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。
这五块钱赚得,真不容易。
至于刘海中家暴儿子、被儿子指着鼻子骂的事?
一个字不提。
所有的脏水,全泼在了刘光齐身上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刘海中听着这番话,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对,没错。
都是逆子的错,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此时,人群后方,一大爷易中海缓缓起身。
他神色肃穆,环视四周,语气沉重:
“不管外人怎么说,刘光齐是老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。”
“不赡养也就罢了,居然还起贪念,想掏空老人的积蓄。”
“这在咱们胡同里,叫作大逆不道!”
“天地之间,哪有做长辈的不对的道理?”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字字珠玑。
“人家把你拉扯大,吃尽苦头,护你周全,操碎了心。”
“刘光齐倒好,不仅白眼狼一个,更是把老刘那点父子情分,撕得粉碎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有人点头:“阎老哥说得在理,刘海中那小子该骂。”
也有人叹气:“可人都不见了,我们就算有嘴,也喷不到他身上去啊。”
易中海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那些肉菜上。
“今天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,主要是老刘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他觉得,家里这点烂事,脏了四合院的眼。”
“光齐跑了,但他备下的酒席,总不能糟蹋了吧?”
“明天公休,老刘打算把这些好东西全拿出来,请全院邻居聚一聚。”
“一来,算是给大伙儿赔个不是,消消气。”
“二来,也是给刘海中那个不争气的儿子,讨个公道。”
“话说到这份上,父母永远是对的。”
“老刘都低头认错了,各位街坊,明天务必赏脸喝一杯。”
“喝了这杯酒,咱们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邻居。”
这番话,滴水不漏。
既把锅甩给了失踪的刘光齐,又立住了二大爷宽宏大量、慈父心肠的人设。
明明是被儿子坑惨了,还要反过来宴请邻居。
这种牺牲小我、成全大局的姿态,瞬间击中了众人的软肋。
人群中不知谁叹了口气。
“唉,二大爷真是个好人呐。”
“只恨刘光齐瞎了眼,这么好的爹都不要。”
看着台下纷纷议论,易中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。
成了。
他今天插手这事,真不是为了帮刘海中。
而是为了维护他那套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”
的理论基石。
这套理论,是他在四合院的统治根基。
现在院里能扛这个事的长辈,只有他和贾张氏。
贾东旭那边不用管,毕竟有亲妈兜底。
关键在傻柱身上。
那个野种爹跑了,在他眼里,易中海就是唯一的父辈权威。
要想以后养老送终有人伺候,这条规矩必须死死钉住。
站在角落的林建设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。
这老头,要是生在后世,绝对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专家教授。
满口仁义道德,实则全是算计。
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刘海中,看时机成熟,猛地站起身来。
气势十足,仿佛要一锤定音。
他知道自己该出场了,要把这场戏唱完。
刘海中身子弯得极低,几乎要对折成两截。
再抬头时,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给街坊们添堵了,对不住。”
他搓了搓手,显得局促又笨拙。
“我这张嘴,平时不灵光,关键时刻更掉链子。”
“明天家里备桌酒席,全是给那逆子准备的喜宴残席。”
“大伙儿赏脸来吃一口,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往后在街上碰见刘光齐,麻烦吱个声。”
“血浓于水,是我教子无方,才让他走了偏路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。
易中海和阎埠贵的铺垫还在耳边回荡,刘海中这番表态更是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。
周围的目光变了。
不再是审视,而是动容。
在林建设眼里,这出戏唱得堪称完美。
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刘光齐。
刘海中不仅洗清了嫌疑,还立住了一个“无奈慈父”
的人设。
连旁观者都能看出,这话里藏着保护儿子的意味。
高。
实在是高。
三人联手,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,把错的责任全推给了一个不在场的儿子。
换做旁人,恐怕早就被绕进去了。
但林建设坐在角落里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最上方。
聋老太太端坐如钟,面无表情。
而她身侧,傻柱那双熟悉的鞋尖,正随着节奏轻轻点地。
看来,这几位大爷已经结成了同盟。
林建设心中冷笑。
正好,你们想演,我就陪你们演到底。
突然,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全场。
林建设猛地起身,掌声雷动,声音洪亮得有些突兀。
“精彩!太精彩了!”
