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做不到这一步,你们那个‘翻脸计划’我也不是不能配合,前提是他得乖乖听话,并且给出足够的补偿。”
李副厂长闻言,脸上挤出一丝笑意,连连点头。
“没问题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
人已经被控制住了,正好让你们俩当面对质,看看这老狐狸还能耍什么花样。”
他心里其实并不担心。
在他看来,林建设哪怕把嘴皮子磨破,也奈何不了易中海。
毕竟,易中海手里攥着白纸黑字的证明材料。
只要那家伙咬死不认,谁也拿他没辙。
回程的路上,李副厂长特意让司机开着那辆小轿车兜了一圈风。
林建设坐进驾驶座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动作熟练地调整坐姿、挂挡、起步,一气呵成。
看着那流畅的操作,李副厂长忍不住夸赞几句,眼中满是欣赏。
……
车子刚停稳,两人便回到了厂里。
此时下班铃声早已响过,但厂长办公室的门还敞开着。
几位高层领导还在里面等着。
见李副厂长领着林建设进来,众人纷纷起身围拢过去。
“这位就是林建设同志吧?情况应该已经清楚了?”
李副厂长逐一做着介绍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林同志态度很积极,原则上同意我们的方案。
但他坚持要亲自听一听易中海的解释。”
杨厂长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深邃。
“行,关了他一下午,火气也该消了。
现在就让林建设和他对质,我倒要听听,他能编出什么新故事来。”
话音落下,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会议室。
很快,易中海被押解入场。
让人意外的是,这位被囚禁半天的老人,竟然没有丝毫狼狈。
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衣着整洁,甚至还能从容地整理袖口,仿佛只是在内宅歇了个午觉。
林建设心中冷笑。
这正是“翻脸”
大戏的 ** 部分。
厂领导或许还要顾全大局,给易中海留点颜面。
但他林建设不同。
他不想再给这个伪君子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不等旁人开口,林建设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声音如冰锥般刺破空气。
“易中海,我真没想到,你竟能 ** 到这种地步!”
“第一,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?你别想糊弄过去!”
“第二,那笔抚恤金去哪了?为什么一分没给我?”
“第三,我父亲的岗位,为什么悄无声息地转给了秦淮茹?我连个屁都没闻到!”
“第四,把我下放到乡下,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一劳永逸,再也不用面对我了?”
“最后,看我死活不肯走,你又变着法儿把我调去偏远岗位,生怕我回来揭穿你的真面目,对吧?”
这一连串质问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林建设原本预设了无数种反应:慌乱、暴怒、推诿、甚至崩溃。
然而。
预想中的戏剧性场面并没有出现。
面对如此尖锐的指控,易中海仅仅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竟然流露出一丝悲悯和无奈。
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,他缓缓抬起头,神情自若,甚至带着一丝苦口婆心的意味。
“真是让人痛心啊。”
“为了兑现对你父亲的临终承诺,我呕心沥血,为你铺路搭桥,只为让你成才。”
“没想到,在我的苦心孤诣之下,在你心里,我竟然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杨厂长脸上的错愕还没褪去,林建设的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。
原本笃定的计划,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易中海这老狐狸,竟然早就布好了局?
不,甚至可以说,他手里攥着的底牌,远不止这一张。
若是真如这般,那这位四合院里的“道德模范”
,手段之深沉,简直让人毛骨悚然。
易中海并未停下,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丝毫波澜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确实没错。”
“你根本不知道抚恤金藏在何处,也不知晓那份工作的去向。”
“更别提秦淮茹顶替你上班后,本该划给你那一半的工资,同样被你蒙在鼓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父亲临终前,最放不下的便是你的前程。”
“他死死抓着我的手,嘱托我务必照看你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“可你呢?林建设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若将抚恤金直接交到你手中,不出几日必被挥霍一空。”
“若将那岗位还给你,恐怕几年前的某个深夜,你就已经把它卖掉了!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易中海叹了口气,目光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所以我让秦淮茹代岗。”
“至少这份差事还在,只要你肯回头,随时可以接手。”
“至于你那部分工资,也一分未少地替存着。”
“你整日不着家,对妻儿不问不管,我不为你长远打算,难道眼睁睁看你坠入深渊?”
