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其不备,我将机器复原如初。”
“然则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“既生歹念,便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”
“为保你性命,也为全厂平安,我只能忍痛将你调离核心岗位。”
“近日又闻他与旁人密谋,嫌你薪水微薄,欲派你去搬运钢材。”
“寻常人听来无奇。”
“可对易中海这等伪君子,我如何敢信?”
“我怕他又故技重施,再出一桩人命案。”
“故而特书此信,郑重警告。”
“若他让你去干苦力,或哄骗你回车间,切莫应允!”
“此人狼子野心,居心叵测,望君三思。”
读至此处,贾东旭面色惨白,眼底涌起滔天恨意。
若是从前,他或许还会犹豫。
如今,每一字每一句都成了铁证。
回想前世,自己尸骨未寒,家中老母孤弱无助,哪里是易中海那老狐狸的对手?
对方恐怕早已将秦淮茹收入囊中,甚至让棒梗改姓,彻底霸占贾家产业。
这般恶毒算计,若非亲历者,谁能看透?
眼前这封信的作者,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暗中守护自己的神秘人。
这封信的落款人,竟是来救我的?
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
贾东旭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理智在尖叫着不可能,可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却疯狂点头,将那些零碎的线索串联成线——原来从自己结婚那天起,易中海那张伪善面具下的算计,就已经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了。
好狠的心肠。
不仅要钱,还要命。
“易中海……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底杀意翻涌。
既然你把我当棋子,那就别怪我掀了棋盘。
等看完这玩意儿,我就去弄死你。
念头刚起,视线扫过下一行字,那股冲动的热血竟像被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冷却下来。
继续看。
“若是不信,便当没看见。”
“若信,去找李副厂长。
那人最厌恶易中海这种伪君子,正愁没机会动他。”
“借他的势,你自己留个心眼搜集罪证。
只要证据确凿,才能彻底拔除这个隐患。”
“切记不可鲁莽行事。
单枪匹马去硬碰,你绝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到时候,不仅解决不了麻烦,还得把自己搭进去,得不偿失。”
“当然,不必急于求成。”
“易中海要动手,必会借调岗或帮工之名将你召回车间。”
“一旦他开口,便是出手之时。”
“此时务必先报给李副厂长。
擅自行动,前功尽弃。”
“若心中郁结难平,不妨先从易中海身上捞点油水。
让他破财,也能让你消消气。”
“言尽于此。
信不信由你,我已仁至义尽。”
字迹到此为止。
贾东旭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刚才那股想直接刀人的冲动,此刻已收敛大半。
他说得对。
易中海在四合院经营多年,手段老辣,若无旁人佐证,自己去硬刚,哪怕不吃亏,也得被他咬下一块肉来,甚至可能被反扣帽子,百口莫辩。
与其冒险送死,不如依计而行。
找李副厂长,坐山观虎斗,才是上策。
就这么定了。
然而,贾东旭眯起的眼睛里,精光一闪而过。
那个“捞油水”
的法子……
倒是比复仇更让人心动。
既报了仇,又得了利,何乐而不为?
他盯着那几行字,脑海中迅速盘算起各种 ** 勒索的手段,越想越觉得可行,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期待。
就在贾东旭琢磨怎么从易中海口袋里掏钱时,另一头的氛围截然不同。
林建设牵着小女孩的手,脚步轻快地踏入了什刹海的地界。
这里人头攒动,正是周末高峰。
午后两点,什刹海边清冷得很。
肯来这儿的钓友,大多也是闲得发慌的老干部。
林建设刚现身,没引起半点波澜。
他挑了个僻静角落,掏出那件大家伙。
路上碰见的卖家真够狠心,直接卖了个巨型地笼。
长逾十米,四方框架每边半米有余。
有了这利器,想不多获几条鱼都难。
他把诱饵裹进棉布,塞进笼子深处。
接着,一头用“七九三”
绳结死死拴在老树干上。
正欲松手抛投——
“哎!别动!”
一声厉喝打断动作。
林建设回头,见一老者气喘吁吁奔来。
“险险险,差点闯大祸。”
老头抹着汗,神色凝重:“你不懂规矩?什刹海只准垂钓,严禁捕捞!”
林建设一愣:“还有这说法?”
“废话!”
