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和贾张氏赶到的时候,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儿子,脸都白了。
只能办理住院手续,静养观察。
病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贾张氏一眼瞥见站在一旁的李副厂长。
那股子怨气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“撞了我儿子,你就别想跑!”
贾张氏那张嘴像抹了蜜似的毒,字字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扎。
“钱得赔!病得治!不然我就天天去轧钢厂闹,把你们厂领导办公室的门槛给踏平!”
“厂里不管?行啊,那我去巡捕房告状,去哪都行,反正这事儿没完没了。”
“敢不赔?信不信我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,你们这大厂子撞了人还装瞎?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,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李副厂长淹死。
他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闭嘴!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?”
李副厂长压低声音,怒喝一声。
“你一来就撒泼打滚,也不看看你儿子还在昏迷中!”
“听清楚了,这次事故责任在你儿子身上,治疗费我来出,一分不少。”
“住院期间,工资照发,绩效照算。”
“要是觉得委屈,你自己去找厂长谈,我现在就走人。”
说完,他把缴费单拍在床头柜上,转身欲走。
多留一秒,他都怕被这疯婆子气出内伤。
更倒霉的是,这车祸发生得不是时候,偏偏被人瞧见。
要是没外人,花点封口费就能摆平。
如今满院子都是眼睛,想捂都捂不住。
就在他脚迈出门槛的瞬间。
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。
“李副厂长,留步。”
李副厂长脚步一顿,回头看去。
只见贾东旭竟然睁开了眼。
“哎哟,我的儿啊!”
秦淮茹和贾张氏瞬间喜极而泣,扑到床边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看着儿子清醒,李副厂长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几分。
“贾东旭同志,醒了就好。”
刚要开口安慰几句。
贾东旭抬手止住他的话头。
“李副厂长,稍等片刻。”
随即,他转头看向两位女性亲属。
“妈,淮茹,麻烦你们出去一下。”
“我和李副厂长,有些私事要谈。”
两人满脸不愿,互相瞪了一眼,还是嘟囔着出了门。
房门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贾东旭靠在枕头上,神色平静。
“李副厂长,既然您是一把手,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您是个爽快人,我也直说,希望别介意。”
李副厂长挑了挑眉,示意他继续。
“只要我在能力范围内,一定满足。”
李副厂长原本已经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心理准备,甚至盘算着要掏空钱包来摆平这事儿。
可贾东旭接下来的表态,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,让他瞬间懵圈。
“李厂,今天多亏您送我去医院,不仅包揽了所有医药费,还直接发了半年的工资作为补偿。”
贾东旭语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自责:“是我走路不长眼,突然冲出来,让您没反应过来才撞上的。
这责任全在我,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李副厂长愣了几秒,大脑飞速运转后,终于捕捉到了重点。
他试探性地确认:“半年工资?全额医疗?”
贾东旭咬死牙关,一字一顿:“没错。
对外口径统一,就是我自个儿往车跟前凑的,我认栽。”
李副厂长嘴角忍不住上扬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: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还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。”
“钱您私下给我。
对外,您是清白的,医疗费我们自己扛。”
李副厂长乐开了花,顺水推舟道:“行啊。
不过我是厂长,不能显得太冷血。
我会向厂里申请,每月给你十块钱工伤补助,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那就有劳李厂长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,互利共赢嘛。
对了,你家里人肯定知道你拿了一笔钱,这烂摊子你怎么收拾?”
“您放心,我会说是您好心垫付的,家里嘴严,绝不会往外传半句。”
“哈哈,贾东旭,你小子是个狠角色。
等你养好了伤,好好钻研厨艺,我保你恢复正式工身份。”
“多谢李厂长栽培。”
“行了,下午钱送到,你先静养。”
李副厂长心情大好,看都没看门外脸色铁青的贾张氏和秦淮茹一眼,转身离去。
两人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背影消失。
贾东旭躺在病床上,眼神逐渐变得深邃,计划正式启动。
***
“我的儿啊!”
贾张氏扑到床边,老泪纵横,“东旭,你可得挺住啊!都怪那个缺德带冒烟的李副厂长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娘活还有什么意思?”
这一刻,贾张氏是真的慌了。
她不敢想儿子若真废了或没了,这个家该怎么散。
更不敢想,若儿子走了,柔弱的儿媳带着孩子怎么在这院里活下去。
好在,人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!
