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中院冷风习习。
易中海从刘海中家里黑着脸走出来,抬手死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心底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。
他和刘海中关起门嘀咕大半宿,结果半点有用的对策都没商量出来。
刘海中平日里最爱摆干部架子、满口官腔大道理,真遇上萧逸这种软硬不吃的,彻底束手无策,纯属纸上谈兵,屁用没有。
易中海心底冷笑,指望这老滑头帮忙出头,纯属做梦。
既然商量不出计策,那他就用最稳妥的笨办法。
明天上班,直接摸清萧逸的岗位底细!
只要搞清楚他在厂里哪个部门、归谁管、手里有多少权限,到时候随便找点车间规矩、厂里制度拿捏,收拾一个新来的转业新人,简直易如反掌。
心思打定,易中海刚踏进中院,就看见自家徒弟贾东旭蔫头耷脑蹲在门口台阶上,一口接一口抽着闷烟,浑身透着憋屈不甘。
听见脚步声,贾东旭立马战起,眼眶通红,满脸怨愤。
师傅!
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!
眼看到手的大房子飞了,一分好处没捞着,反倒倒贴三十块赔偿!凭什么啊!
易中海闻言,心底瞬间一股火气直冲脑门。
你还有脸委屈?
赔钱是我掏的!丢脸是我丢的!全院看笑话的是我!
从头到尾,都是你妈贾张氏贪婪蛮横、私自撬锁占房惹出来的祸事!
他看着贾东旭这副理所当然、丝毫不知反省的窝囊样子,再看对方摆明了压根没打算还钱的态度,差点当场破口大骂。
深吸数口气,易中海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,强行摆出长辈安抚的姿态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东旭,沉住气,先忍一忍。
这萧逸看着年轻张扬,实则路子邪门得很。
今天他能占尽上风,不是他本事多大,是我们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和后台。
等明天上班,我去厂里挨个打听,彻底摸透他的来路、岗位、人脉。
只要摸清他的路数,看他还能在院里蹦跶几天!
今天这笔账、这三十块钱、丢的脸面,咱们来日方长,慢慢跟他清算!
贾东旭狠狠掐灭烟头,眼底满是戾气。
行!师傅,我全都听您的!只要能收拾这姓萧的,我多久都能忍!
易中海点点头,压着烦躁叮嘱。
早点回去歇着,明天上班老实点,别再出错,应付好车间那帮人的闲话。
说完他转身就要走,身后贾东旭又急忙喊住他。
师傅,您等一下!
易中海脚步一顿,脸色愈发不耐。
又怎么了?
贾东旭挠着脑袋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还透着理直气壮。
那个……检讨书我实在写不出来。
您也知道我那点文化水平,提笔就抓瞎,大字不识一箩筐。
再说这事前因后果、院里规矩、厂里分寸,只有您最清楚。
姓萧的心眼又多又阴,我要是写错一个字、说错一句话,被他抓住把柄,指不定又要讹我一笔、折腾我们家。
师傅,这事儿只能麻烦您,帮我代写一份周全的!
轰!
易中海当场血压飙升,脑瓜子嗡嗡作响!
离谱!简直离谱到家!
贾家闯祸、贾家贪心、贾家闹事!
最后赔钱他掏、丢脸他受、全院嘲讽他扛!
现在就连认错检讨,都要他这个当师傅的熬夜代笔?
你多大的人了?活了二十好几!几百字的检讨都写不出来?!
易中海脸色黑得像锅底,沉声怒斥。
贾东旭撇着嘴,半点不羞愧,反倒一脸委屈。
我本来就没读过多少书啊!
师徒一场,易中海看着眼前的窝囊徒弟,气得心口发疼,偏偏无可奈何。
谁让他一心把贾东旭当成养老依靠,倾尽资源扶持多年,这辈子大半心思都押在了这对师徒情分上!
真撒手不管,他多年的盘算就全打了水漂。
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,硬生生咽下所有脏话,咬牙挤出两个字。
行!我写!
夜幕彻底漆黑,全院灯火渐熄。
易中海独自坐在昏暗灯下,戴着老花镜,捏着钢笔,咬着后槽牙,替闯祸的贾东旭代写检讨。
他老狐狸心思缜密,做事滴水不漏,特意字字斟酌、刻意避重就轻。
通篇只写邻里沟通不畅、双方存在误会、自身团结意识不足、日后会和睦互助。
从头到尾,绝口不提撬锁换锁、侵占厂属公房、抢夺官方安置手续、撒泼闹事半分过错。
写完反复通读两遍,确认毫无破绽、抓不住任何把柄,这才恨恨搁笔。
他打定主意,用这篇洗白检讨蒙混过关,绝不留给萧逸半点日后拿捏贾家的证据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光大亮。
萧逸简单洗漱完毕,抬手推开东厢房门。
门口早已站着熬出两个黑眼圈、满脸阴郁的贾东旭,整个人浑身戾气,像是憋着一肚子火山随时爆发。
看见萧逸,贾东旭咬牙递过信纸,语气满是不甘和威胁。
给!检讨!
姓萧的,你给我记着!咱们往后走着瞧!
萧逸全然无视他的放狠话,神色淡然接过信纸,随手展开扫读。
越看,他嘴角的嘲讽笑意就越浓。
通篇空话、通篇洗白!
深刻反省邻里互助不到位?沟通存在严重误会?
好家伙,把自己闹事占房、违法乱纪的事,洗得干干净净,活脱脱一副受委屈受害者的模样。
萧逸抬眼淡淡看向贾东旭,手腕一扬。
啪!
信纸直接甩回贾东旭胸口,力道干脆利落。
拿回去,重写。
贾东旭瞬间瞪圆双眼,怒火直冲头顶。
凭什么?!我整整写满一页纸!熬了半宿!你别太给脸不要脸!
