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定劳资科的人脉互换，萧逸揣着满满一兜票据，背着微微发空的黄帆布包，悠哉悠哉走出劳资科。
左右无人，他心念一动，从随身空间里规整物资。十斤肥瘦相间、油光透亮的顶级五花肉，一兜新鲜红皮鸡蛋，悄无声息塞进帆布挎包。有空间在手，随时随地取囤物资、不露痕迹，简直是年代神器。
按计划，下一步直奔房产科。
相比劳资科，房产科他来得更多，和科长、干事都熟络，办事轻车熟路。房产科编制不大，算上正科长陈敬山，满打满算也就八个人。
萧逸一脚踏进办公区，屋里所有办事员齐刷刷抬头。众人眼神雪亮，一眼瞅见他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眼底瞬间闪过会意与期待。昨晚四合院全院风波、萧逸硬刚街道王主任、碾压全院大爷的事迹，早传遍了厂里基层科室。再加上刚刚劳资科那边悄悄传开的消息，萧逸手里有顶级紧俏物资、路子硬、做人敞亮、肯带同事沾光。此刻房产科众人心里，早已把萧逸当成了厂里最不能得罪、最值得交好的年轻大佬。
萧逸笑着冲众人微微点头，熟门熟路，直接推开里间科长办公室大门。
“陈叔。”
陈敬山正低头翻看公房台账，抬头看见萧逸，脸上露出和蔼笑意：“小萧来了。”
萧逸拉椅子落座，笑容随和：“陈叔，晚辈今天弄到点新鲜好货，特意给您送过来尝尝鲜。”
说话间，他拉开帆布包拉链，拎出提前规整好的一网兜硬货。五斤油光发亮的极品五花肉，一捧个头均匀的新鲜红皮鸡蛋，整整齐齐摆在报纸上。全是贴合年代、合规体面的硬通货。
陈敬山目光落在物资上，眼神一亮，眼底满是动容。他堂堂房产科一把手，手握全厂公房分配大权，地位不低。可这年头物资匮乏到极致，有钱未必有票，有票未必有货。这种成色的精品五花、新鲜鸡蛋，市面上根本抢不到，最适合家里小孙子补油水。
“你这小子！”陈敬山压低声音，又欣慰又心疼，“手笔太大了！你自己手里留够没有？别净顾着我。”
“陈叔您放心，我自留的充足得很。”萧逸身子微微后靠，声音压低几分，切入正题，“我今天过来，不止是送点东西。我现在对接红星人民公社供销部叶青山科长，公社每周有进城卡车捎货，渠道稳定。以后咱们科室、厂里这边，要是有稀缺物资需求，我能尽量帮忙调剂。”
陈敬山混迹职场几十年，是人精中的人精。萧逸简简单单几句话，他瞬间听懂深层含金量。几斤肉、一兜鸡蛋，只是人情敲门砖。红星公社供销部稳定渠道，那是能贯穿整年、熬过物资紧缺期的保命路子。
他当即抬手打断萧逸，眼神示意外头办公区：“路子我听懂了，天大的好事。先不急着细说，你包里还有存货对吧？劳资科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？”
萧逸嘿嘿一笑：“陈叔慧眼！张科长那边早已安顿好，科室同事也都互通有无完毕，规矩都稳了。”
“你小子！人情世故、分寸拿捏，算是彻底玩通透了！”陈敬山笑骂一声，满心赏识。先敬领导、再平同事、规矩合规、有来有往、不得罪人、不拉仇恨，这种年轻人，不崛起都难。
“行了。”陈敬山摆手吩咐，“外头那帮小子早闻着味儿眼巴巴等着了，你先去把外面的事摆平。回头关上门，咱们叔侄俩好好细聊，把你这条公社渠道彻底敲定下来。”
“得嘞！”
萧逸拎起帆布包，转身走出科长办公室。房门刚合上，外头等候已久的房产科众人瞬间围了上来。以孙开为首的几个年轻干事，快步围到萧逸桌边，眼神热切，态度恭敬。
“萧哥！”
一声萧哥，截然不同昨日。昨天众人还碍着面子喊“萧干事”，客气疏离。今天亲眼见识人脉、见识渠道、见识大方手笔，彻底心悦诚服，主动拉近关系。
孙开搓着手，眼神盯着帆布包：“萧哥，您这里面……是不是有好东西？”
萧逸也不藏私，洒脱一笑，直接拉开拉链。剩下的十斤顶级五花肉、满满一兜红皮鸡蛋尽数亮相。油光四溢的猪肉、新鲜诱人的鸡蛋，瞬间让整个办公区肉香弥漫。
唰——
几道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同时响起。房产科几人眼睛全都看直了，满脸震惊羡慕。
“我的娘！这品相的五花肉，过年都未必能抢到！”
“萧哥这路子，是真的硬得离谱！”
众人激动归激动，但个个守规矩、懂分寸，相互对视一眼，全都面露局促。孙开尴尬挠头：“萧哥，实在对不住！今天上班太急，我们谁都没带票据、没带家里特产。眼睁睁看着好东西，手里没票没货，真是干着急！”