“这些钱,是我为你攒下的底气。”
“只为等你幡然悔悟之日,或是孩子成家、陷入绝境之时,能拿出来救急。”
“我做这一切,全是为了你啊,建设。”
“当初安排你去下乡锻炼,是想磨砺你的心性,盼你能真正立起来。”
“结果呢?你借口百出,一味推脱。”
“无奈之下,我只能另辟蹊径,让你远离那些酒肉朋友。”
“为此,我不惜欠下人情,又自掏腰包,硬把你塞进了机修厂。”
“我究竟图什么?”
“还不是盼着你改邪归正,不再做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!”
易中海向前迈了一步,语气愈发沉重。
“你自己想想,我都豁出这张老脸,求人在机修厂给你谋个位置。”
“为何不干脆把正式工作还给你,再托人给秦淮茹寻个活计?”
“建设,你真的误会我了。”
“我可以拿人格担保,我所做的一切,出发点始终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若不信,大可随我去家中查看。”
“你的抚恤金与工资,皆被我单独锁好,从未动过分毫。”
围观的人群里,不知谁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易中海这老好人做派,看着是真厚道。
大伙儿心里都泛起了嘀咕。
原来他那一套苦肉计,全是为了林建设这孩子好。
更是为了兑现死者临终前的重托。
这份苦心,若是旁人听了,怕是都要抹眼泪。
可林建设是谁?
他是穿越者,脑子里装着后世的各种套路。
若不是这点先见之明,此刻怕也要被这套“深情师父”
的戏码给绕进去。
果然,这老狐狸早就布好了局,就等鱼儿上钩。
厂领导们听得一愣一愣的,眼神里的信任正在增加。
林建设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冷意。
“易师傅,你这嘴皮子功夫,比唱大戏还溜。”
“既然你说得这么无私,都是为了我。”
“那我倒要问个明白。”
“前几年我混得落魄,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,你怎么没把该给我的钱,接济一下我的妻儿?”
这个问题一出,现场空气一滞。
易中海面不改色,理由冠冕堂皇。
“那时候他们好歹还有一口吃的。”
“我要是把钱全交给你媳妇,万一她转头就告诉你,我这钱不就白给了吗?”
“到时候你一气之下败光家产,我岂不是成了罪人?”
这番话,逻辑看似自洽。
之前还有些动摇的领导,听罢眉头微皱。
若真是为了你好,难道就能看着你家属饿肚子?
这种舍小保大的说辞,实在站不住脚。
林建设嘴角扯出一丝讥讽。
我就知道,借口多的是。
“你总说等我浪子回头,才把工作和抚恤金还给我。”
“那为何不从一开始就让我上岗?”
“我要是有份正经工作,哪还有时间去鬼混?”
“我会变成现在的街溜子,根源就在于你没给我饭碗!”
“你若真当我是自己人,为何要把工作留给秦淮茹那个外人?”
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易中海依旧稳如泰山。
“我说过,我在等你。”
“你得证明自己有心干活,能安分守己,我才敢把你招进厂。”
“不然,拿着半份工资回家待着,对你来说不是更自在?”
太牵强了。
这理由糊弄三岁小孩都不够看。
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心中的天平,彻底倾斜。
林建设冷笑连连。
“易师傅,画饼充饥的本事确实高。”
“但我到现在也没见到那半份工资的影子。”
“不管是工资还是抚恤金,那是死者的血汗钱,是我的合法财产。”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主,随意截留?”
“还有,你说要安心工作才能返岗。”
“那你不妨去钳工车间打听打听。”
“秦淮茹的名声,那是响彻全院啊!”
“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没够。”
“磨洋工她是行家,偷懒耍滑她第一!”
“现在周围街坊都在传顺口溜:‘钳工秦淮茹,干活不如狗’。”
“易师傅,你给我解释解释。”
“这样一个连顺口溜都能编出来的懒婆娘,怎么能算是‘安心工作、好好工作’的典型?”
这一记回旋镖,扎得太狠。
易中海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秦淮茹的工作能力,确实是硬伤。
无可辩驳。
杨厂长的脸沉得像锅底。
这顺口溜编得挺溜,可字字句句都在往轧钢厂脸上抹黑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别的?
哪怕李副厂长心里再怎么惦记秦淮茹的身子,这会儿也得咬牙把她踢出去。
留不得,真留不得。
易中海是个狠人。
既然已经撕破了脸,索性就破罐子破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