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心里苦笑,只能硬着头皮接下。
好在旁边还有张空床,不用打地铺。
这点慰藉让他稍微松了口气。
贾张氏听得满意,千叮咛万嘱咐后便转身离去。
病房重归寂静。
傻柱本就因前夜的折腾疲惫不堪,倒头就睡,连贾东旭死活都不管。
贾东旭也没在意。
一个钟头过去。
鼾声如雷,震耳欲聋。
此时,护士推着车进房。
门刚推开一条缝,那呼噜声便扑面而来。
护士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病床。
只见病人侧卧,陪床的汉子却霸占着另一张床,睡得昏天黑地。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贾东旭被吵醒,一脸无奈。
“邻居非要帮忙,结果一沾枕头就打雷。”
护士气结:“这种陪护不如没有!再说,这是医院床位,是要收钱的!你给还是他给?”
贾东旭连连摆手。
“同志,我真不想留他。
不是我不付钱,是根本没法忍!”
“本来我都快睡着了,被他这一通吼,现在精神得跟猴子似的,哪还睡得着!”
“拿钱,或者让他滚。
否则这头疼病,我是真治不好。”
护士这话一出,脸色都变了。
脑震荡,还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。
这种时候要是因为陪护闹出幺蛾子,谁担得起责任?
她没空犹豫,径直冲向傻柱的床位。
“咚!咚!咚!”
铁架床被敲得震天响。
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傻柱,纹丝不动。
“醒醒!听见没有?别装死,赶紧起来!”
动静太大,隔壁巡视的同事也被惊动。
两人快步冲进病房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这边乱得很。”
带班护士指着地上的傻子,语速飞快。
另外两个见状,眉头紧锁。
千钧一发之际,贾东旭醒了。
他拨开人群,抬脚就是一记狠踹。
傻柱整个人直接从床上飞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哎哟喂!哪个缺德鬼动手?”
这一脚疼得灵魂出窍,傻柱瞬间清醒。
手脚并用爬起来,眼前站着三个女人。
贾东旭脸上堆起歉意。
“傻柱啊,不用你陪了,回家吧。”
“刚才那脚是我下的手。”
“毕竟你睡的是病床,不是自家炕头。”
“想睡觉?行啊,先交钱。”
傻柱愣在原地。
不用我陪,早干嘛去了?
好不容易迷糊过去,又给踹醒。
现在告诉我没事了?
窗外黑漆漆一片,起码半夜十一点了吧?
这时候让我滚回家?
傻子才折腾。
傻柱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。
“这点够不够?”
护士长眼睛一亮:“够了够了。”
“住一天六毛钱,多的退给你。”
傻柱乐了。
果然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可下一秒,耳光就甩过来了。
“钱交了,人必须走。”
“你呼噜声太大,严重干扰其他病人休息。”
“请立刻离开医院。”
傻柱瞪大眼睛:“我刚交了费啊?”
“那是床位占用费。”
“我又没让你睡!”
“才刚躺下就要赶人?”
“这是医院规定,我们做不了主。”
“再不走,保安队马上到。”
一听“保安”
俩字,傻柱怂了。
这事儿要是闹大,丢脸的是自己。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他撸起袖子,灰溜溜地往外挪。
“东旭哥,真不是我不乐意伺候。
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,实在担不起这重任,对不住啊……”
虽然倒贴了六毛钱,傻柱心里却像吃了蜜似的甜。
为啥?因为能撤了。
家里那方天地,哪怕再乱,也强过医院那股子消毒水味儿。
只是刚才被硬生生从梦魇里拽出来,他整个人还晕乎乎的。
回四合院的路上,脚下一软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。
脸颊蹭破了皮, ** 辣地疼。
这一摔,倒是把魂儿给摔回来了。
“真够背的,喝凉水都塞牙。”
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,一路小跑往家赶。
直到推开院门,确认屋里没动静,他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。
刚想进屋歇息,目光却撞上了坐在门口的贾张氏。
老太太不知在那蹲了多久。
傻柱懒得理她,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回来,免得又惹出一堆麻烦。
干脆在墙角缩着,装死。
一直熬到深夜十二点,贾张氏才拖着步子晃进门。
傻柱这才敢摸黑溜回屋。
灯都不舍得开,一头栽倒在炕上,瞬间昏睡过去。
困意如潮水般涌来,彻底淹没了他。
次日清晨。
林建设照例起得最早。
为了刷系统奖励,他特意开启了异味消除符的效果。
他发现,天天大鱼大肉,奖励就少了。
看来得控制节奏,偶尔奢侈一把,才能从那些禽兽身上薅羊毛。
吃饱喝足,一家三口转身出了四合院。
没过多久,易中海摸到了傻柱家门口。
抬手准备敲门,却听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声音。
“老易,别敲了。
傻柱昨晚主动请缨看护我家东旭,人还在医院守着呢。”
易中海瞥见贾张氏手里提着的保温盒,顿时信以为真。
这事儿,傻柱干得出来。
于是,傻柱被彻底遗忘在家里。
若他此刻还在呼呼大睡,或许还能赶上打卡时间。
可惜,没有如果。
轧钢厂内。
林建设来得早,运气却差了点。
他的货车要等到中午才能装货完毕。
起初他还有些懊恼。
可当得知货物是送往登莱半岛时,脸色立马变了。
脑海中闪过赵麦麦昨天的叮嘱。
机会难得,岂能错过?
