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许大茂非但没退缩,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兴奋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嘴角撇着冷笑。
“哟,贾东旭,你师徒俩真是臭味相投,一个比一个不要脸。”
“易中海这一套算盘打得震天响,名义上是照顾林建设,实际上就是把岗位塞给秦淮茹。”
“真要是一心为那个年轻人着想,怎么可能把饭碗交给一个啃了他爹工龄四年的外人?”
“你在轧钢厂干了四年,也就是个二级钳工的水平。”
“换个性子踏实点的,早升一级了。”
“哪怕是个天才,怎么也能摸到四级的门槛吧?”
“可结果呢?他把机会给了谁?”
“全厂上下谁不清楚,秦淮茹那张嘴,干活不行,偷懒第一名。”
许大茂声音拔高,直指核心。
“易中海,你倒是给大伙儿说说,这就是你对林建设的‘好’?”
这番话堪称绝杀。
秦淮茹的名声,在整个四合院乃至轧钢厂,早就烂透了。
要不是仰仗易中海八级钳工的面子罩着,她早被扫地出门了。
周围群众一听,顿时炸开了锅。
好家伙,原来是这样!
用个名声狼藉的人去顶替正经员工,还敢立牌坊说是对人家好?
这也太把大伙当傻子糊弄了!
贾东旭脸色一变。
这事确实不好圆。
易中海也没料到会被许大茂抓到这个痛点,但他早有预案。
今天这场局,必须黑白颠倒,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。
所以不管有人跳出来捣乱还是质疑,他都有应对的说辞。
就在易中海准备开口辩解的瞬间。
人群突然被一股力量冲散。
一个人影怒吼着挤了进来,死死盯着许大茂,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“许大茂,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“秦姐勤快能干,那是你这种小人能污蔑的吗?”
“赶紧给秦姐赔不是,否则今天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这声音一出,四合院里瞬间死寂。
众人脑子嗡嗡作响,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好家伙,这是唱的哪出?
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,秦淮茹那是贾东旭的老婆。
刚才许大茂嘴欠,贾东旭都没吭声。
怎么轮到傻柱,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?
这里面水太深啊!
再看贾东旭那张脸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神里满是怒火。
围观群众却乐了。
这不明显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吗?
许大茂也没慌,反而咧嘴一笑。
他双手抱拳,一脸诚恳地对着傻柱拱手。
“哎哟,傻柱兄弟,对不住啊。”
“我哪敢骂您秦姐啊,我是想替您打抱不平。”
“易中海师傅教了秦淮茹四年手艺,结果人家连个二级钳工都没评上。”
“这说明啥?说明师傅不行啊!”
傻柱本来是按易中海的剧本走的。
他就是来找茬揍许大茂的。
只要许大茂敢顶嘴,他就直接动手。
可许大茂这招“软刀子”
扎过来,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
细琢磨,许大茂这话还真没毛病。
秦姐四年没晋升,确实是易中海教学不力。
“你小子说得在理。”
“秦姐没升二级,怪不着她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看傻子一般看着傻柱。
真行啊,这一手借刀 ** 玩得溜。
贾东旭和易中海脸色铁青。
作为丈夫的贾东旭都忍了。
作为师傅的易中海也没表态。
你傻柱倒好,上来就踩一脚。
意思是这两人都不待见秦姐?
只有你傻柱对她好?
周围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。
仿佛在说:你家媳妇平时没少让你蒙在鼓里吧?
许大茂心里暗爽。
这三个人以前总抱团欺负他。
现在好了,贾东旭肯定记恨上傻柱了。
而易中海更是亏大了。
明明是想利用傻柱打架。
结果傻柱自己把自己坑了。
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,一沾秦淮茹的事,智商立马下线。
易中海心里也是一团乱麻。
本想借着这事翻篇。
可眼下这局面,由不得他。
话不说不明。
既然现在不说,以后就算把嘴磨破了皮,也洗不清这泼天的脏水。
想活命?就得赶紧把自己那层虚伪的皮扒下来,换个干净的说辞。
许大茂眼珠子一转,立马跳出来充当和事佬。
他斜着眼瞥向傻柱,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:“傻柱,把你那双手给我老实收回去!别整天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挥拳头。
动手打人那是流氓行径,能解决屁的问题?”