他大步走到中间,眼神炽热地看着三位老人。
“一大爷说得透彻,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
“二大爷也别往心里去,孩子叛逆期,您工作忙没顾上,这不怪您。”
“换成别人,估计早就动手打了,您能忍住,这份涵养,佩服。”
二大爷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泛起红光。
这话听着顺耳啊。
以前总有人骂他是街溜子,是个混子。
可今天,这林建设把他捧上了天。
这不是好人是什么?
要是这都不算好人,这天底下还有好人吗?
一大爷眯起眼睛,打量着林建设。
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会来事。
是真的脑子好使,还是装的?
若是真能一直这么懂事……
养老名单上,或许可以给他留个位置。
不过,人心隔肚皮。
嘴上说得好听不算数,还得看后续表现。
先晾着他吧。
至于三大爷许大茂,看着这一幕,心里莫名有些发堵。
总觉得这林建设的笑容背后,藏着什么让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刘海中这算盘打得,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。
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,他至于把脸面扔在地上踩吗?
站在二大爷身后的两小子,刘光天和刘光福。
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,大哥犯的事儿,当初是林建设捅出来的娄子,许大茂才知道的。
可现在呢?
许大茂那张嘴倒是利索,硬是把锅甩得干干净净。
那时候他们压根没觉出林建设对自家老爹有多给面子。
这会儿倒好,前脚刚站稳脚跟,后脚就忙着递投名状,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。
连许大茂自己都懵了一下。
刚才进场的时候,他还刻意离着二大爷远远的,生怕沾上一身晦气。
可听完林建设这一席话,脑子里瞬间亮堂了。
拍马屁归拍马屁,那都是虚的。
但刘光齐闯祸这事儿,毕竟是他许大茂漏的风。
这时候不赶紧找补回来,把功绩表上,那就是真的要把二大爷惹毛了。
念头转得飞快,许大茂第二个跨步上前。
“建设兄弟这话在理!”
“二大爷,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光齐不懂事,哪能怪到您头上?”
“哪个家庭还没个不成器的?这都是常态。”
“您回头看看,光天、光福多乖顺?这才是您的教导有方。”
“往后日子长着呢,只要大伙儿看见这两个孩子出息了,谁还敢嚼您的舌根?”
“今晚的酒席,我许大茂绝对捧场!”
把脏水全泼给了刘光齐。
顺手还给二大爷指了一条洗白的好路子。
二大爷脸上那点阴云,瞬间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笑得合不拢嘴:“大茂啊,你这提醒真是及时!明天必须好好喝一杯!”
“那必须的,全听您的安排!”
林建设本来打算当个透明人。
可听着许大茂这番操作,他心里突然冒出个鬼主意。
收服这两条狗腿子,替自己跑腿办事,好像也挺划算。
他冲那边挥挥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
“光天,光福,别在那杵着了,过来坐。”
“二大爷平时疼你们,哪舍得让你们一直站着受罪?”
说完,侧头瞥向刘海中,眼神里满是戏谑:
“对吧,二大爷?”
刘海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只能咬牙应下:
“没错,去坐吧。”
两人刚屁股沾椅子,院子里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免费的饭局,不去白不去!
趁着乱哄哄的场面,林建设凑近那两个少年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想让你爹以后少挨打,记住这条规矩。”
“只要他举起手,你们就扯开嗓子嚎。”
“要是他还不松手,你就喊一声:‘爹,您要当慈父啊!’”
“真打了亲儿子,二大爷的脸往哪搁?”
这两人也不傻,脑子转得挺快。
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看向林建设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感激涕零。
会议气氛正融洽,易中海话音刚落,就要宣布散会。
“没什么别的议题,今天就到这。”
林建设却像没听见似的,猛地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。
他举起手,打断了众人的轻松氛围。
“且慢,我还有话要讲。”
满屋子人动作一顿,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位年轻人。
一大爷最近正巴结着林建设,心想着怎么把他往兵团塞,好让自己落个好名声。
见状,他立刻换上一副亲切面孔,语气柔和:
“建设同志,有话直说。
咱们院里三位大爷,肯定给你个公道。”
二大爷心里也存着感激。
刚才多亏林建设出头,替他解了围。
他顺势接话,笑得那叫一个诚恳:
“就是啊,建设,尽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