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山路快步而行。
不多时,便到了镇上的公交站。
搭上一辆颠簸的公交车,穿过熙攘的街道。
四九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。
进城后,他没急着回院。
而是绕道去了趟什刹海。
甩竿,提线。
不过半个时辰,十几条肥美的鱼儿落入桶中。
拎着沉甸甸的鱼获,林建设才推开四合院的门。
今天是周六。
厂里和供销社照旧忙碌。
唯独学堂放了假。
刚跨进院子门槛。
迎面就撞见一大爷。
三大爷手里提着喷壶,正给墙角的花草浇水。
看见林建设两手空空。
三大爷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。
嘴角撇得能挂油瓶。
但他眼底那点算计,还是藏不住。
想起自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。
他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,凑了上来。
“哟,建设回来了?”
“是啊,三叔。”
“瞧你这空手回来的模样,是没胃口吃饭了?”
三大爷搓了搓手,眼神直往林建设身上瞟。
“我记得你前阵子宰了只老母 ** ?
正好,我帮把手,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,怎么样?”
这算盘打得,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声。
林建设心里冷笑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三叔,那鸡我可舍不得。”
他耸耸肩,语气随意。
“留着给闺女补身子呢。
您要是馋酒,不如去自家锅里捞点。
吃肉倒是不重要,有个由头聚聚就行。”
三大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哎,那多可惜啊。
我家坛子里也见底了。
改天,改天一定聚。”
“行,那三叔忙,我先回去做饭了。”
林建设摆摆手,转身就走。
步伐轻快,毫不留恋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呸声。
带着几分不甘,又透着些恼羞成怒。
院门外头风凉,林建设压根没听见阎埠贵那阴阳怪气的碎嘴子。
要是真听了,他指不定还得乐呵两声。
让这算盘成精的老头子骂一句穷鬼,反倒让他心里舒坦。
毕竟,被这种爱占便宜的人惦记着,才是真倒霉。
如今他哪有空理会隔壁的闲言碎语?
刚走到自家门口,里头动静就不对劲。
门神虽不在,但贾张氏正领着棒梗在院里晃悠。
一见林建设两手空空地回来,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立马拉了下来。
嘴里不干不净,脏话就要往外喷。
“这短命鬼……”
话还没骂出口,旁边突然 ** 一声喊。
“奶奶。”
棒梗这一嗓子,把贾张氏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刚才还满脸横肉的她,瞬间换了一副慈祥面孔。
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。
“哎哟,我的乖孙子,咋啦?”
棒梗也不急着回话,非要盯着林建设进后院的背影没了影儿,才压低声音。
“爸今早特意嘱咐过,最近别跟林家起冲突。”
“您当时也在场,忘啦?”
贾张氏老脸一红,尴尬地咳嗽了一声。
哪儿是忘了。
是一看见林建设,脑子里全是昨天易中海塞给那小子的好处。
想起钱,自然就联想到后院那阵诡异的鸡叫声。
满院子的人都传遍了,说那母鸡是在家里下的蛋。
这股嫉妒劲儿憋在心里,像猫抓一样难受。
所以一见到林建设,她就忍不住想发作,想把那只肥母鸡从人家手里抠出来。
多亏孙子及时提醒。
不然坏了夺房的大计,她这老太太可就白忙活了。
“还是我乖孙机灵。”
贾张氏顺势夸道。
棒梗得意地挺起胸膛。
“那可不。”
“奶奶您放心,林建设就算把鸡关屋里,我也能随时摸过来。”
“要不是我爸拦着,我早给您拎回来了。”
在贾张氏眼里,孙子偷东西不算错。
反倒显得有本事,会来事。
“真是我家的好苗子!”
“那个废物林建设,一只鸡就给他吧,估计那是他们家唯一值钱的物件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棒梗撇撇嘴,一脸鄙夷。
“我爸说了,林家就是好吃懒做,全靠媳妇那点死工资养着,早晚得饿死。”
“对对对,乖孙说得在理。”
贾张氏连连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既然他们这么穷,去他们家浪费时间干嘛?”
“咱们直接去傻柱家拿。”
棒梗眼睛一亮。
“正好傻柱不在,我去搜刮点吃的。”
这时,一直缩在旁边的小当也拍着手附和。
棒梗那句“我去拿吃的”
的回音还在耳边晃悠。
林建设没再多看那一眼。
他转身,脚步沉稳地往回走。
今晚的菜单早就定好了。
清蒸鱼,配个时蔬。
主食是玉米面窝头,但得蘸着蜜吃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,心里盘算着进小世界的收获。
只要赵麦麦和林汐回来,那一二两蜂蜜肯定是稳的。
这点甜头,足够一家人今晚过得滋润些。
饭菜做好,锁好门。
林建设直奔铜锣鼓巷供销社。
日子越来越有盼头,小世界里的物资也渐渐充裕起来。
香菇、木耳,这两样硬通货摆在面前,谁还愿意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?