老头瞪眼:“要是能下网,谁还耐烦守着浮漂?像你这么搞,一天收获顶别人一年。”
林建设心头一凛,赶紧收回地笼。
“多谢指点,我真不知此禁律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
老人瞥了一眼那庞然大物,“想去捕鱼,去护城河或转河。
那儿管得松。”
“受教了,今天先老老实实钓鱼。”
老人却摇头低语,神色紧张:
“刚才我瞧见个小孩往这边跑,怕是去告状了。
趁人没来,赶紧撤。
你有车,先把家伙送远点,免得被逮住吃挂落。”
林建设脑子转过弯来,连声道谢。
手脚麻利收拾妥当,抱起汐汐,跨上车座。
“改日定当厚报。”
车轮飞转,父女俩迅速消失在街角。
既然来了,回去太亏。
护城河水浅鱼稀,不如直奔转河。
骑行十余分钟,周遭逐渐荒凉。
此处水流湍急,非垂钓佳地,故而鲜有人至。
又往前骑了一段,四下无人。
林建设刹住车子,环顾四周。
汐汐眨巴着眼,满脸狐疑:“爹,这地界儿真有鱼吗?”
林建设没多废话,单手抄起小汐汐,拎起装备直奔岸边。
此处水流平缓,正是聚鱼的好地段。
“闺女睁大眼睛瞧好了,爸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。”
小丫头拍手叫好:“哇!要是能装满两桶,爸爸就是宇宙第一厉害!”
“要是抓不到呢?”
“那爸爸还是最厉害的,只是……抓鱼技术稍微逊色了一丢丢。”
林建设乐了:“行,为了保住‘最强老爸’的名号,今天必须大丰收。”
提前拌好的饵料早已备好,他手腕一抖,撒网如云。
绳头系稳,他在另一侧找个稳固位置坐下,顺手抛竿。
这才刚钓上几条小鱼,岸边突然传来汐汐的尖叫。
“爸!快看网子!”
林建设抬眼望去,脸色微变。
连接渔网的绳索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震颤不止。
这么快?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双手抓住地笼边缘,用力一提。
沉甸甸的坠手感让林建设瞬间愣住。
汐汐也惊得合不拢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好多好多鱼鱼!”
可不是嘛,整个地笼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粗略估算,这分量起码奔着几百斤去了。
不过片刻功夫,战绩惊人。
林建设看着手中的鱼获,内心五味杂陈。
以前苦练钓鱼技术,现在看来纯属多余。
这效率,甩甩杆都比不上撒一网。
要是多备几个笼子,一天下来怕是家里仓库都要爆满。
“汐汐,去把那边的水桶拿来。”
“好嘞!”
小丫头欢天喜地跑开。
林建设念头一动,空间戒指闪烁,将地笼悄无声息地收了进去。
里面的游鱼细虾被他一股脑儿全放回了转河。
只挑出八条体型饱满的二斤大鱼留下。
对比之下,转河的鱼确实比什刹海的要小一圈。
但这点差距在林建设眼里根本不算什么。
小的正好养在空间里培育,大的留着吃。
没过多久,汐汐抱着水桶回来。
地笼已经重新出现在岸上。
“爸爸,刚才那些小鱼鱼都送走了吗?”
“对,太小的留不住,爸把它们放归自然了,剩下的都是成年的大家伙。”
“为什么要放走小的呀?”
“因为小鱼长大了还能生小鱼,只要放了它们,以后河里鱼才会越来越多。
要是都捞光了,将来就没鱼可抓咯。”
汐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哦~那我们以后不抓宝宝鱼了。”
“真懂事。”
林建设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,“来,把这十条装进桶里。”
水桶很快被撑得满满当当。
接下来的时间,林建设彻底放弃了垂钓。
他就守着那几个地笼,每过十来分钟,就能收获几百斤的战利品。
转河里的鱼似乎怎么都钓不完。
直到第三回换点,水面才显得冷清许多。
林建设不再死磕,干脆换了个水域继续捞。
整整一下午,那个小世界里的存货轻松突破几千斤。
这趟出门,绝对算得上大丰收。
两只铁桶早已沉甸甸地坠着车轴,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大货。
随手捞起一条掂量,少说也有三四斤重。
那些巴掌大的小鱼苗,早被林建设以“喂猫”
为由头,悄悄塞进了空间里。
心里已经盘算好,往后有空,就得把四九城周边的野河跑个遍。
天色渐暗,风里带着凉意。
林建设收起地笼,将两桶战利品稳稳挂好后座两侧,弯腰抱起还在兴奋中的小家伙,跨上车座。
“坐稳了,回家。”
“吃鱼啦!爸爸抓的大鱼!”
小姑娘欢呼声清脆,惹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……
供销社的玻璃门帘刚掀开,汐汐就像只出笼的小鸟,迈着小短腿往里冲。
“妈!快看!爸带了好多好多鱼回来!”
赵麦麦正低头理货,闻声抬头,只见女儿满脸通红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多少算多?”
她笑着蹲下身。
“就是特别多!多得装不下!妈妈你快去看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