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？”
屋里，聋老太太听得一愣。
她根本不清楚外头闹的是哪一出。
但听这意思，分明是在毁她的名声。
再这么闹下去，她在院里的威望就崩塌了。
后果不堪设想！
她这一辈子能安享晚年，靠的就是“积善之家”
的好名声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易中海敬她，图的就是这块金字招牌。
要是招牌砸了，第一个抛弃她的就是易中海。
绝不能让这事发生！
老太太刚要起身出门澄清。
可贾张氏把贾东旭的计划执行得滴水不漏。
刚才那通撒泼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才是重头戏。
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，连滚带爬爬起来。
一路狂奔冲到林建设家门口。
“砰砰砰！”
敲门声震耳欲聋。
“林建设！开门！把那五百块钱交出来！”
“我儿子等着救命呢，你别装死！”
“听见没有？我知道你在里面，赶紧滚出来！”
屋内，林建设通过监控确认聋老太太即将现身。
他这才站起身。
“麦麦，带汐汐先吃饭。”
“我去处理点小事，马上回来。”
赵麦麦点点头：“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
林建设安抚完妻女，推门而出，大步流星走向喧闹的中心。
林建设侧身一让，顺手将贾张氏那副泼辣嘴脸拨到一旁，“咔哒”
一声，院门重重合上。
他掌心摊开，红彤彤的钞票赫然在目。
“正愁没处花呢，本想拉二大爷一块儿去把老太太的药钱凑齐。”
“这五百块，我连个零头都没碰过。”
“但话得说在前头，这钱挂的是老太太的名头，想拿走？没门。”
“原本这钱就是易中海接济聋家的，只要她不瞎折腾，买药也罢，做慈善也行，我从不插手……”
“前提是，得老太太本人点头。”
话音刚落，对面房门吱呀推开。
老太太跨出门槛，这几句话字字句句砸在耳朵里，她那张枯树皮般的脸瞬间沉得像泼了墨。
刚才还在心里盘算，怎么装穷哭惨躲过去。
这下好了，骑虎难下。
林建设已经把底牌亮明：你有五百块。
这笔钱哪怕够吃一年药，可要是被强行捐出去大半，她心疼不心疼？
显然很疼。
面对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，老太太眼珠一转，毫不犹豫地转头就把锅甩了出去。
“林建设，你胡扯什么！”
“这钱说到底还是易中海给的，名义上是我的，实际上哪块肉长在他身上，还得听他的。”
人群后方，一道黑影僵住了。
既然老太婆都能卖队友，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。
易中海从人堆里挤出来，脸上挂着无奈的笑。
“既已捐赠，便是聋大妈的私产。”
“但您是四合院的老祖宗，如今许家遭难，您身为长辈，理应带头捐款帮衬东旭。”
“刚才二大爷找上门，让我牵头搞募捐，我推脱不得。”
“眼下我没这个资格发号施令，既然您站出来了，这主持大局的重任，就交给您吧。”
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今天这事绕不过去。
索性顺水推舟，祸水东引。
“那就召集全院开个大会。”
“中海啊，我老骨头不中用，具体事务还得你来操持，让刘海中也来做个见证。”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，只能点头应下。
这一幕落在林建设眼里，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，但殊途同归，结果一样精彩。
接下来，好戏就该开场了。
等着瞧吧，二大爷，三大爷，还有那位大领导许大茂！
四九十八，一辆三轮车横冲直撞。
院门口，一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，满脸愁容地开口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贾东旭，咱们院的职工，今天没留神，让车给刮了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观察众人的反应。
“责任在咱这边，对方咬死不放，一分赔偿都没有。”
“大夫说了，脑震荡。”
“这病难缠，得住院静养，短时间好不了。”
刘海中叹了口气，语气沉重。
“住院就是烧钱。”
“这几年，谁家也不宽裕。”
“东旭这一倒，家里老的老，小的小，全指望他一个人挣钱。”
“医药费、住院费，少说也得三五百块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抛出一个重磅消息。
“肇事者是李副厂长。”
“人家出于人道主义，正在走流程申请补助。”
“但话说回来，补助能不能批下来，谁也不敢打包票。”
刘海中扫视一圈，最后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易中海。
“东旭不能干活，家里断粮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的事，还得劳驾易中海易大爷来主持。”
“我刘海中今天只是个见证人。”
“具体怎么凑钱，怎么帮扶，听易大爷的。”
全场一静。
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。
往常这种时候，刘海中肯定争得头破血流，毕竟谁掌权，谁就能从集资款里捞油水。
可今天，他把烫手山芋直接扔过来了。
易中海暗骂一声晦气。
但他不能退。
之前秦淮茹哭诉，加上聋老太太在一旁敲边鼓，已经把道德高地占了个遍。
