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媳妇被你间接‘气’出了内伤，请假的误工费、补身体的营养费，加上挂号检查的材料费，凑个整，十块。
怎么，心疼了？”
最后，五指全开。
“第五，寻衅滋事罚款。”
“刚才你敢动粗威胁我，周围邻居都看着呢。
这要是报警，你得进去踩缝纫机。
我现在念在邻里情分上私了，收你二十块封口费。
过分吗？”
林建设摊开手掌，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十加三十加三十加十再加二十，正好一百。”
“你说说看，我要的这些钱，哪一分不合理？”
荒谬？
简直荒谬至极！
这哪里还有一点道理可言？
满院子的街坊邻居，包括秦淮茹、许大茂在内，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谁都觉得这事儿离谱到家了。
但离不离谱，那又怎样？
傻柱哪怕有一百个不愿意，也得咽下这口气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林建设那是铁了心要搞他。
只要傻柱敢硬顶，对方立马就能去派出所报案。
一旦报了警，性质就变了，到时候麻烦更大。
看着傻柱还在犹豫，易中海急得直跳脚。
他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眼下的局面早就脱轨，根本控不住场子。
再拖下去，林建设那张嘴指不定还能蹦出什么更狠的话来。
回想刚才，林建设从开场就把话头堵死了。
别说让易中和稀泥，连插嘴的缝隙都没给留。
这一手，玩得滴水不漏。
易中海此刻脑子转得飞快，瞬间看清了局势。
这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。
这是林建设在立威，在剥夺他的话语权。
只要今天这事按林建设的剧本走，傻柱赔钱认怂。
那他这个“一大爷”
的面子和权威，就要碎一地。
这场大会开到现在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伤筋动骨的重创。
他也终于意识到，林建设是个变数。
这人表面是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，实则深不可测。
四九城的风土人情、法律法规，人家门儿清。
普通百姓遇到事儿，第一反应往往是找长辈评理。
但林建设不一样，人家懂法，知道怎么用规则压人。
这点认知差，直接导致了四合院众人的思维盲区。
现在大家都被林建设带偏了节奏。
虽然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，但回去琢磨琢磨，肯定能想通报警的威力。
毕竟，谁不想少惹麻烦？
周围的气氛已经彻底倒向林建设这边。
众人眼神闪烁，心里都在盘算。
原来告官这一招，竟然如此好用？
原来面对无赖，他们也不是只能忍气吞声啊。
局势彻底变了。
易中海那点儿家长里短的威信，在这一瞬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刘海中要是没别的事求着这位一大爷，这会儿估计早跳出来补刀了。
但他还得忍。
心里却是乐开了花。
昨天他成了全院的笑柄，今天易中海栽了跟头。
大家半斤八两，谁也别嫌谁脏。
这就有了抱团取暖的筹码。
明儿晚上的宴席，他得更上心些，把这层关系坐实了。
刘海中觉得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。
但他没吭声。
谁都不想当出头鸟。
三大爷阎埠贵也是这个心思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捞不着好处还惹一身骚，凑上去犯贱吗？
见傻柱嘴硬不开窍，易中海急了眼。
“柱子！我把话撂这儿，你听见没有？”
傻柱那股倔劲儿上来，天王老子拉不住。
那一百块钱，他就是掏不出来，或者说，不想掏。
易中海没辙，只能把目光投向秦淮茹。
秦淮茹脑子转得快，门儿清这时候谁开口谁倒霉。
可旁边坐着贾张氏和贾东旭。
她敢说话？回去就得被婆媳联手收拾一顿，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她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一大爷，看来柱儿是铁了心要进去踩缝纫机。”
林建设假装转身要走，语气平淡，“远亲不如近邻，我去叫警察送他一程？”
他心里有数。
易中海这种爱面子的人，绝对会选择私了。
果然。
脚步刚迈出去两步。
“等等！”
易中海喊住了他。
“这一百块，我先替柱子垫上。
回头我再跟他算账。”
“那感情好，谢过一大爷。”
林建设回过头，顺手接过那张钞票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毫不客气。
众人以为这事儿翻篇了。
谁知林建设弯腰，捡起那只被傻柱扔在地上的鞋。
转身大步流星走到傻柱家门口。
此时傻柱家的煤炉正烧得旺，火舌乱窜。
他手一扬。
“噗通。”
鞋子精准落入炉膛。
火焰瞬间吞没了皮革的味道。
“林建设！你疯了吗？！”
傻柱暴怒，脸红脖子粗。
“哪里疯了？”
林建设一脸无辜，“钱我收了，这鞋就算抵债归我了。