凭着一手钓鱼的本事,换个米面粮油更是轻而易举。
有了这些底牌,他终于能腾出时间陪孩子。
尤其是汐汐,父女俩的关系,得趁热打铁拉近。
供销社门口空荡荡的。
这个点,大伙儿都在岗位上忙活呢。
林建设一眼就瞅见了缩在角落的小丫头。
他大步流星走过去,一把将人捞进怀里。
“爸爸?”
汐汐愣了一瞬,随即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爸!你是来接我和妈妈下班的吗?”
“对,专门接你们回家吃饭。”
“太好啦!”
汐汐兴奋地在半空中蹬了蹬腿。
“刘姨!我爸爸来啦!他来接我和妈妈下班喽!”
旁边正在理货的刘姐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
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当初赵麦麦说丈夫转性了,她还半信半疑。
如今瞧这爷俩亲热的劲儿,看来是真金不怕火炼。
“哎哟,赵同志,你这是熬出头的日子啊。”
刘姐笑得眼角都褶在了一起。
“之前我还担心你受委屈,现在看着,真是苦尽甘来。”
两人共事多年,赵麦麦受的那些气,刘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
这会儿看到正主来了,她是打心底里高兴。
眼看下班铃声快响了。
刘姐摆摆手:“行了,快带她们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不行,再等等,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?”
刘姐推着汐汐的背,“赶紧走,明天我晚点来打卡,省得你还要在这儿耗着。”
“那……听您的。”
汐汐乖乖点头。
林建设站在一旁,听着这番对话,心里暖烘烘的。
他上前一步,郑重其事地拱手道谢。
“这些年,辛苦刘姐替我照顾麦麦和汐汐。”
“往后您有什么难处,或者需要跑腿办事的,尽管开口。”
“只要我林建设还能喘气,绝不推辞半分。”
“话别说得太满,得看行动。”
对方摆了摆手,一脸看好戏的模样:“真有难处再来找我。
行了,别耽误我招待客人,赶紧走。”
院门被推开,林建设牵着赵麦麦,护着林汐,转身往四合院里走去。
车厢内气氛微妙。
赵麦麦握着安全带,心里既惊喜又犯嘀咕。
这两天林建设的转变太大了,大到让她不敢全信。
但日子一天天过下来,那个曾经混不吝的男人,确实变得踏实了。
谁能想到,今天下班,他竟会亲自来接人。
“刚好有空,饭都备好了,接你们回家开饭。”
林建设语气平淡,却透着股烟火气。
“吸溜——”
旁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吞咽声。
小丫头肚子叫得比闹钟还准。
“爸,今晚有蛋吃吗?”
林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。
“那得看咱家母鸡今天心情如何。”
“肯定下!我特意挑的下蛋鸡,绝对新鲜!”
小家伙急得直跺脚,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般背诵什么奇怪的数字代码,显然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可信。
林建设忍俊不禁:“好好好,那就鸡蛋。
不过今晚还有硬菜,想不想尝?”
“硬菜?是番茄糖水吗?”
“不是那个,味道更绝。”
“我要吃!我最爱吃甜的!”
看着闺女那副馋猫样,林建设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回家让你管够。
在外头别显摆,懂规矩没?”
林汐用力点头,小手捂着嘴巴做发誓状:“我不傻,我会偷偷藏起来,不让棒梗那个坏蛋看见。
被他发现又要抢我的好吃的,哼,一分都不给!”
林建设伸手揉了揉女儿软乎乎的头发,眼里满是宠溺。
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妻子,他眉头微皱:“老婆,你看清楚了吗?棒梗那点心思,连三岁小孩都防得住。
贾家那些大人装瞎,这么纵容下去,这孩子算是废了。”
赵麦麦叹了口气,心有余悸:“幸好我上班一直带着汐汐,不然把她扔家里,指不定被带偏成什么样。”
“我才不会被带坏呢!”
林汐挺起小胸脯,下巴扬得高高的:“我是乖宝宝,棒梗是大坏蛋!”
“对,汐汐最棒了。”
林建设顺势附和,眼神温和地落在妻女身上。
“汐汐,记牢了。”
林建设压低嗓音,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。
“无论家里端上桌的是什么珍馐美味,外头人问起,你只认一个字——咸菜。
懂?”
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应道:“汐汐记住啦。”
“来,咱们演练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