昨晚才跟赵麦麦许诺要带家人看遍大好河山,今天老天爷就把 ** 递过来了。
再说了,这两天四合院肯定热闹得很。
刘海中、阎埠贵、许大茂那几个精明的主儿,绝不会放过这种占便宜的好时机。
易中海那老两口兜里没几个铜板,想掏钱?做梦。
傻柱那混账东西,要是瞅见这俩老狐狸栽跟头,连他自己也要被坑,指不定能憋出什么坏水来。
至于贾东旭,人还在医院躺着呢,但这事传到他耳朵里,绝对没法善罢甘休。
现在的四合院,简直就是一锅沸油,炸得噼啪作响。
与其去趟浑水,不如带着婆娘孩子出门透透气。
后勤主任对此心领神会,眼皮都没抬一下,刷刷刷开了三张证明递过来。
“小事儿。”
主任把笔一扔,身子往后一靠,语气透着股热乎劲儿:“只要货能送到,其他都好说。
登莱半岛那边荒凉得很,没什么看头。”
“下次哥给你安排个美差,去魔都、南都或者西都行,那才叫真正的人间仙境。”
林建设顺杆爬,笑着应承:“那敢情好,有机会一定去开开眼。”
“放心,哥记在心里了。”
主任刚说完这句,眼神突然变了变,话头一转。
“林建设啊,听说你昨天给大伙儿捎了不少咸鱼?”
主任咂摸了一下嘴:“这东西现在可是硬通货,难买得很呐,你小子本事不小。”
林建设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就纳闷,这平时冷着脸的主任,今天怎么对自己格外亲切?
原来是冲着咸鱼来的!
他装作不知情地笑了笑:“主任,确实买了点,回头我挑几斤好的给您送过去尝尝鲜。”
“哎哟,使不得,使不得!”
主任摆着手,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“我是想问问你,能不能帮厂里走个门路,采购一批咸鱼回来?”
主任叹了口气:“你也知道,如今物资紧缺。
猪肉驴肉那是抢破头都难找,鱼更是稀罕物。”
“食堂好久没见荤腥了,工人们怨声载道,这也是为了安抚人心啊。”
原来是为公家办事!
林建设脑中灵光一闪。
正好这次外出,手里还没攒下多少现钱,这是个绝佳的搞钱机会。
他眉头微皱,故作迟疑地说道:“当时去买的时候,我看摊位上还剩个三四百斤的样子,不知道那卖家后来卖出去没有。”
“这样吧,等我办完正事,回程路过津港时,我去探探口风,看看还有没有货。”
主任眼睛一亮,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张介绍信,塞进林建设手里。
“别等回程,去程就得办!”
“你顺路经过津港,先把咸鱼处理了,然后凭这个条子去财务预支五百块钱。”
“这事儿要是成了,年底我给你记一大功。”
林建设双手接过纸条,脸上堆满恭敬:“您把心放肚子里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“看你行动吧。
中午就出发,回去跟家里打个招呼。”
“谢主任栽培,您忙。”
走出办公室大门,阳光有些刺眼。
没过多久,林建设拿着那张临时采购证和刚到账的五百元,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厂区。
那张通行证,压根就不是为了处理林建设个人的烂摊子。
它是给长途货运司机准备的硬通货。
后勤处现在正处在物资断崖期,仓库里空得能跑马。
主任把这种证件当成救命稻草分发下去,心里打的算盘很简单:只要你们能把外面的好东西——哪怕只是几斤粗粮——弄回来,这张证就算没白给。
林建设跨上那辆二八大杠,车轮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,径直冲向供销社。
他把这层意思透给赵麦麦后,这位嫂子眼睛一亮,转头就跟柜台后的刘姐打了招呼。
刘姐虽然眼馋这趟肥差,但职业素养还在,痛快批了两天假条。
“谢了姐,等我兜一圈回来,肯定给你捎点稀罕物。”
“那你倒是挺会说话。”
刘姐笑着摆摆手,看着那一家人骑车远去,身影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