我想烧就烧，碍着你什么事？”
“凭什么烧我的东西！”
林建设瞥了他一眼，又扫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聋老太太。
心里暗骂一声：老不死的东西，真能忍。
本来想借老太太的由头再闹腾一下，既然她不接茬，那就只能拿傻柱开涮了。
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隐藏奖励呢。
“凭什么？”
林建设冷笑一声。
“凭这鞋是你偷来的赃物。”
“凭刚才老太太那套说辞，让我感到恶心。”
“凭这双破鞋，让你穿了整整一天！”
“这鞋要是烧了，算不算合理处置？”
林建设目光扫过四周，嘴角忽地一勾。
他猛地抬手，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。
“傻柱，我看透了！”
“你盯着我媳妇，心思不纯！”
“这笔账，咱们慢慢算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又提高嗓门。
“各位邻居听好了。”
“家里有女人的，都要留个心眼。”
“看看这货平时的德行。”
“围着东旭哥的媳妇转悠。”
“现在连我都敢惦记。”
“这是心理扭曲！”
“专好成 ** 孺！”
这番话像炸雷。
易中海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第一个跳出来。
“闭嘴！你胡扯什么？”
必须截断这个念头。
若让傻子沾了秦淮茹。
那就成了绝户。
计划全毁。
“建设，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
易中海强行压下火气。
“偷窃已赔款，这事翻篇。”
“老太太急了，口不择言。”
“我给你赔罪。”
“别乱攀关系。”
“大家同院住，打招呼正常。”
“接济粮食，是我授意的。”
“吃不完分给邻里，好心而已。”
易中海反应极快。
可种子一旦撒下。
便会生根发芽。
贾东旭眼神变了。
贾张氏手指掐进了肉里。
院里其他人虽沉默。
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傻柱对秦淮茹，越界太深。
碍于一大爷面子，没人点破。
林建设也不急。
此刻撕破脸，没好处。
饭盒那件事还没挖呢。
留着做后手更有趣。
适可而止才是正道。
刚才闹得够大了。
再往下压，容易露馅。
毕竟要在这方小天地里扎根。
不能打草惊蛇。
相比起被贾家死磕。
现在这样，刚刚好。
没人提的事，别人会盯紧。
许大茂就是现成的刀子。
刘海中、阎埠贵也盯着易中海。
林建设立刻换了一副面孔。
语气诚恳又恭敬。
“一大爷教训的是。”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“既然赔了钱。”
“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行，既然建设都发话了，这全院大会就散了吧。”
易中海如释重负，恨不得立刻切断这场冗长的会议。
林建设没多留半句废话，冲他微微颔首，率先转身往后院挪步。
其余人等也陆续作鸟兽散。
直到最后，易中海才佝偻着身子，搀着聋老太太缓步回屋。
路过林家院墙时，里头传出的嬉笑声格外清脆，透着一股子合家欢的惬意。
跨进聋老太太家门，那声叹息便压不住了。
“哎哟，这回真是老眼昏花，看岔了。”
易中海脸色也不好看，闷声道：
“岂止是你，我不也一样栽了？别看林建设年纪轻，心眼儿精着呢。”
“那是真不傻。
今天要不是开局就把咱俩的话头堵死，哪轮得到他赢？”
“一环套一环，连个插嘴的空隙都不给。
可偏偏在最后关头，你一句宽宏大量，他就把傻柱放了。
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”
老太太拐杖杵地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，愚者千虑必有一得。”
她慢悠悠分析道：
“林建设本身底子就不虚，这次多半是瞅见刘海中倒霉，顺水推舟想坑傻柱一笔。”
“至于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，不过是信口雌黄，纯粹是为了泄愤，报复我和傻柱。”
“若他真有心机，早该揪着傻柱和秦淮茹那点破事不放，把人往死里整才对。”
“但他没做。
这说明啥？说明他压根没想那么深。”
易中海眉头微皱，试探问：
“您的意思是，他坑到那一百块钱，纯属运气好，瞎猫撞上了死耗子？”
“ ** 不离十。”
老太太语气笃定，“若是精心布局，一开始就不会让他钻了空子，林家也不至于过得紧巴。”
这话瞬间戳中了易中海的心坎。
是啊，要是林建设真有脑子，工作能轮到秦淮茹顶替？
能被他几句忽悠，乖乖跑去生产建设兵团当苦力？
“听您这么一捋，我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，转身告辞：
“那您先歇着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***
同一时刻。
二大爷许大茂推开家门，浑身舒坦。
顺手斟满一杯白酒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