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个伸长脖子,盯着林建设手里的竿子。
……
今天来这儿,不为别的。
就是要让赵麦麦见识见识,自家男人的本事。
家里米缸满、菜篮子足,底气自然硬。
他先给闺女和媳妇讲了讲怎么挂饵、怎么看漂。
俩女人乖乖坐在旁边学着。
林建设则是一手经验值兑换的高级鱼饵,往钩上一套。
手腕一抖,线抛出去,稳、准、狠。
不过几分钟功夫。
浮标猛地沉下去。
林建设手腕发力,一提。
水花四溅中,一条大鲫鱼跃出水面。
少说六七斤重,银鳞闪闪发光。
“哇!好大的鱼!”
小丫头林汐眼睛瞪得溜圆。
刚才还跟赵麦麦在一块儿的她,这会儿像只小泥鳅,嗖地一下窜到林建设身边。
围着他转圈圈,小手直伸。
“爸爸,快给我!我要大鱼鱼!”
林建设笑着应声:“好好好,给你。
汐汐乖,往后稍稍,等爸爸把钩摘了。”
“嗯嗯!爸爸快点嘛!”
鱼落桶,水花溅湿裤脚。
林建设重新挂饵,甩杆入水。
这才转头看向还在 ** 的老婆。
“媳妇,看见没?我就说我这技术没得说吧。”
赵麦麦回过神,满脸不可思议,紧接着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真厉害……太厉害了。”
那语气,发自肺腑。
林建设咧嘴一笑:“这才哪到哪,好戏在后头呢。”
话音刚落,浮标再次乱颤。
第二竿,同样轻松上岸。
动静引来了附近几个常来的大爷。
他们早就候着呢,手里攥着票,随时准备交易。
“小伙子,还是按老规矩,鱼换粮票?”
带头的大爷问。
林建设点头:“对,全换。
你们自己挑条顺眼的。”
说着,他冲赵麦麦使了个眼色。
“老婆,这卖鱼换票的活儿,归你管。”
一旁的小汐急了,扯着嗓子喊:“我也会!我也能卖!”
小丫头不甘落后,非要抢着干活。
林建设乐了:“行啊,那就让你和妈妈一起干。”
得到肯定的林汐开心得不得了。
指着刚捞上来的大鱼,冲着大爷们喊:
“爷爷们看好了!这是我爸钓的!我爸最牛啦!”
这老家伙,嘴皮子倒是利索。
只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?
这就好比去菜市场买鱼,摊主非要夸自己爹长得帅,画风完全不对啊。
几位大爷显然没get到这点尴尬。
“行了行了,你爸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
其中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摆摆手,从兜里掏出十斤粮票,拍在桌上。
他手指指向水缸里那条银光闪闪的大草鱼。
“就它了。”
汐汐小嘴张成O型,懵圈地看向身旁的赵麦麦。
赵麦麦微微颔首,算是默许。
小姑娘立马换上一副讨喜的笑脸,脆生生地开口。
“听爷爷的。”
这一通操作下来,足足耗了一个多钟头。
赵麦麦连根鱼竿都没摸热乎。
林建设这边,简直是开了挂。
每几分钟,浮漂就是一顿猛扎。
甩竿,提鱼,摘钩。
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一小时下来,十条大鱼打底。
最小的也有三斤沉,最大的一条足有二十斤重,鳞片在阳光下晃眼得很。
那巨物刚上岸,就被一个戴着手表的中年人盯上。
对方二话不说,掏出一张自行车票作为交换。
看着手里的车票,林建设心头微动。
加上之前收的零碎钱,刚好够买一辆普通的飞鸽牌。
但这不符合他的调性。
既然要出手,就得挑顶配。
于是,接下来的交易规则变了。
不再用票换,只认现钞。
围观群众原本还在犹豫,一看有钱能使鬼推磨,顿时眼睛亮了。
票证这东西,手里攥着烫手,不如换成真金白银。
虽然价格定得有点狠——有票五毛,无票八毛。
但根本没人用票。
大家抢着掏钱包,生怕慢了一步被旁人捷足先登。
鱼价从四五块一路飙升到十多块。
到了上午十点,林建设收竿歇息时。
仅这一上午的现金收入,就突破了一百大洋。
更别提那些五花八门的票据,折合下来又是一笔巨款。
目标达成。
时间尚早,不宜恋战。
林建设利落收起渔具,冲众人扬了扬手。
“各位,今儿个就到这儿。
明儿见,我先撤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影已融入人流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直到走出老远,赵麦麦还觉得脑子嗡嗡作响。
像做梦一样。
不到半天功夫,赚的钱和票加起来,抵得上她大半年的工资。
这也太离谱了。
照这个速度,老公一天挣的,恐怕比她一年都多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
林建设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此刻,她看向丈夫的眼神,简直能喷出火来。
崇拜,羡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。
“老公,你太神了。”
旁边的小团子汐汐也拼命点头,小脸蛋红扑扑的。
“爸爸最厉害!”
