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八十元抚恤金的签收单,代领人栏里,赫然写着易中海的名字。
以及秦淮茹接替林建设工作岗位的审批表。
铁证如山。
那份辞职信上,赫然签着林建设的大名。
字迹刚劲有力,内容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信中写得清清楚楚:本人因身体抱恙,丧失劳动能力,自愿放弃岗位,由秦淮茹顶替。
作为补偿,每月工资对半劈开,一半留给家里维持生计。
看似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。
李副厂长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,嘴角扯出一抹冷意。
易中海这老狐狸,行事向来阴狠,没想到手段如此缜密。
单凭这张纸,想抓他的把柄难如登天。
但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刘海中咬定了一件事:易中海根本就没给过抚恤金和安置费。
他不仅克扣了本该属于林家的钱,还编造谎言,对外宣称林父是因 ** 意外身亡,以此掩盖 ** ,让林家自认倒霉。
“好大的胃口。”
李副厂长眼中寒光一闪。
这种吃相,连他都觉得辣眼睛。
欺上瞒下,吞没孤儿寡母的救命钱,易中海这是要把路走绝啊。
念及此,李副厂长起身离开办公室,目标明确——许大茂。
那小子住在四合院,跟傻柱、秦淮茹都是一条线上的人,消息灵通。
李副厂长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。
“你们院那个林建设,他爹以前也是厂里的吧?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副茫然神色:“厂长,您不知道?听说是偷东西摔死的,名额早就取消了呗。”
李副厂长盯着他:“意外死亡,连一分钱抚恤金都没留?”
许大茂撇撇嘴,压低声音:“哪能啊!一毛没有。
我跟您说,那小子喝多了还骂街呢,说咱们厂里没人味儿,工作不给,钱也不给,逼得人活不下去。”
李副厂长眉头微挑:“他跟院里谁走得近?”
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:“孤家寡人一个。
不过最近有点变化,好像是跟一大爷……哦,就是易中海,走动比较多。
我有一回撞见,好像是在谈去林场的事儿,但那小子似乎没应允。”
几句话问完,李副厂长挥手让他回去。
许大茂如释重负,溜得飞快。
李副厂长站在原地,眼神逐渐锐利。
拼图闭合了。
他又挨个敲开了院里其他几个工人的门,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。
证据链闭环。
接下来,只需要收网。
一份会议通知被迅速发出。
轧钢厂杨厂长,连同八位主任,全部被紧急召至会议室。
李副厂长坐在主位旁,双手交叠,目光幽幽地扫过在座众人。
心里冷笑一声。
老杨,这次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。
会议室的大门紧闭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灶台上油锅正滋啦作响,杨厂长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应付外头的饭局。
被李副厂长这么一喊,他眉头紧锁,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“李副职,把我这几个核心干部叫来,到底为了哪桩?有话快说,我时间宝贵。”
李副厂长没接话,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,缓缓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急?我看您是急着去陪酒,忘了正事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会议桌上。
纸张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晃。
“既然您赶时间,那我就替您好好理理,到底是这顿饭重要,还是厂子的脸面重要。”
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,那股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缠上了心头。
其余八位主任对视一眼,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李副厂长指着桌上的材料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睁大眼睛看看,这就是你们一直维护的结果。”
杨厂长拿起文件,快速扫了一遍,随后递给了旁边的主任们。
众人传阅一圈,气氛依旧有些诡异。
杨厂长清了清嗓子,试图稳住局面。
“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抚恤金一分不少,岗位还保留了,工资照发。
比咱们厂规定的补助高出一截,哪里有问题?”
几位主任也跟着点头附和。
“是啊,流程合规啊。”
“李副职,虽然秦淮茹顶岗这事儿听着别扭,但咱们厂里灰色操作多的是,大家心照不宣罢了。”
“这种小事,何必搞得满城风雨?”
李副厂长冷哼一声,眼底满是嘲讽。
“要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劳驾各位大忙人开什么会?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我今天把话说在前头,这事儿大得很!”