傻柱浑身肌肉紧绷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但听到这话,脚步骤然顿住。
许大茂见好就收,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毒的笑意,压低声音威胁道:“你该偷着乐才对。
刚才我已经把报警流程在心里过了一遍,只要你敢往前迈一步,我转身就能叫巡捕房的人过来。
到时候,铁窗泪够你喝一壶的!”
这一席话,如同冷水浇头。
傻柱心头猛地一颤,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脾气。
真要是没忍住揍下去,以许大茂那软骨头,绝对会顺势倒地装死讹人。
那时候有理也变没理。
他暗自咬碎了牙,心底对林建设那股子恨意又深了几分。
若不是这孙子教唆许大茂学会了报警,自己哪来这么多顾虑?
如今看来,这架是没法打了。
稍有不慎,就是吃牢饭的下场。
许大茂今天真正的靶子根本不是傻柱。
收拾傻柱,不过是顺手牵羊给易中海施压罢了。
说完这些,他立刻调转枪口,死死盯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易中海。
“刚才我的胳膊让你徒弟打断了。”
许大茂指着受伤的地方,声音陡然拔高:“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,这事没完!为什么非要让秦淮茹去顶那个位置?工厂那么大,难道连个外人都没有?”
易中海神色平静,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问。
短短片刻,他已经将应对之词在脑海中打磨得滴水不漏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叹了口气:“本不该跟你们解释这些。
但怕你们背后嚼舌根,误会我偏心。”
“既然问了,我就直说。”
“我不用旁人,全是为了林建设着想。”
“秦淮茹是谁?她是我徒弟媳妇,底细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安排她进厂拿工资,表面看是给她发钱,实则是为了保住那个岗位!”
易中海顿了顿,眼神变得犀利起来:“你们动动脑子想想,如果我把活儿交给外人。
外人干得漂亮,拿了四级、五级甚至六级钳工的技术职称。
等将来林建设浪子回头,想接回这个饭碗时,人家凭什么让位?”
“更可怕的是,万一外人趁机占着茅坑不拉屎,或者干脆把名额转卖出去呢?”
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林的饭碗砸了,更不能让林建设改邪归正后,无工可做,流落街头!”
“所以,只能用秦淮茹。”
“而且,为了防止她学坏,或者懂得太多生出旁骛,我刻意压制了她的晋升。
整整四年,她还停留在一级钳工的位置上。”
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保全林家的脸面,为了让林建设有个退路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许大茂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。
这都能圆回来?
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哪怕是旁观者,也觉得易中海的理由冠冕堂皇,无可指摘。
这种解释太完美了。
完美到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去反驳。
许大茂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憋屈得慌。
他喉咙里咕噜了好一阵,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为什么还要把林建设发配到生产建设兵团?哪怕工作最后要还给他,中间折腾这一遭有必要吗?”
易中海背着手,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“你们只看到结果,没看到过程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。
“我这是为了救他!这小子现在的样子,就像个无头苍蝇,到处乱撞。
送去兵团,那是让他去吃苦、去历练。
只要他能在那边学会一门手艺,端正态度,回来这岗位自然还是他的。”
“这事虽然是我提议的,但院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都看着呢。
聋老太太、那些五保户老人,还有烈士家属,谁不知道我是出于公心?”
“从头到尾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建设好。”
“他不争气啊!”
易中海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以前就不务正业,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。
我苦口婆心劝了多少次,换来的全是冷脸。”
“林建设这人,眼高手低,烂泥扶不上墙。
要是他有真本事,职位和待遇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,用得着我来安排?”
“现在倒好,不知天高地厚,非要去开货车。”
“他懂开车吗?那是给人开的机器,不是玩具。
让他开,纯属给咱们厂丢人现眼!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条理清晰。
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,眼神里的怀疑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同。
看来,易中海确实是一片苦心。
许大茂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易中海赢了。
赢得漂亮。
就在气氛凝固之际。
轰隆隆——
一阵沉闷且有力的引擎轰鸣声,穿透了嘈杂的人群,由远及近。
那声音不像是一般的拖拉机,更像是重型机械在咆哮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后勤大院外。
林建设跟在后勤主任身后,旁边站着车队的刘队长。
三人停在一排庞然大物前。
林建设抬头望去,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