看着众人窘迫真诚的模样，萧逸抬手一巴掌轻拍孙开肩膀，大气坦荡：“孙哥，”这就见外了号。前段时间街道办公房手续，你们跟着跑前跑后、尽心尽力，我都记在心里。咱们都是厂里自己人，以后劳资科、房产科天天打交道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。”
他大手一挥，直接定调：“今天大家按需拿肉、拿鸡蛋！票、钱，明天补就行！家里有土特产、稀缺零碎货、内部票据的，拿来互换也行！咱们同志之间互通有无、调剂短缺，纯粹革命情谊，绝不搞投机倒把那一套！”
这话一出，整个房产科办公区瞬间沸腾。所有人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，只剩满心暖意与服气。这年头，手里有顶级硬通货，还愿意先赊人情、让利同事、守规矩、懂情义的年轻人，简直凤毛麟角。
孙开当场拍着胸脯表态：“萧哥！从今往后，你在房产科一句话的事！谁要是敢给你找不痛快，我孙开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“萧哥敞亮大气，我们服气！”
“明天我把家里珍藏的好烟、工业票全给您带来！”
“我家有供销社紧缺布票，明天一并补上！”
这一刻，房产科众人对萧逸，不再是看在领导面子的表面客气，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拥护、主动站队。
萧逸从容看着众人热情模样，心里了然。人情就是这样，你肯让利，别人才肯为你撑腰。你肯大方，别人才肯为你挡事。
就在办公室气氛融洽、众人开开心心登记置换的时候——
房产科办公大门外，一道满脸戾气的身影死死伫立。正是专程跑来轧钢厂找茬翻盘的街道办王主任。
她昨夜被萧逸当众碾压、颜面尽失，又被贾家哭诉纠缠，一夜怒火积压在心。越想越气，越想越不甘。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干事，居然敢拿捏她街道办主任！今天她专程直奔轧钢厂，打算找房产科、劳资科领导告状，把昨晚的事定性成邻里误会，压萧逸一头。
可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屋内热热闹闹、人声嘈杂。王主任眉头死死皱起，满心戾气。办公重地，上班时间喧哗成何体统！她带着怒气贴近门缝往里一看——
这一眼，直接让她瞳孔骤缩。
只见屋内办公桌之上，摆着大块极品肥猪肉、满满一兜鸡蛋。萧逸站在中间，一众房产科干事围着他，有人拿肉、有人登记、有人忙前忙后。
一瞬间，狂喜、贪婪、报复的念头冲昏王主任头脑。抓到了！终于抓到萧逸的致命把柄了！
她心里疯狂狂笑：好你个萧逸！昨天拿着大帽子压我、拿规矩拿捏我！今天居然敢在国营大厂办公区，公然摆肉分货、私下交易！这就是实打实的投机倒把、作风败坏、违规违纪！只要她当场抓现行、捅到厂保卫科、捅到厂领导那里，萧逸的干部身份直接作废，铁饭碗直接砸碎，昨天所有的仇，她一次性全部报回来！
王主任深吸一口恶气，积攒全身力气。
“砰——！”
沉重的大门被她狠狠一脚踹开，重重撞在墙壁上，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瞬间停手，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。
王主任一步跨进屋内，满脸铁青、盛气凌人，手指死死指着桌上的猪肉，尖声厉喝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！光天化日！国营单位办公重地！公然私下倒卖物资！投机倒把！萧逸！你真是胆大包天！目无国法、目无纪律！”
一句句大帽子狠狠扣下来，杀气腾腾，打算直接定罪。
屋内瞬间落针可闻。
房产科所有干事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。他们刚刚真心站队萧逸、感念萧逸人情，此刻看着外人闯厂扣黑帽、欺负自己人，瞬间全员动怒。
孙开首当其冲，往前一步，眼神冰冷，死死盯着王主任。他早就记恨这女人之前在街道办百般刁难、卡萧逸手续。
“王主任是吧？”孙开语气冷硬，毫不客气，“你不在交道口街道好好履职，擅自闯入红星轧钢厂办公区域，大吼大叫、肆意扣帽，你什么意思？这里是红星轧钢厂房产科！不是你街道办撒野的地方！有问题走正规对公流程！闯厂闹事、当众污蔑我厂职工，你担得起责任吗？”