林建设爽朗一笑,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。
“那是当然。
走,带你俩去买新车,百货大楼,出发!”
“耶!坐自行车!”
汐汐兴奋得直蹦高,完全不管其他。
赵麦麦却皱起了眉头,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建设,咱们不是商量好要低调吗?买个自行车,是不是太招摇了?”
“不行,必须买。”
“为啥呀?”
赵麦麦满脸不解。
林建设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林建设嘴角微扬,眼底划过一丝戏谑。
“你脑子转得倒是快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昨天从傻柱那拿了一百块,之前易中海那儿也没少抠搜出几十块来。
这一兜子票子揣着,烫手得很。”
赵麦麦眨了眨眼,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钱这东西,攥在手里是肉,放出去是鬼。”
林建设拍了拍口袋,“若是留着现金,院里那帮人能把咱家门槛踏破。
可要是换成自行车,性质就变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人群。
“车子是大件,谁敢随便动?就算心里痒痒,面上也得装作不在乎,顶多骂两句败家子。
这样一来,反而落得清静。”
赵麦麦恍然大悟。
是啊,房子车子这种硬通货,属于不动产,别人碰不了。
只有手里的流动资金,才是那些贪婪目光的靶子。
一旦手头宽裕,麻烦自然接踵而至。
与其整天防贼似的护着钱,不如把它变成铁疙瘩。
“懂了。”
赵麦麦点头,“那就换。”
“痛快。”
林建设笑了,伸手牵住她,“走起。”
路过一处破败的空屋时,林建设脚步一顿。
“你们在这儿候会儿,我把这堆钓鱼的家伙事儿收起来,拎着碍事。”
“行,你去吧。”
若是以前,赵麦麦肯定不同意。
一套像样的渔具,在那年景也是笔不小的开支。
万一丢了,心疼都得半天缓不过劲来。
但现在嘛……
赵麦麦耸耸肩,无所谓地摆摆手。
丢了就丢了,回头再买呗。
这点损失,还没钓上来一条大鱼值钱呢。
这就是底气。
有了赚钱的本事,身外之物便看得淡了。
林建设转身走进空屋,身影瞬间消失。
再出现时,手里空空如也。
那是小世界的空间能力,藏东西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。
“办妥了。”
他重新拉起妻女的手,脸上笑意更浓,“这会儿铺子都开门了,先去挑辆好车,然后去吃饭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将怀里的小丫头林汐举过头顶。
“出发喽!买车车,吃香香!”
林汐咯咯直笑,小手在空中挥舞,清脆的笑声惹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“哈哈,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林建设转头看向妻子,“老婆,想吃什么?”
“随你。”
赵麦麦想了想,“听说四九城有个‘老莫’餐厅,主打西餐,咱们去试试鲜?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迈步向前。
百货大楼离得不远,三人很快便到了地方。
目标明确,直奔自行车柜台。
然而,刚凑过去,柜台上那位营业员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爱答不理的态度,冷得像冰碴子。
林建设也不恼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售货员就是大爷。
哪怕赵麦麦自己在供销社上班,只要穿上那身制服,面对顾客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面孔。
大家早就习惯了。
毕竟,掌握货源的人,才有资格摆架子。
除了售货员,如今社会上吃得开的职业,可不止这一种。
那会儿,大伙儿眼里最金贵的饭碗,统共就八个。
售货员、司机、邮差、保姆、理发师、放电影的、做饭的、唱戏的。
干哪一行出去,腰杆子都挺得笔直。
不仅兜里有钱,吃饭管饱,关键是体面。
你往四合院里瞅瞅便知深浅。
何雨柱凭什么敢在院里横着走?
炊事员的身份,那是硬通货。
许大茂为啥总鼻孔朝天?
放映员的光环罩着呢。
至于我,也就是个混日子的闲汉。
全靠赵麦麦这层身份撑着门面。
供销社卖货员的活儿,让我这几年过得舒坦。
当然,要是能熬成易中海那种八级工,更是人上人的存在。
但轧钢厂里,八级工屈指可数。
68年这光景,工人阶级的地位,高得离谱。
不然易中海怎么敢动歪心思?
算计同事工作,还想霸占人家房产,底气就是这么来的。
扯远了。
林建设没工夫寒暄。
啪嗒一声,自行车票拍在柜台面上。
“买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