一旁的秦淮茹同样面色凝重,心中忧虑不减。
贾东旭心里清楚,秦淮茹恨他,却更怕他死。
这女人算盘打得精。
只要男人还在,这个家就能转起来。
一旦他没了,日子立马崩塌。
这种心态,像极了前世那个叫赵麦麦的女人。
只要活着的配偶还在,其他底线都可以退让。
“东旭,你没大碍吧?现在头还晕吗?”
听到这话,贾东旭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是真喜欢这个女人。
可偏偏是她,给他戴了顶绿帽。
不仅帽子绿,连儿子都不是他的种。
但没关系。
他不打算离婚。
要把她拴在身边,逼她给自己生个亲儿子。
还要拿她和棒梗当筹码,狠狠坑易中海一把。
既然要演戏,就得演全套。
哪怕心里恶心,面上也得忍。
现在的他,堪称忍者神龟里的隐者。
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情绪。
“好多了,就是有点晕,你们别慌。”
见两人松了口气,贾东旭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刚才你们对李副厂长的态度,太过了。”
“要不是他垫付医药费,我现在连床位都住不起。”
“那车撞我,是我自己没注意,冲到了前面。”
“本来就是我理亏,人家肯掏钱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”
这番话一出,屋里气氛瞬间凝固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大变。
住院费可不是小数目。
要是李副厂长反悔,不管后续治疗,这窟窿怎么补?
“东旭啊,这可咋整?”
贾张氏急得直跺脚。
“没了李副厂长帮忙,以后的钱从哪来?”
秦淮茹也皱紧了眉头。
“咱们还得靠一大爷那二百块钱过日子呢。”
“要是全搭进去,往后喝西北风啊?”
贾张氏长叹一声。
“不行,东旭得赶紧回去上班。”
“不然家里真要揭不开锅了。”
母女俩愁云惨淡。
贾东旭却一脸淡定。
“妈,淮茹,别急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,能解决钱的问题。”
“只是不知行不行,想跟你们商量商量。”
一听有法子,两人眼睛亮了。
她们根本不知道脑震荡要花多少钱。
万一掏空家底,全家都得饿死。
必须趁早把这笔账平了。
钱若是不成障碍,剩下的皆是小菜一碟。
“东旭,别卖关子,快透个底。”
“对,到底啥路子?”
贾东旭清了清嗓子。
“法子不复杂,还是老套路——搞募捐。”
他语气笃定,“前阵子聋老太太得了糖尿病,全院谁没掏腰包?如今我躺这儿,总不能独善其身吧?”
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听,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。
这招确实稳。
但转念一想,院里的那摊子烂事,又让两人眉头紧锁。
秦淮茹压低声音:“东旭,要是易中海当家,且没有林建设那个搅屎棍从中作梗,这事儿早就成了。”
“可现在呢?二大爷、三大爷掌权,这两人滑头得很,未必肯真心搭把手。”
“再者说了,林建设要是再出来蹦跶,这捐款的事儿指不定又要黄。”
贾张氏听得直点头,恨得牙痒痒。
“那个天杀的玩意儿,咋没道雷劈死他算了!”
李东旭嘴角微扬,早有准备。
上次能把林建设拖下水坑害易中海,这次为何不能借力打力?
无非就是多撒点饵罢了。
“林建设那儿好办,听说他今天出差,下午准回。”
“依他的性子,回来多半会去供销社,顺道带闺女去钓鱼。”
李东旭目光看向秦淮茹:“淮茹,你等会儿去轧钢厂门口守着。
他一到,你就说我有急事找他,务必把他请到医院来。”
“他那口子不是抠门吗?咱们不用他真掏钱。”
“我就承诺,捐多少,回头我还他多少,甚至再贴他几块辛苦费。”
“只要连林建设这种刺头都‘慷慨解囊’,其他人还有脸不掏?”
众人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道理摆在那儿,只是没人敢想。
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儿子,还是你脑子活络!淮茹,赶紧去,把人给我拽过来!”
“得嘞!”
秦淮茹起身就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
贾东旭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咱要演全套,就得滴水不漏。”
“李副厂长替我垫付医药费这事儿,绝不能漏风声。”
他转头看向贾张氏:“妈,你回家一趟,把家里的缝纫机搬出四合院。”
“找个信得过的人家先存着,对外就说是为了凑我的资料费,变卖了家当。”
“风头过了,再找借口赎回来。”
贾张氏连连称是。
“儿子想得周到。
我这就去找苏大娘,她那人嘴严,借放几天没问题。”
“动手。
妈,你去搞定缝纫机;淮茹,去候着林建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