这也叫检讨?
萧逸嗤笑一声,眼神冰冷锐利,字字戳穿对方的小心思。
你这不是检讨,是自我洗白的废话文书。
通篇避开重点,不提私自撬锁、私换公房门锁,不提强占国营安置房,不提你妈当众抢夺我的官方红章安置手续、当众撒泼寻衅。
写得委屈巴巴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仗势欺人,欺负你们贾家孤儿寡母。
这种糊弄人的废纸,我不收。
还有,我昨天说得很清楚。
这份检讨不是写给我看的,是留在院里、留作凭证的公开认错记录。
没有半点诚恳认错的态度,那就没必要写了。
门口的动静瞬间引来邻里围观,刚洗完脸、搭着毛巾的易中海,第一时间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立马摆出院里一大爷的公正架子,板着脸开口施压。
萧逸同志!
东旭熬了大半夜才写出来的检讨,态度已然足够端正。
都是一个院的邻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没必要如此上纲上线、咄咄逼人,你让他往后在院里怎么立足做人?
萧逸抬眼看向他,眼神像看跳梁小丑一般淡漠。
易中海,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别拿邻里情分、大院团结跟我鬼扯。
这篇稿子,怕是你亲手代笔的吧?
避重就轻、瞒错洗白、颠倒主次,把侵占公房、寻衅闹事的大错,改成鸡毛蒜皮的邻里误会。
怎么?你们贾家犯错,还想把黑的硬生生写成白的?
易中海脸皮猛地一抽,心底骤然一沉!
他万万没想到,萧逸眼光这么毒,一眼就看穿是他代笔洗白!
心思被戳穿,易中海一时语塞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萧逸懒得跟他继续掰扯废话,直接朝着正房朗声喊了一嗓子。
柱子!
何雨柱嘴里叼着窝头,闻声瞬间冲了出来。作为萧逸的表哥,他事事向着自家表弟,满眼护亲。
表弟!啥事!
别吃了,早饭先放着,跟我去一趟厂保卫科。
萧逸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。
既然院里有人拒不认错、妄图瞒天过海、糊弄规矩,那就让厂里来评理!
何雨柱两口塞完窝头,抹了把嘴,气势十足。
得嘞!我听表弟的!
说完抬脚就要跟着萧逸出门。
这一下,易中海和贾东旭脸色瞬间惨白,彻底慌了!
昨天刚赔出去三十块巨款,已经吃了大亏。
这要是真闹到厂保卫科,查实私自侵占厂属公房、抢夺公职人员安置手续、寻衅滋事,就不是赔钱了事!
轻则全厂通报批评、扣除绩效,重则记过处分、影响工龄晋升,师徒二人在厂里彻底抬不起头!
甚至连优秀员工、年终评级全部泡汤!
等一下!
易中海心脏狂跳,立马跨步上前死死拦住二人,咬着牙妥协。
我们重写!
东旭!马上回去!按照萧逸同志的要求,老老实实、一字不差如实写!
半点不许糊弄!
贾东旭双目赤红,胸腔怒火熊熊燃烧,死死盯着萧逸。
他打心底恨透了眼前这人,可看着萧逸沉稳凌厉的气场、旁边体格壮实的何雨柱,半点不敢动手。
憋屈、愤怒、不甘,尽数堵在胸口!
最终他狠狠一跺脚,咬牙嘶吼。
写!老子写还不行吗!
说完,怒气冲冲转身冲回屋里。
易中海立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,后槽牙咬得死死的。
萧逸!你尽管嚣张!
等老子今天进厂摸清你的底细、岗位、人脉后台!
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在轧钢厂、在四合院横多久!
前院月亮门旁,阎埠贵端着脸盆默默看着全程大戏,眼底精光连连闪烁。
他慢悠悠泼掉盆里的水,推了推眼镜,心里暗自庆幸不已。
果然!这新来的萧逸,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硬茬!
易中海在四合院作威作福十几年,拿捏全院、说一不二,今天遇上萧逸,接连吃瘪、赔钱、丢脸、被当众拿捏,连半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!
还好昨天自己见风使舵、没跟易中海站队死磕,没彻底得罪这尊大神。
往后院里风向彻底变了,必须多跟萧逸走动走动,说不定还能沾点好处、捞点实惠。
……
解决完院里的烂事,萧逸神色轻松,步履从容走出四合院。
贾家、易中海这点窝里横的算计,不过是他安家落户的开胃小菜。
真正立足、真正拿捏主动权,终究还是要靠厂里的规矩、手里的实权说话。
八点整,红星轧钢厂准时上班。
办公楼楼梯拐角无人处,萧逸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,心念一动。
随身空间悄然开启,一瓶珍藏虎骨药酒瞬间出现在手中,被他随手塞进斜挎包里。
看着空间里仅剩的两瓶药酒,萧逸微微挑眉。
刚来系统开出这东西时,他还觉得用处不大,年轻体壮压根用不上。
可真正踏入红星轧钢厂他才明白,这年代的虎骨药酒,是万金油级别的顶级硬通货!
厂里老领导、老师傅常年劳损腰疼腿疼,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件,比烟、酒、粮票还要管用!
人脉铺路、人情走动、化解麻烦,全靠这些稀缺好东西撑着。
不过库存不多,有点紧张。
萧逸轻轻摇头,眼底带着期待。
下一次人脉羁绊签到系统马上就可以签到了,
不知道这次,又能开出什么顶级人脉资源、实用道具。
整理好衣襟,敛去所有思绪,萧逸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径直朝着劳资科走去。
全厂核心实权部门,才是他真正站稳脚跟、拿捏所有人的底气所在!
今日,他便要彻底亮明身段,让院里那群魑魅魍魉,彻底看清差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