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聋老太太,您这身份特殊。”
“既是烈士遗属,又是五保户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您更该做个好榜样。”
“去年隔壁院的吕大爷,也是烈士家属。”
“他为了帮人,连房子都卖了。”
“那才叫真正的光荣典范。”
“这些年,全院上下没少照顾您。”
“若是轮到您出力,您却袖手旁观。”
“这就说不过去了。”
“五保户的待遇,我们管不了。”
“但在这一亩三分地想当老祖宗?”
“就得扛得起老祖宗的分量。”
易中海顿了顿,语气加重。
“既然是一大家子,长幼有序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晚辈孝敬长辈,理所应当。”
“可长辈体恤晚辈,也是规矩。”
“要是只进不出,只管收礼不管死活。”
“这老祖宗的位置,坐着烫屁股。”
聋老太太心里清楚。
装傻充愣这会儿没用。
让她掏钱给贾东旭?
做梦!
另一边,易中海脑子转得飞快。
刚才那些话只是前奏。
真正的杀招,冲着聋老太太去的!
难怪二大爷、三大爷和许大茂突然团结了。
难怪林建设愿意出六十块钱站队。
原来这场大会,从一开始就是围剿老太太的局。
几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。
第一,林建设早就知道媳妇被算计的事。
所以他才把傻柱的鞋定性为偷窃。
顺手烧掉物证,彻底断绝后患。
既保护了媳妇名声,又让傻柱背锅。
这波操作,干净利落。
第二,刘海中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只要掀翻老太太这尊大神。
自己在四合院的话语权就没了。
没有老太太压着,刘海中那老狐狸肯定天天找茬。
加上林建设和许大茂这两张嘴。
自己迟早被挤兑得走投无路。
这主意绝了。
但这会儿跳出来,时机不对。
易中海目光扫过人群,定格在秦淮茹身侧那个傻大个身上。
柱哥!
对,就是他了。
那家伙到现在连个铜板都没掏呢。
拿他当挡箭牌,既能搅乱水浑,又能给自己争取和老太太单独谈判的时间。
易中海猛地起身,声音洪亮:
“这事儿我来协调。
大家先别急着催老太太,别忘了柱子还欠着捐款呢,让他先把这份心意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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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易中海盘算得挺精妙。
但他漏了一环。
傻柱刚才满脑子都是秦淮茹,魂儿都被勾走了,自然忘了交钱这茬。
其他人也受惯性思维影响,见他和秦淮茹站一块,便下意识忽略了这笔账。
易中海这一嗓子,就像根针,扎破了气球。
众人恍然大悟:嘿,真让这愣头青给漏了。
傻柱也是反应快。
二话不说,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桌上。
“我就一个人吃饭,全家都饿不着。
二十块,拿着吧!”
这话一出,周围全是嗤笑声。
说得好听,妹妹是瞎的吗?
幸好闺女住校,不然回家准被你气出毛病。
没人搭理他。
爱捐多少随你,反正大家都当他是个笑话看。
易中海气得牙痒痒。
这蠢货,虽然好拿捏,能当养老工具,也能当打手使。
可一旦沾上秦淮茹,智商直接清零。
他本想等众人嘲笑完傻柱,再顺势去谈老太太的事。
现在好了,全院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。
躲不掉了。
易海深吸一口气,公事公办地说道:
“老太太,大伙说得在理。
您是长辈,理应表率。”
“您年纪大了,没收入来源。”
“我看,出十块钱意思一下就行。”
他知道要掏空老太太家底难如登天。
十块,已是极限。
话音未落,三大爷阎埠贵站了起来。
脸色铁青:
“老易,你这话说得不地道。”
“当初聋老太太查出消渴症,你慷慨解囊,包揽了一年药费。”
“轮到贾东旭这儿呢?”
“加上你那一百二,总共才一百六七十?”
“这点钱连东旭的医药费都填不满,贾家那口子的开销怎么算?”
“你是这院里的头面人物,兜里要是还有余粮,看着旁人受苦却袖手旁观,这说不过去吧?”
聋老太心头一跳。
对个屁!
老娘的钱凭什么白送给你们这群白眼狼?
一个个心肠比刀子还利索,拿软刀子割肉呢!
这话在嗓子眼转了三圈,硬是没敢吐出来。
憋屈。
太憋屈了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靠的就是“老祖宗”
这块金字招牌,才在这四合院里过得风生水起。
起初易中海开口要十块,她也就点点头的事。
可刘海中这一搅和,局势变了。
她现在腿肚子直转筋。
怕什么?
