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重如山,他下得去手?”
林建设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过身看着她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“表面看着确实没毛病。”
“但人心隔肚皮,做事若是藏着掖着见不得光,一旦曝光,你觉得旁人会感激涕零,还是恨不得食肉寝皮?”
赵麦麦愣了愣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丈夫,眼神里满是惊疑:“你的意思是,易中海那老小子搞这些幺蛾子,背后另有隐情?而且……这事儿被贾东旭瞧破了?”
“没错。”
林建设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得让人发冷。
“就拿他盯着咱们家那套房子的事儿来说。”
“外人看是他为了徒弟贾东旭夫妻两口子谋福利。”
“可你细琢磨,哪有师傅对徒弟媳妇儿好到这种地步的?”
“明明是一介外姓人,凭什么为了让那一家三口多占一间屋,去坑害自己的邻居?”
“这种话,骗三岁小孩都嫌幼稚。”
“更别提秦淮茹那份工作。”
“为了让她进厂,易中海在我这儿埋了多少雷?拖了多久?”
“现在好了,名声臭大街,工资级别往下掉,前后损失加起来三四千块打不住。”
“昨天贾家还顺手牵羊拿走二百块钱,当他是 ** 呢?”
“换做常人,早急眼了。”
“可他倒好,非但不恼,反而还要摆桌酒席,请那两家吃饭赔罪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逻辑完全讲不通吗?”
“除非,他心里憋着更大的盘算。”
这番话像一盆冰水,浇得赵麦麦心头一颤。
以前怎么就没往深处想呢?
易中海对贾家的付出,简直超过了亲爹的范畴。
亲生父亲或许能为了儿子拼一把,但为了儿媳的工作去违法乱纪、牺牲自己前途的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脑海里闪过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还有院里那些若有若无的闲言碎语。
一个大胆到令人战栗的念头,如野草般疯长起来。
“老公,你该不会是想说……”
赵麦麦声音有些发飘,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还是忍不住求证。
这一切的根源,竟然指向秦淮茹?
要是真让这句话成了真,那简直是把整个大院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。
比知道易中海算计自家房产还要荒诞。
堂堂大院里的道德标杆,如果私底下是这副嘴脸,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林建设没有卖关子,直接点了头。
“ ** 不离十,冲的就是秦淮茹。”
“证据摆在眼前,我数给你听。”
“全院上下谁不知道,秦淮茹是易中海亲手牵线搭桥嫁给贾东旭的?”
“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,问题就来了。”
“农村姑娘秦淮茹,咋跟轧钢厂天天敲铁的家伙事儿易中海扯上关系的?”
赵麦麦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,根本不可能熟络。
更离谱的是,中间还隔着个贾东旭当介绍人。
这逻辑简直荒谬到家了!
“再者说,秦淮茹嫁进贾家之后,易中海才把贾东旭收为徒弟。”
“这就更耐人寻味了。”
“要是易中海真看重贾东旭的才华,为啥不早点收徒?偏偏要等到人家结婚之后才动手?”
赵麦麦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婚前不收,婚后立马收,这时间节点卡得太巧,透着股邪气。
“还有,贾东旭在易中海门下混的时候,起步就是八级钳工。”
“哪怕后来调去食堂,级别也没掉过。”
“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。”
“没师傅带着练的那几年,贾东旭凭啥能摸到八级门槛?”
“有了名师指点,反而原地踏步,毫无长进?”
赵麦麦听得愣神。
自学成才强过拜师学艺?
这世道哪有这种好事?
肯定有猫腻。
“最后一点,秦淮茹顶替我家岗位都三四年了。”
“为啥到现在还是初级工?”
“大伙儿都骂她干活磨洋工。”
“她的技术等级为啥死活升不上去?”
林建设话锋一转,目光紧紧锁住有些恍惚的赵麦麦。
“单看这些,确实没法解释。”
“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呢?”
“假如易中海从一开始图的就不是别人,正是秦淮茹?”
“假如他所有的布局,全是围着秦淮茹转?”
“那所有疑点,瞬间就能自圆其说!”
“第一,如果易中海把秦淮茹塞给贾东旭,是因为两人早就有一腿?”
“易中海要维持道德楷模的面子,绝不可能跟原配离婚。”
“于是,他把心上人安顿在大院里。”
“贾东旭,就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挡箭牌。”
“第二,为啥非得等秦淮茹进门,他才收徒?”
