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也快收摊了,麦麦你先回去照顾孩子,店里我盯着就行。”
林建设没跟他客气,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带着赵麦麦往家走。
车后座上,稳稳当当架着台崭新的缝纫机。
半道上,他脑子一转,觉得得给院里那帮极品邻居提前打个预防针。
于是凑到赵麦麦耳边,叽里呱啦说了一通。
赵麦麦脸一红,有些扭捏:“这样行吗?”
“有啥不行的?”
林建设嘿嘿一笑,“那些看热闹的货色,最就爱凑这种热闹。”
“咱们这就给他们送份大礼。”
“等他们反应过来,咱家钱已经花光了,到时候谁还惦记咱们那点积蓄?”
赵麦麦想了想,也就点头应下:“行,听你的。”
……
刚踏进四合院大门,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射过来。
焦点全在那辆自行车后座的缝纫机上。
这会儿厂里学校都没下班,外院正忙着张罗晚饭。
原本该出场的易中海不在,换成了三大妈拄着拐杖准备上前问话。
话还没出口,林建设突然拔高嗓门,语气满是愤懑:
“赵麦麦,我跟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“我给你一半的钱和票,是让你留着过日子用的!”
“不是让你拿来挥霍败家的!”
三大妈脚下一顿,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败家?
这两个字太有吸引力了。
周围住户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好奇地探过头。
中院那边动静更大。
秦淮茹、贾张氏、一大妈等人,一个个都从屋里探出身子,屏住呼吸,恨不得把耳朵贴在地上听。
毕竟这可是邻里间的私密争吵,听听无妨。
果然,赵麦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,带着哭腔:
“你还怪我败家?”
“你自己看看干的好事!”
“今儿凌晨三点多,你跑去买两只老母鸡,还牵回一条狗!”
“整整七十块钱啊!”
“刚上班没多久,聋老太太就来找我,说你还要请客!”
“一次性叫十几个人吃饭!”
“这还不叫败家,什么才叫?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七十块!
这手笔也太大了点吧?
大家伙儿正琢磨着呢,林建设又开口了,理直气壮:
“你这就不懂了!”
“我花这钱,办的是正事!”
“就说我家这条大黄狗,聪明得很!”
“它知道认主,我喂它口饭,它就死心塌地跟着我。”
“我让它认你们当主人,它也乖乖听话!”
“寻常宠物能做出这等忠诚之举吗?”
“咱把话挑明了,大黄那狗,我压根没花六十。”
赵麦麦嗓门陡然拔高,眼底压着怒火。
“实打实两百块拿下的。”
林建设神色未动,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口枯井。
“两百?一条畜生值这个价?”
他眉头微蹙,似乎难以理解这种挥霍。
“你脑子进水了?”
赵麦麦气结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这是人家苦训五年的种犬!”
她咬了咬牙,指着林建设鼻子斥责。
“若非主人急缺现钱,五百块都未必肯放手。”
“行,钱反正不是你的,你尽管造。”
林建设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你买狗花两百,我买缝纫机砸二百四,正好两清。”
这话一出,他仿佛找回了心理平衡,嘴角刚要上扬。
赵麦麦哪肯吃亏,立刻反击。
“我还捡了两只老母鸡,十块钱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,语速极快。
“请客吃饭又耗去三十。”
“里外里,我也搭进去二百四!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神挑衅。
“我还倒腾出一张缝纫机票子!”
赵麦麦故意提高音量,生怕对方听不见。
“那张票在 ** 上起码值几十块!”
“这都不够抵债,我亏得更多!”
林建设脸色一沉,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
“收音机票给我。”
他沉声开口,试图夺回主动权。
“明日我就去置办收音机。”
“做梦。”
赵麦麦翻了个白眼,转身就走。
“我自己有钱买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“把手表票也交出来!”
林建设步步紧逼,不甘示弱。
“省省吧。”
赵麦麦头也不回,声音冷硬。
“这几天我要把所有东西都置办齐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谁更败家!”
这一刻,林建设彻底破防。
他双眼通红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赵麦麦,你别太过分!”
“以为扣住票证,我就没法折腾了?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 ** 锏。
“明天一早,领导派我去承德出差。”
林建设挺起胸膛,满脸得意。
“沿途经过多少公社村落,你心里有数吗?”
“那是多大的市场?”
他挥舞着手臂,想象着未来的景象。
“到时候,猪肉、山菌、野味,应有尽有。”
“只要我想,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你这小打小闹,能跟我比?”