怕这群人狮子大开口,把她底裤都扒干净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,躲是躲不掉了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装死。
“哎呀,吵吵闹闹成何体统。”
老太太清了清嗓子,故作糊涂地站起身,“大伙儿散了没?我累了,想回去歇着。”
刚站起来,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椅背上。
纹丝不动。
刘海中冷笑一声:“老太太,别演了。
您这耳朵灵光得很。”
“我就问一句。”
“东旭治病的钱,你出还是不出?”
“不出,往后你就当个普通住户,别仗着年纪大就压人一头。”
“出了,资料费还差一百五,补齐了就行。”
话音刚落,许大茂立马接茬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老太太,您要是生病,买药一年得五百吧?”
“现在贾东旭只要一百五,多合理?”
“再者,您作为长辈,再掏一百给秦淮茹。”
“人家怀着孕,男人住院,家里揭不开锅怎么办?”
三大爷听得连连点头,拍手叫好。
“这话在理。”
“老太太也不容易,先凑两百五吧。”
“往后贾家要是真过不下去,还得麻烦您多照应。”
……
聋老太觉得耳膜都要炸了。
两百五?
别说两百五。
就是两块五,她也舍不得掏!
装傻充愣的路子走不通了。
钱一分没有,命倒是有一条。
她板着脸,语气生硬:“没钱。
两毛五我都嫌多。
一块钱顶天了,算是我尽最后一点责任。”
林建设嘴角微扬。
等着你呢。
院墙内忽地窜出一声凄厉的犬吠,划破了原本的沉闷。
“那是大黄。”
林建设脚下生风,头也不回地往后院掠去。
起初,众人只当是寻常动静,并未多留神。
可紧接着,“哐当”
一声脆响,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,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头的侥幸。
这动静太大,谁还坐得住?
人群如潮水般涌动,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片是非之地。
待到众人挤满后院,视线齐刷刷聚焦处,只见林建设宛如一尊雕塑,僵立在聋老太太那扇斑驳的门前。
一道黑影从屋内窜出。
竟是那只平日里懒散的土狗大黄。
它嘴里死死叼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四肢腾空,狼狈不堪地扑腾着。
待看清那物件的真容,围观群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竟是一只硕大的耗子。
狗拿耗子,多管闲事。
这句老话此刻具象化地摆在眼前,却没人觉得滑稽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黏在林建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。
原本喧闹的人群,瞬间死寂。
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,仿佛看到了鬼魅。
聋老太太那间昏暗的堂屋地上,铺满了一张张红色的钞票。
红彤彤的一片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粗略一扫,至少四五百块大团结!
这可是巨款。
就在这时,行动迟缓的聋老太太终于挪到了门口。
她拨开层层叠叠的人头,嘴里还喋喋不休地抱怨着:
“我早说过,老婆子兜里比脸还干净。”
“往后这种捐钱的事儿,别惦记我。”
“一把老骨头,哪来的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她的目光触及满地钞票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。
半个“钱”
字卡在嘴边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,僵在原地。
社死现场,莫过于此。
林建设站在阴影里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冷眼旁观。
这一切,皆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原定的局,不过是逼聋老太太在“掏钱”
与“不掏钱”
之间二选一。
易中海等人则会借此做文章。
但他心里清楚,若是老太太真铁了心不给,自己确实能把易中海塞给她的五百元抖落出来。
可这招不能多用。
一次揭穿二百五,两次还能靠运气,三次呢?
难道真要让自己把钱填进那个无底洞?
直到小蚁传来消息,说是在老太太床底下搜出了三百多块私房钱。
林建设当即拍板,换了剧本。
你不是总哭穷吗?
不是总摆出一副清高姿态拒绝捐款吗?
那我就让全院人看看,你这老太太兜里有多厚。
让你当着全大院的面,把“有钱不借、装穷卖惨”
的丑恶嘴脸彻底撕碎。
我看你今后,还怎么在那四合院里立威,还怎么当你的老祖宗。
事实的发展,严丝合缝地契合了他的推演。
此刻的聋老太太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忘了该如何进行。
喧闹声像炸开的锅,瞬间包围了院坝。
“这得值不少钱吧?聋老太太之前哭穷说身无分文,原来全是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