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跑到菇棚里，架子上，一节节竹筒整齐码放。原本光秃秃的竹筒外壁，不知什么时候，从钻的小孔处，钻出一簇簇肥厚、圆润的平菇。灰白色的菌瓣层层叠叠，紧紧挤在一起，带着一股清润独特的菌香。白嫩嫩的菌肉看着饱满厚实，一眼望去，一排架子上到处都是。
老伍头搓着粗糙的大手，脸上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处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“场长，你快看！昨天下班我就发现了从这些孔里面钻出东西，我还没敢确认。今天一早一看，就长这么一大丛！”
李少平走上前，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竹筒。指尖轻轻虚悬在菌盖上方，心里一块石头稳稳落了地。这批试验，成了。
“真长出来了，我的娘哎，竹筒里面居然能长出蘑菇。”一个年轻工人小声惊叹，往前凑了半步，不敢伸手去碰，生怕一碰就弄坏。
“之前还说场长糟蹋麦子、乱造草料，现在看见了，人家这是本事！”边上另一个工人低声开口，当初背后传闲话，心里不由得一阵臊得慌。
“先别急着摘，再养两天，等菌盖完全舒展，咱们采摘、称重，好好算一笔账。”李少平淡淡吩咐。
李少平在菇棚里转了一圈就回到办公室，没多久就有人通知他，让他去找李怀德。
李少平没敢耽误，正好自己也有事找李怀德。
“砰砰砰。”
“请进。”
“少平来了，赶紧坐。”
“主任，你找我？”
“先坐下来再说，好事。”
李少平没有直接坐下，把笔和笔记本放到李怀德的办公桌上，就自己拿了一个水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。
看的李怀德更加高兴了。
当李少平坐下后，李怀德看着李少平，笑着说道，“你小子。”
“你的任命文件下来了。你现在是轧钢厂农场场长，正股级待遇。行政二十一级，一个月六十二，你小子。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的。”
李少平也是脸带笑容，满脸感激，“太谢谢你了主任。”
李少平内心想到，自己能提前转正，应该是因为设备的持续交付，让轧钢厂有了额外的收入，再加上李怀德使劲，才这么快通过的。
“那主任，我也给你报一个喜事。我们自己培育的平菇也成功了，虽然不知道现在产量如何，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，产量不会太低。”
李怀德听到后，倒没有表现的特别高兴，但李少平也能理解。
“主任，还有你的介绍费的事情。随着这一段时间轧钢厂陆续的交货，很多货款也到了农场的账上。我是这样考虑的，我这边先给你结一部分。
虽然我们农场都知道，这个介绍费是你辛辛苦苦给农场拉来的订单，你应得的，但毕竟数额比较大，我分批给你，这样目标小点，主要是怕别人说闲话。”
李怀德听到李少平的话后，眼睛一亮。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。
“好好好，就按你说的来。”
李少平看到李怀德这么高兴，就顺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。
“主任，我还准备在附近的农村，找一个地方跟他们合作一下，扩大农场的产能。
咱们的蘑菇一直是供不应求，再加上实验成功了，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。”
李怀德收敛了一下笑容，详细思考了起来。
“我原则上同意了，但是你打算怎样合作？”
“现在我有两个想法，一是村里以土地入股，等到蘑菇或者其他农产品有收入后，按谈好的协议，按比例给他们分红。
另一个方案是，直接把他们纳入农场的职工，按月给他们发工资。他们的土地该给租金还给租金。
这也是厂农挂钩，工农协作，政策上也说得通。”
李怀德的手指，有规律的在桌子上弹着，李少平也没有催促。知道李怀德要去权衡利弊。
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李怀德一拍桌子，“你大胆的干，剩下的我给你兜底。”
李少平在内心感叹，老李不愧是老李。
“好的场长，我把所有工作都做好后，再来找你汇报。”
“行，你去忙吧。”
李少平刚要走到门口，就有返回，“主任，能不能给我几个转正名额，有几个干的实在不错，我也怕他们跑喽！”
李怀德哑然一笑，“行了，先给你五个，后续我再去找杨厂长谈谈。”
“那是工人还是干部啊？”
李怀德点了一根烟，“一个办事员，四个工人。”
李少平赶紧给李怀德鞠了一躬，“哎呀，太感谢你了主任，我这几天是吃不好，睡不好的，就怕人都……”
“滚蛋。”
“好嘞主任。”
李少平直接转身，头都不回的出了办公室。
李怀德看到李少平的一系列动作愣了一下，看到关上的房门又笑了起来。
李少平回到农场办公室，直接去找苏静兰。
“兰姐，李主任的提成给算出来了吗？”
苏静兰看着李少平，满脸心疼，“场长，那可是五万多块钱啊，给咱们农场，能办多少大事啊？”
李少平笑了一下，“兰姐，你也知道李怀德是个什么人，我给他这个钱说的不好听的就是买个平安，他手里有钱了就不会把他的手伸进咱们农场，这样咱们就能安心发展。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儿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苏静兰看着眼前年轻的场长，感觉十分的不真实。这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能说出的话。
看到发愣的苏静兰，李少平继续说道，“咱们的账一分钱都不能错，就是李怀德的钱，也必须让他按流程签字。”
苏静兰虽然还是不太认同李少平的做法，但也只能先点头答应了。
“放心吧场长。”
“对了，你让张静，陈守山还有老伍头，明天带上资料，去厂人事科把转正手续办了，张静是办事员，陈守山和老伍头是工人身份。”
“我知道了场长。”
“唉，厂里也是抠门，我现在五十号工人就给这几个名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