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这一大家子,才算真正的一家人。
老太太越想越觉得有理。
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翘了翘。
只要小丫头回来,这局棋就活了。
她心安理得地在供销社门口找了个地界坐下。
等着看好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供销社的门帘子晃了晃,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。
男人眉头紧锁,指着聋老太太鼻子骂道。
“老太婆,你还赖在这儿干嘛?”
“这里是我们工作场所,别挡着路。”
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在等我孙女,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男人冷笑一声。
“这里是供销社,我是负责人。”
“不买货,还在这撒野?”
“要么掏钱买东西,要么立马给我滚出去。”
“我不走,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
“呵呵。”
男人从柜台后头走出来,双手抱胸。
“我还真不能把你咋样。”
“不过,我可以去街道办反映一下。”
“妨碍公共营业秩序,严重的话,可是要拉去游街示众的。”
游街这两个字,像两根针,扎进聋老太太耳朵里。
老脸顿时煞白。
要是真被拉到大街上游一圈。
她在四合院里的脸面,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以后谁还敢正眼看她?
不行。
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老太太浑身一哆嗦,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她慌乱地站起身,拐杖都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行,好你个小子。”
“我去外面等,总行了吧?”
“随便你。”
男人挥挥手,像是赶苍蝇。
“别进来捣乱就行,否则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。”
老太太咬着牙,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墙角。
她缩成一团,像个鹌鹑。
手里攥着拐杖,指节泛白。
路过的大爷大妈们,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这老家伙怎么坐那儿了?”
“看着可怜见的,像个讨饭的。”
有个热心的中年妇女,脚步顿了顿。
她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人注意这边。
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。
啪嗒。
硬币落在老太太脚边的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聋老太太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枚闪着微光的铜板。
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满脸关切的大妈。
大妈冲她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老太太脑子彻底死机。
这是……施舍?
她堂堂聋老太太,何曾受过这种屈辱?
把她当成乞丐了?
视线猛地抬升,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。
苏大娘想扶额,却因动作太急,眼前金星乱冒,身子一晃,差点栽倒。
这一幕落在旁边的热心大姐眼里,顿时生出几分怜悯。
大姐摆摆手,满脸写着“不用客气”
。
“老人家,岁数大了还出来奔波,实属不易。
这点心意您收下,别跟我整那些虚礼。”
或许是一分钱显得太过单薄,不够表达善意。
大姐又从兜里摸出一枚毛票,随手扔在老太太脚边的泥地上。
“拿去买口热乎的,顺手的事,别挂心。”
风卷着尘土,大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。
直到此刻,那股眩晕劲儿才缓缓退去。
老太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四下张望,哪里还有人影?
低头一看,地上静静躺着那枚带着体温的一毛钱,旁边还有一分硬币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
她冲着空荡荡的街道嘶吼,声音尖锐得刺耳:
“站住!你给我回来!”
“我是叫花子吗?这钱烫手你知不知道!”
“拿走啊!这是施舍给乞丐的,我林清秋哪怕饿死,也绝不受这种侮辱!”
“把那钱捡回去!!”
这动静极大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屋内的小汐汐被惊动,揉着惺忪睡眼推门而出。
只见那位平时慈眉善目的聋老太,正蹲在地上像只护食的老母鸡,对着空气疯狂输出。
小丫头歪着脑袋,听了一会儿,终于理清了逻辑。
原来,有人把钱丢给了老太。
但老太嫌脏,非说自己是正经人,不要这施舍的钱。
可那人走得干脆,钱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了。
没人要,就是无主之物。
汐汐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,心里有了主意。
她迈开短腿,几步跨过去,一把抓起那一毛一分钱的“巨款”
,转身就跑。
目标明确——供销社。
“刘姨!刘姨快看我!”
汐汐把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台上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我捡到钱了,能不能换糖吃?”
柜台后的刘姐愣了一下,目光在汐汐脸上和门外墙角那道呆滞的身影间来回扫视。
嘴角忍不住向上咧了咧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行啊,不过你没粮票,只能挑那种便宜的软糖。”
“我就爱那个味儿,甜甜的!”
汐汐笃定地说。
“成,给你包好了。”
直到这时候,墙角的聋老太太才缓过神来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小丫头抱着糖袋蹦蹦跳跳地离开。
自己被人当成乞丐打发出去的一毛一分钱,居然被个孩子顺走了!
