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日里没少从院里顺东西,可每次出了事,都是易中海出面摆平。”
“要不是他捂盖子,贾东旭早就踩缝纫机去了。”
“再说聋老太太,烈士遗属,五保户身份。”
“这些年吃穿用度,全指着易中海伺候。”
“至于我自家的事,您可能也听过风声。”
“我爹在轧钢厂作案潜逃,路上意外殒命。”
“那会儿我正发着高烧,半条命都快没了。”
“是易中海帮我处理后事,把我从病床上支棱起来送走的。”
“您评评理,就冲这几次伸手帮忙的份上。”
“他是不是个大善人?”
李副厂长沉默了。
听着林建设这一通倒苦水,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一旦把“易中海图谋不轨”
这个前提摆上台面。
林建设嘴里的那些“恩惠”
,瞬间变了味道。
比如易中海帮林建设安顿后事。
表面看是慈悲为怀。
剥开皮一看,分明是为了吞掉抚恤金,顺手把林建设的工作机会截胡。
这要是好人能干出来的事?
再细想那些所谓的“善举”
。
聋老太太家底厚实,儿子战功赫赫,跟杨厂长都称兄道弟。
人家即便没人管,日子也能过得滋润。
易中海为何独独盯着老太太?
无非是贪图那份养老资源罢了。
还有贾东旭那个逆徒。
品行败坏, ** 成性。
易中海不仅不举报,反而搞全院大会压热度。
嘴上说是爱徒,实则是纵容包庇。
真当好人做,就该送进去改造!
至于傻柱。
早就听闻他拳头硬,连许大茂都挨过打。
回了四合院更是动不动就动手。
易中海呢?
不报警,不分青红皂白地大事化小。
这哪是调解?
这分明是护短!
李副厂长脑子转得快,瞬间理清了关系。
易中海、贾东旭、傻柱,这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既然是一伙的。
那之前给林建设安排工作那档子事,恐怕也是另有所图。
“建设同志,”
李副厂长声音沉了几分,“你刚才说的工作安置,能不能细讲一遍?”
“这好办。”
李副厂长身子往前探了探,脸上堆起笑意。
“一大爷对你,那叫一个没话说。”
林建设顺势接话,语气里透着股亲热劲儿。
“我闲在家那段日子,全靠他操心。”
“起初我想进轧钢厂,跟他父亲一样端铁饭碗。”
“一大爷直摇头,说那门槛高,难进。”
“后来换了路子,去生产建设兵团。”
“只要熬满三年,回来就能直接转正。”
说到这儿,林建设眼神亮了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一声轻叹,飘在空气里。
李副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易中海那点弯弯绕,他看得透透的。
别说三年,就是三十年,也不可能把外姓人塞进轧钢厂。
但他没拆穿。
只是装作好奇,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突然叹气?”
林建设撇撇嘴,一脸委屈。
“我都答应人家了,一大爷还塞给我二十多块钱当路费。”
“谁知临出门,撞见贾东旭。”
“那家伙得意洋洋,跟我显摆他有了儿子。”
“我心里一堵,哪能只生闺女?”
“我也得有个带把的,才能安心去兵团啊。”
“所以我反悔了。”
“结果呢?老天爷不长眼,罚我不守信。”
“一大爷给的钱,全弄丢了。”
噗嗤。
李副厂长没忍住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越听越觉得荒诞。
这哪里是巧合,分明是易中海的算计。
把人骗下乡,最好永远别回来。
工作没了,抚恤金也没了,多好。
最讽刺的是什么?
贾东旭是秦淮茹的男人!
这点 ** 密,李副厂长早就摸清楚了。
他对秦淮茹存着心思,自然懂其中的微妙。
易中海在前面挖坑。
贾家小子在后面递刀。
这一对师徒,配合得真够默契。
“李厂长,你笑什么?”
李副厂长赶紧收敛神色,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。
“没事,你年轻气盛。”
“以后少提‘老天爷’这种词儿。”
“那是封建迷信,不吉利。”
林建设连连点头,一副受教的样子。
“多谢李厂长提点,接着说。”
“行,你继续。”
李副厂长其实挺想知道。
易中海之前吹嘘过那么多次帮忙安排工作。
到底是怎么搞砸的。
林建设叹了口气,继续倒苦水。
“事后,一大爷可能觉得亏欠我。”
“或者是良心发现,内疚得很。”
“没过几天,他又找上门来。”
“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。”
“他说,急着生孩子再下乡,是不负责任。”
“我也这么琢磨过。”
林建设叹了口气,神色复杂。
“孩子刚落地,正是最难熬的时候。
我想着,等这阵子忙完,我就回乡下扎根。
家里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确实太遭罪。”
李副厂长听得认真,顺着话头问:“那这回呢?又出了什么岔子?”