“这就好懂了。”
“名正言顺地接近呗。”
“顶着师父的名头,谁也不会怀疑他在搞暧昧。”
“第三,贾东旭的技术瓶颈问题。”
“要想频繁接触秦淮茹,贾东旭必须是个废物。”
“只有废柴,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秦淮茹身边照顾她。”
“所以,当了师父,他不但不教真本事,反而纵容徒弟摆烂。”
“至于秦淮茹那边,手段如出一辙。”
“只要她们工资低、地位低,易中海就能牢牢掐住她们的命脉。”
赵麦麦听完,浑身一震。
虽然难以置信,但总觉得林建设说的,句句在理。
逻辑闭环,严丝合缝。
“这易中海,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坏水。”
“装什么圣人?要是真有好心,能这么往我们家头上扣帽子?”
赵麦麦神情肃穆,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明悟。
“顺着你的思路捋一遍,很多死结都解开了。”
林建设挑眉:“展开说说。”
“你且听好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笃定。
“首当其冲,便是易中海觊觎老林的工作名额与抚恤金。”
“只要那饭碗还端在手里,谁肯拱手让人?”
“他敢动手脚,纯粹是 ** 到了墙角。”
“推手是谁?不言自明,秦淮茹捏住了他的软肋。”
林建设颔首,目光深邃。
“我也这般推断,毕竟易中海行事向来滴水不漏,绝非莽夫。”
无论是剧作呈现,还是过往见闻,那个唯唯诺汉的形象深入人心。
若非受制于人,断不会犯此低级错误。
见丈夫认可,赵麦麦底气更足,竖起第二指。
“再论房产之争。”
“起初阶段,多半也是受秦淮茹胁迫。”
“否则,何须如此急赤白脸,反复试探底线?”
“至于后期变卦……”
她眼波流转,指向林建设。
“定是瞧出你锋芒太露,心生忌惮,想将你逐出家门以绝后患。”
林建设再次点头,嘴角噙笑。
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
“咱们把脉络理清了,贾东旭那边想必也窥见一斑。”
“即便不知全貌,核心利益冲突他也洞若观火。”
“所以他如今反咬一口,借刀 ** ,便成了顺水推舟。”
赵麦麦兴奋地放下手,双眸亮如星辰。
“老公,我终于参透你方才的高招!”
“蜂蜜、香菇、木耳……你是在布网钓鱼!”
“贾东旭若想搞垮易中海,必然要从其手中攫取钱财,高价吞下这些‘诱饵’!”
林建设朗声大笑,胸有成竹。
“贤妻果然慧质兰心。”
“一条鱼卖出三倍的价码,若是其他物件也能如此溢价,我求之不得。”
“就看那只猎物,会不会主动撞进笼子里。”
“成败在此一举,稍后便知分晓。”
赵麦麦催促道:“别光动嘴,快去瞧瞧鱼汤,火候到了没?”
“这就去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离开门扉的贾东旭,脑海中盘旋的唯有如何榨干易中海最后一滴血。
脚步跨进中院门槛的那一刻,贾东旭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这副皮囊里装着的灵魂,早已学会了什么叫能屈能伸。
哪怕心里清楚那位“师傅”
平日里没少给他挖坑。
哪怕那层窗户纸下,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纠葛。
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演出一副不知情的憨厚模样。
如今风向变了。
易中海那点可笑的声望,碎了一地。
手里的实权,早就被抽空。
兜里的积蓄,也被刮得干干净净。
现在的他,还有什么资本跟他斗?
不过是个七级钳工的空壳子罢了。
存款恐怕比脸还干净。
既然还要耍心眼,那就别怪我掀桌子。
只要能把这老家伙榨干,哪怕是一滴油都不剩。
至于他究竟在谋划什么局,贾东旭懒得去猜。
他只知道一个道理:咬住就不松口。
有钱坑钱,有物坑物。
最好能让他连饭碗都砸了。
让他变成一无所有的光杆司令,看他还拿什么摆谱算计人。
心中默念这句狠话,贾东旭调整了一下呼吸,推门而入。
屋内气氛正浓。
几个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,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。
易中海最先回神,眉头微皱:“这么快就办妥了?”
秦淮茹和娄晓娥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都望了过来。
棒梗像只小猴子般窜上前,一把夺过提袋。
“哇!好大的鱼!”
小家伙眼睛放光,转身递给门口的人:“傻柱哥,给,吃鱼!”
傻柱拎起沉甸甸的鱼身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成色真不错。”
“配上鸡蛋,够大伙儿喝一顿鲜汤了,我来掌勺。”
棒梗拍手欢呼,其他人却有些迟疑。
还是秦淮茹心思细腻,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。
她试探着开口:“这条鱼……是从林建设那儿弄来的?”
贾东旭顺势点头,顺手揉了揉棒梗的头发。
“多亏师傅之前让我跟林建设搞好关系,不然这节骨眼上,哪容易买到鱼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