这时候要是装傻充愣，以后谁还会信他的公道话？
秦淮茹那张嘴，棒梗那副德行，迟早要吸 ** 家底。
必须管。
哪怕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。
易中海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，刚想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势。
突然，一个身影插了进来。
傻柱许大茂身后的那个柱子，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上。
“一大爷，你啰嗦半天，就这点事儿？”
傻柱嗤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剩下的不用你操心，我来。”
他转头看向秦淮茹家的方向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秦姐家现在困难，东旭哥躺在医院，全家喝西北风呢。”
“都是一个院住着，沾亲带故的。”
“有能力搭把手，那是情分。”
“大家评评理，我这话有没有毛病？”
若是平时，傻子才听许大茂的废话。
可今天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许大茂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一脸正色。
“虽然我看许大茂不顺眼。”
“但这事，我支持。”
“刚才在后院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聋老太太的意思是，从那五百块捐款里匀出一部分，接济东旭家。”
“我觉得合理。”
易中海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，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他总觉得哪里被坑了，但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把柄。
就在他想开口追问时，阎解成也站了起来。
“我同意帮衬东旭家。”
“但这钱不能瞎捐，得有个章程。”
“我家也不宽裕，让我掏几十块，那是杀鸡取卵。”
“哪怕我是三大爷，顶多出一块。
再多，日子就没法过了。”
“总不能为了救急，把自己逼上绝路吧？”
这话说的冠冕堂皇，易中海听着更是憋屈。
他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他，可没人给他反驳的空档。
贾东旭紧接着表态。
“老阎说得对，这钱必须给。”
“但现在大家都紧巴，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。”
“只有东旭哥那家，是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“所以我提议，这钱，得摊派。”
老太太听得一愣。
她原本以为只是交给易中海保管，没想着真要从大家口袋里掏钱。
她想反对，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因为二大爷刘海中已经接管了局面。
“这话在理。”
“既然都是一院子的邻居，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不会遇到难处。”
“一分不拔，确实说不过去。”
“咱们定个规矩，举手表决。”
“先看孙、吴、陆三家。”
“这三家情况特殊，各家出个一分，不多不少，应该没问题吧？”
那三家人面面相觑，随即连连点头。
一分钱，咬咬牙还是拿得出的。
其他人也没异议，毕竟事实摆在眼前。
接着，二大爷看向三大爷。
“老阎是管事，家里困难，出一块钱，算是克服万难。”
“至于我……”
刘海中摸了摸下巴，一脸正色。
“作为院里的大管家，我得多担待些。”
“另外，我是个七级钳工，月薪八十多。”
“要是只给一百，显得我不够意思，也太寒酸。”
“怎么着也得凑个整，出一百。”
“我和老易都是七级工，按理说一人一百。”
“我再加一块，凑一百零一。”
“老易，你没意见吧？”
有意见！
太有意见了！
易中海牙根都痒痒。
可刘海中都亮了一百，他要是不掏，就是小气。
更关键的是，林建设那个搅屎棍一直冷眼旁观，毫无动作。
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，在心里哀叹一声。
“行，那就一百。”
话音刚落。
二大爷的脸色突然一变。
“按理说，大伙儿每人该出一百。
可世道变了，规矩也得跟着变。”
刘海中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指，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算计，“为了显出个公道，咱们得把家底都亮出来盘一盘。”
“养个人费钱，得扣二十。
老易啊，你独身一人无牵无挂，出八十那是情理之中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我不一样。
家里人口多，老伴要养活，这又是二十没了。”
“再加上两个儿子读书，开销比养人还大，一人再扣三十。
算来算去，兜里只剩二十一。”
刘海中顿了顿，故意叹了口气，语气凄苦：“还有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跑了。
我得花钱找他，这种败家子，就当倒贴十五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