头,开始犯愁:“哎,你们说,这洗碗还是扫地呢?洗碗油乎乎的,扫地灰大,要不我擦桌子?”
阎解娣撇了撇嘴:“你擦桌子能擦干净?我看你擦完跟没擦一样。我回去帮我娘择菜吧,这活儿我拿手。”
林晓暖凑过来小声嘀咕:“我回去帮我娘扫地,我扫地扫得可快了,唰唰的。”
林晓晴想了想:“那我帮我娘洗衣服吧,反正我自己的衣服平时也是我自己洗。”
石头又想起个事:“万一老师问起来,我说我干了这个,老师要是让家长签字,那咋办?”
阎解娣白了他一眼:“你就实话实说呗,你娘还能不给你签?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石头点了点头,又想了想,“那我要是不小心把碗摔了怎么办?”
阎解娣一摊手:“那你跟你娘说,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,摔了碗,你让老师负责给你赔钱!”
石头乐了:“行,那我就这么说!”
棒梗在旁边一听,也跟着乐:“对,我也这么说!”
大家听完,笑得东倒西歪。
林晓晴笑着开口:“棒梗,咱们可比不了你。你多厉害啊,还能照顾你怀里抱着的小叔呢,咱们谁有这个荣幸啊?”
石头跟着点头:“对对对,哪有你棒梗厉害,你奶奶也太厉害了。”
阎解娣也帮腔:“就是,带娃经验这块,咱们谁比得上你?”
棒梗得意地一扬下巴:“低调,低调。以后向我学习啊,带娃这个经验,我在咱们院小孩子里面,我说排第二,没人敢排第一!”
林晓晴和林晓暖没反驳。仔细一想,还真是。谁家这么小的孩子真带过娃?人家都是家里大人带的。就棒梗,左手抱着小叔,右手抱着妹妹,又当爹又当娘。
每次她们出去玩,就看见棒梗坐在院子边上,怀里抱着俩,哄完这个哄那个,这个哭了那个闹,他一个人跟个陀螺似的转。这日子,也太惨了点,惨得让人都不好意思笑话他了。
棒梗还在那儿滔滔不绝:“等我以后讨个媳妇,我跟你讲,我媳妇肯定高兴得不行,我这么有带娃经验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晓暖就呛了回去:“切,棒梗,你别讲有的没的了,你有没有媳妇还不知道呢。你自己看看你多少个外号?
一只耳、坑王、乞丐王,现在又加个口水王,四个外号凑一桌麻将了。上课口水直往下掉,那大哈喇子看着都膈应,真是不要脸。”
棒梗一听口水的事被揭穿了,脸涨得通红:“你知道个屁!小爷那是在梦中修得一部武林秘籍,名为降龙十八掌!这掌法惊天地泣鬼神,本来我已经被大师收为徒弟,正准备传授我掌法的时候,谁知道被老师打断了。不然我跟你讲,我肯定是个绝世武功高手!可惜了。”说完还叹了口气,一脸遗憾,跟真事儿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