王主任被怼得一愣，随即更加嚣张，挺胸抬头：“我是街道办主任！我亲眼所见！你们办公室公然交易物资！这是严重作风问题、违纪问题！我亲眼所见，铁证如山！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全场房产科干事。一众职工纷纷上前一步，全员挡在萧逸身前，怒目而视。
“放什么狗屁！”
“什么倒卖？什么投机倒把？”
“同事之间富余物资互通有无、以票互换、调剂家用！这是同志情谊！合规合法！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倒买倒卖、赚差价了？”
“纯属故意找茬、上门挑事、污蔑我厂在编干部！”
“敢来我们轧钢厂撒野，你是活腻了！”
正吵得不可开交，里间办公室门开了。
陈敬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茶缸，脸色不咸不淡：“王主任，大老远跑我们房产科来，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？”
王主任一看陈敬山出来，气焰稍微收敛了些，但嘴上还不肯松：“陈科长，我这也是接到群众反映，来核实一下情况。你们科这个萧逸，年纪轻轻手里物资渠道不明，我作为街道办主任，有责任过问。”
陈敬山慢慢走过来，在萧逸旁边站定，看了眼王主任，没接她话茬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王主任，我问您几个事。”
“昨晚九院的大会，是您主持的吧？”
王主任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贾家撬锁占公房、搬走厂里家具，是您当众拍板让赔六十五的吧？”
王主任脸色变了变，没吭声。
“您今天来查我们科的人，是因为贾家告状，还是因为昨晚您自己下不来台？”
陈敬山声音不高，却一字一句砸得王主任脸色煞白。
“陈科长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陈敬山喝了口茶，“我就是提醒王主任一句，您今天来的事，回头我会跟厂里汇报。至于您说的投机倒把，王主任要是真有证据，直接去厂纪委举报，我们绝不拦着。但要是没证据，红口白牙污蔑我们科的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冷下来：“街道办管的是街道的事，手伸得太长，不好。”
王主任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硬是没说出一句话。她身后那个年轻干事早把脑袋缩下去了，恨不得装没听见。
孙开适时补了一刀：“王主任，您要是没别的事，我们还得干活呢。月底了，全厂公房台账等着核，耽误了您负责？”
王主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硬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回去再核实核实。”
说完，转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得噔噔响，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走廊里脚步声远了，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孙开第一个笑出声：“我的天，陈科，您刚才太猛了！”
旁边干事嘿嘿一乐，冲萧逸挤了挤眼：“萧哥，看见没？这就是咱们房产科的规矩——自己人，自己护着。”
陈敬山拍了拍萧逸肩膀：“往后在厂里，谁要敢欺负你，先问问咱们科答应不答应。”
萧逸看着这一圈人，心里那点暖意实打实涌上来。
他笑了笑，冲几位拱了拱手：“多谢陈叔、开哥、各位老哥，今晚我再去弄点好肉，咱们科里再开个小会。”
“得嘞！”孙开第一个蹦起来，“萧哥您这话我最爱听！”
陈敬山在旁边轻咳一声，板着脸说了句：“上班时间，注意影响。”转身回办公室时，嘴角却明显翘着。
萧逸坐回椅子，重新拧开搪瓷缸。
王主任这趟上门，没抓着他的现行，倒把全科室的人心焊得更瓷实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