追?
老脸往哪搁?当众撒泼打滚,说她是个穷酸乞丐?
不追?
胸口憋着一团闷气,堵得慌。
最终,她只能愤愤地闭上眼,靠在墙角装死,权当眼不见为净。
然而,她并不知道,就在这一毛一分钱的归属权转移瞬间,远在另一个维度的林建设耳边,再次响起了一道机械音。
【惩奸除恶系统提示:鉴于宿主刚才的‘冷眼旁观’行为,导致目标人物聋老太太遭受轻微经济损失(1.1元),特此发放奖励。
】
【奖励物品:冰山一亩地(已存入小世界)。
】
林建设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那片洁白凛冽的冰原,陷入了沉思。
这玩意儿……
对他来说,有半毛钱用处吗?
南极那种极寒之地,除了企鹅和北极熊这种耐寒怪物,根本活不下去。
我也不是神仙,哪能变出这些玩意儿?
“啧,算了。”
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菜,心思飘忽了一瞬,随即就抛到了脑后。
机会多得是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
吃饱喝足,日子还得照旧过。
视线转回南锣鼓巷。
供销社门口,气氛有些微妙。
聋老太太正堵在那儿,心里头憋着一股邪火,难受得紧。
突然,一阵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。
一辆老旧的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店门前。
车门刚掀开,林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。
“妈!刘姨说您来采购了,买啥好东西啦?”
赵麦麦伸手把闺女往旁边一拦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急什么,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
先让师傅卸货,懂吗?”
“好嘞!”
三轮车夫动作利索,帮着把物件搬进店内,连句废话都没多问,蹬车就走。
直到这时,围观的几个街坊才彻底看清——
赵麦麦这回,真买了台缝纫机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。
聋老太太见状,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苦瓜,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傻丫头,你咋跟林建设那个败家子学上了?”
“这日子不过,净搞些没用的,真是气死个人!”
赵麦麦眼皮都没抬,语气轻飘飘地怼回去。
“这话说的,可不是您当年教我的?”
“人家林建设败家,我也不能闲着呀,总得陪他一起‘努力’嘛。”
聋老太太一愣,语塞:“我……哎呀,我那是一番好意……”
“行了,别扯那些虚的。”
旁边有人看不下去,直接插话打断。
“老太太,店里来客了,您慢走,改日再聊。”
赵麦麦压根懒得跟她纠缠,转身招呼客人,开始忙碌起来。
刘姐则溜达着去隔壁小摊买点吃食解馋。
至于林汐,早就围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转圈圈去了。
聋老太太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最后只能长叹一声,佝偻着背,落寞地离去。
刘姐提着吃的回来,见老太太走了,急忙凑上前。
“到底咋回事?刚才那气氛不对劲啊。”
这种事,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太多。
但看着刘姐关切的眼神,赵麦麦想了想,还是决定吐吐槽。
“刘姐,您可别被那老太太的表象骗了。”
“以前看她孤苦伶仃,我偶尔搭把手帮衬点忙。”
“结果呢?不仅不见好,还天天琢磨怎么拆散我家。”
“甚至想让我嫁给院里那个厨子。”
“你知道吧?就是那个整天把钱贴补给别人媳妇花的男人。”
“要不是我当场截断她的话头,她肯定又要吹捧她那便宜大孙子有多优秀。”
“也就在她自己眼里那是好人,在咱们院里人看来,那就是个搅屎棍。”
“正好,我家缺‘三转一响’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“今天我就买个缝纫机回来,让她觉得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娘们。”
“之前对她太好,才让她有了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“现在好了,让她以为我脑子不好使,只会乱花钱。”
“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打歪主意。”
刘姐听完,嘴巴微张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院里炸开了锅。
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。
谁能想到,那个平日里装神弄鬼的聋老太,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。
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,赵麦麦居然置办起了“三转一响”
。
在那年代,这可是顶天立地的硬通货。
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凑上前:“麦麦啊,我记得你们家就你一个人挣钱?这票证和钱,打哪儿冒出来的?”
赵麦麦眼皮都没抬,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易中海的行径。
她淡淡道:“钱是赔来的,票是厂里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