“这一趟花两千,下一趟三百,想怎么造就怎么造。”
他盯着赵麦麦,一字一顿地威胁。
“没了票,你连根毛都买不着!”
话音落下,两人已跨进中院门槛。
林建设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。
原本预想中的惊愕表情并未出现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,目光齐刷刷地投来。
那些眼神里有错愕,有震惊,更有看戏的意味。
林建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。
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,动作有些僵硬。
赵麦麦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异样。
她瞪着林建设,脸颊因愤怒而泛红。
“你别忘了一件事。”
她压低声音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在供销社上班。”
“你能下乡淘货,我就不能搞点不要票的物资?”
“布料、糖果、食盐、卷烟……”
她每报出一个名字,就向前逼近一步。
“这些生活必需品,我大把渠道弄到!”
说到这儿,她猛地抬头。
视线撞上了秦淮茹等人呆滞的脸庞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。
赵麦麦这才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番豪言壮语,全成了公开处刑。
血色瞬间涌上头顶,耳根烫得吓人。
这是她第一次登台“演戏”
。
这场名为“败家”
的游戏,让她玩得太投入。
人群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。
林汐脸颊发烫,赶紧把脸埋低,拉着赵麦麦的袖子小声催:
“快回去。”
林建设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一出戏演得够足。
他脚下一蹬,推着自行车就往后院钻。
门轴刚响,大黄已经扑了出来。
汪!汪!汪!
声音震耳欲聋。
赵麦麦蹲下身,揉了揉狗脑袋,笑得眉眼弯弯:
“想我了吧?别急,妈跟刘姨都打点好了,明天你就跟着咱家上班去。”
大黄欢快地原地转圈,先围林汐绕两圈,又蹭了蹭赵麦麦。
随后便黏在林汐脚边,闹成一团。
这一幕落在二大妈眼里,简直刷新三观。
“这畜生……怕不是成精了?”
她咂舌感叹,摇着头进了中院。
后屋门关严实。
林建设靠在桌边,脸上挂着笑:
“老婆,那给大黄多算的一百五,还有请客报上去的三十,记得存好。”
赵麦麦眼睛瞬间亮了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:
“五百加五十,再加一百八……凑齐七百三了!”
她忍不住拍手叫好。
林建设也跟着乐:
“这才哪到哪。
往后我去村里办事,账目上再抹开点,加上肉票的事儿,几百块还是小意思。”
赵麦麦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。
“你真打算去承德?”
“嗯。”
林建设点头,“顺路去看看那个写信的同学,大概后天到。”
“头回开车,千万小心。”
“放心,全程平路,翻不了车。”
“那就好,我去弄晚饭。”
就在两人准备进厨房时,中院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。
林家这对夫妻,简直疯了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比谁更败家?
这种事传出去,谁信?
可他们听得真切,看得清楚。
震惊过后,是贾张氏第一个破防。
怨毒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林建设脑子里装屎了吗?买条狗花两百?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活该被骗!两百块的狗?那是哮天犬下凡吗?”
“老天爷不长眼!”
贾张氏破口大骂,声音尖利得刺耳。
“两百块!凭什么叫一条狗值这个数?”
她越说越气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畜生不如的东西,你也配拿二百块钱来衡量?”
“我活这么大岁数,兜里都没凑齐过两张整票。”
“你算老几?也配跟我比身价?”
围观的人群原本只是好奇。
此刻却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这老太太疯了吗?
前一秒还在骂人。
后一秒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狗。
就因为那条野狗标价两百。
贾张氏彻底不服气了。
真是够狠的。
连条狗都不放过。
还要跟狗争高低。
旁边的大妈们面面相觑。
二大妈和三大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心里暗暗咋舌。
这种事,她们干不出来。
还是秦淮茹机灵。
见场面尴尬,赶紧打圆场。
“妈的意思是……”
她赔着笑脸,语气缓和。
“这条狗不值钱,林建设那是瞎吹牛。”
“哪有狗能卖两百块的?”
“闻所未闻的事。”
她这么一解释,众人纷纷点头。
谁也不想把话题引向骂狗那茬。
“就是,哪有这么贵的狗。”
“我看也就五六斤重,顶多值个五十块。”
“三四十都嫌多。”
“我不信邪。”
一直沉默的二大妈突然开口。
她摇了摇头,神色认真。
“我倒觉得,这狗还真值两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