林建设有些不好意思地比了个大拇指。
“还是没走成。”
他这话一出,李副厂长乐了。
“看来贾东旭这徒弟,真是‘帮’你帮到家了。”
林建设顺势把锅甩了出去。
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刘海中和东旭哥。”
“前阵子,二大爷家那个大儿子卷铺盖跑了。
临走前,差点把老头子一辈子的积蓄都坑光。”
“东旭哥跟我分析得透彻。”
“他说,这就是平日里对孩子太狠的下场。”
林建设摸了摸下巴,一脸后怕。
“我当时就打了个寒颤。”
“这几年,我对闺女也确实严厉了些。”
“要是我下乡三年,再回来时,闺女只记得我是个坏爹。”
“等她长大了,万一也学坏了,离家出走,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?”
念头一起,便再也压不住。
“所以我决定,先稳住脚跟。”
“得让闺女慢慢接纳我,觉得我是个亲爹,我再考虑以后的事。”
李副厂长听完,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。
心里却是另一番算盘。
贾东旭这招“捧杀”
,玩得真溜。
为了媳妇的工作名额,师傅易中海那是恨不得把人送出国。
结果全被徒弟这一顿操作给搅黄了。
“李厂,您笑啥?”
林建设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。
“没啥。”
李副厂长赶紧收敛笑容,点点头。
“贾东旭说得在理。”
“当爹的,不能让孩子记恨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林建设接着往下编。
“所以我把一大爷之前塞给我的钱,还有买的那只老母鸡,都拿了出来。”
“打算好好哄哄闺女,弥补一下之前的缺失……”
李副厂长眼睛一亮。
“易中海这次又出手了?给了多少?”
“大概四五十块钱的价值吧。”
“这老爷子,倒是舍得下本。”
李副厂长心里明镜似的。
易中海这是铁了心要甩掉林建设这块烫手山芋。
留着他在厂里,随时是个雷。
只有把他弄走,自己才能睡个安稳觉。
“是啊,一大爷确实大方。”
林建设点点头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这次之后,易中海没再给你安排路子?”
“安排了。”
林建设摇头苦笑。
“但这次,一大爷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“哦?”
李副厂长来了兴致。
“易中海这种老狐狸,也有失算的时候?”
“多亏东旭哥提醒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帮我捎回了那封家书,让我提前一天知道了里面的内容,我就真签了那份工作合同。”
李副厂长瞪大了眼。
这贾东旭,简直是个人才。
看似热心帮忙,实则步步为营。
这是个坑啊!
贾东旭那搅屎棍的手,绝对又伸进来了。
具体是啥局,还得问个明白。
“别卖关子,直说。”
李副厂长端起茶杯,示意他继续。
林建设也没藏着掖着,直接抛出了底牌。
“昨晚收到冯程的信。”
“这哥们儿在塞罕坝林场扎根,整个坝上就他孤身一人,四周全是黄沙漫天。”
“他说要把沙漠变绿洲,筑起一道屏障,绝不让沙尘暴扑向四九城。”
“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。”
“咳,扯远了,咱们言归正传。”
林建设刚想收住话头,李副厂长却摆摆手。
“没跑题,反而很精彩。”
李副厂长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精光,他对易中海那点破事暂时不感兴趣,反倒对冯程这人起了兴致。
易中海?那是小事。
冯程这事儿,性质完全不同。
要是真成了,那就是惊天动地的政绩。
上面必然关注。
现在趁没人盯着,自己搭把手。
等以后树成林了,这笔账就算在自己头上。
这不叫投资叫什么?
自己凭什么坐稳这个位置?靠的就是眼光和舍得投入。
哪怕最后没回报,只要有点名声,也值了。
林建设虽然不懂官场那点弯弯绕,但直觉告诉他,这是个天大的机会。
至于自己的小世界……绝对不能露馅。
这念头一旦冒出来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若能借李副厂长的手推冯程一把,这事儿就成了。
两人眼神交汇,心照不宣。
“李厂长既然想听,那我便透个底。”
“我和那同学断了联络有些年头了。”
“但这回他做的事,确实让我折服。”
“据他来信讲,进了塞罕坝林场后,他孤身一人在那片荒原上折腾了两载春秋。”
“至今没见着几棵成活的树苗。”
“可他硬是没撂挑子,还在死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