“档案上的确没问题。”
“可现实呢?现实是被人踩在泥里碾过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老林出事那会儿,儿子重病昏迷,厂子里派了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去处理后事。”
“中间经过什么,我不清楚。”
“我只知道最后拿到的结果。”
“现在,请诸位品一品这个结果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故意留出几秒钟的死寂。
杨厂长和众主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李副厂长一字一顿,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轧钢厂四极钳工林某,因 ** 公物被捕,意外身亡。”
轰!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。
杨厂长的脸色瞬间铁青,额角青筋暴起。
其他主任更是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李副厂长面无表情,继续抛出重磅 ** 。
“因为死得不光彩,厂方本着人道主义,没有追究家属责任。”
“工作岗位收回,抚恤金取消。”
“连那一半的工资都没给!”
砰!
杨厂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笔筒里的钢笔滚落一地。
这哪里是办事,简直是吃人血馒头!
如果这消息捅出去,他这个厂长当到头了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,其余八位主任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在这个年代,克扣工人抚恤金,还要欺负死去的工遗孤,这帽子扣下来,足以让人身败名裂。
李副厂长根本没去扫视众人的脸色,语气平淡地继续陈述。
“我特意找过轧钢厂大院里几位跟林家走得近的职工打听,口径出奇的一致。”
“林建设名下,根本没有抚恤金的记录。”
“他本人也没正式编制,但这阵子易中海一直在劝他去塞罕坝林场支援建设,那可是遍地黄沙的苦地方。”
“因为父亲偷窃致死,林建设长期意志消沉,直到最近才稍微振作起来。”
“他能撑到现在,全靠媳妇在供销社卖货赚的那点微薄薪水养着。”
每抛出这一条,在场诸位的脸就黑上一分。
直到李副厂长话音落下,杨厂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滚出去!”
其他人也是怒火中烧。
既然事情摆到了台面上,那就坐实了。
要是这事儿传扬出去,他们这群当领导的,恐怕要被整个厂乃至其他单位的领导笑掉大牙。
堂堂管理层,被一个八级钳工耍得团团转,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“真没想到,易中海平时装得人模狗样,背地里竟做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!”
“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伪君子一个,没成想胆子这么大。”
“我建议严惩不贷,即便有些细节不便公开,也得让易中海付出代价。”
“附议,这事绝不能外泄,不然咱们都没脸见人,但易中海必须处理。”
“我也同意,除了内部处罚,他的工资待遇该降就得降,最好直接降到一级工。”
“直接降一级难度太大,降到六级比较稳妥,另外必须对林家进行巨额补偿。”
“那是自然,补偿必须到位,还得让林家满意,否则一旦闹大,谁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要想给林家交代,就不能把事全压下去。”
“易中海贪墨抚恤金、欺凌孤儿的情节绝不能提,这影响太坏,但我们可以咬定是他欺负林家孩子。”
“高明!我们的钱给了,工作也安排了,至于后来发生的事,全是易中海一个人的错。”
“对,为了帮秦淮茹谋职位,易中海独吞了林建设的抚恤金和工作名额,责任全在他身上。”
杨建国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太清楚这件事的走向了。
哪怕捂得再严实,上面也迟早会知道 ** 。
但此刻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亲自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把负面影响压到最低。
只要处理得当,或许还能留个体面。
“林建设那头的关系,我去谈。”
话音刚落,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。
李副厂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眼神里透着股阴冷的算计。
杨建国想抢这个风头?想得美。
这锅要是背在自己身上,那就是将功折罪。
可要是让李德发去办成了,那就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!
这便宜,他凭什么让出去?
“厂长,您就别操心了。”
李德发站起身,语气笃定,“林建设那边,我去谈。
保证让他心服口服,乖乖接受我们的条件。”
说到这,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般刺向杨建国:
“倒是您,我觉得还是先把易中海抓起来查个底朝天比较合适。”
眼看杨建国还要反驳,李德发直接甩出了 ** 锏:
“再说了,外人都传您和易中海穿一条裤子。
这时候只有您亲自出马严审,才能洗清嫌疑,证明您的公正无私。”
公正无私?
简直是讽刺。
这分明是怕自己跟林建设私下交易,减轻林建设的罪责吧!
杨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今天要是真去了,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,只会落得个被架空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