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,秋阳暖暖的,风一吹,胡同里的树叶沙沙往下落。
九十五号四合院安安静静的。自从贾东旭被轧钢厂通报批评,二级工的资格泡汤之后,贾家就彻底蔫了。贾张氏往日那股撒泼的劲头全没了,成天窝在屋里不出来,生怕出门被街坊指指点点。院里几户人家各忙各的,没有吵吵闹闹,难得消停。
一大早,萧逸就收拾好了。今天说好要去看望老首长赵山河。
心念一动,他从空间里把准备好的东西取出来。两条大前门,一箱西凤酒,两斤大白兔奶糖,还有满满一布袋晒干的榛蘑。这榛蘑是空间里长出来的,肉厚色黄,干干净净,品相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,外头有钱都难买到。
萧逸拿粗布袋子装好,拎在手上沉甸甸的。礼物不算奢华,就是晚辈看望长辈的一点心意,不搞那些攀附的名堂。
他跟何雨水交代两句,锁上门,拎着东西走出东厢房。
刚一出门,院里的人全都注意到了。
阎埠贵正拿着扫帚扫地,看见萧逸手里的物件,扫帚直接停在半空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我的天,这是要去哪?烟酒糖果,还有这么一大袋山货。”
旁边的刘海中背着手,也凑过来看,脸上满是诧异。寻常人家走亲戚,哪里舍得拿这么多好东西,这排场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。
院里洗衣服、择菜的几个妇女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,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发酸。大家心里都纳闷,萧逸刚来院里,没什么亲戚靠山,怎么手里总不缺稀罕物件。
最难受的就是后院贾家。
房门留着一道缝,贾张氏扒在门缝往外瞅,看见萧逸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,心里顿时堵得慌。凭什么自家接二连三倒霉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萧逸却过得风生水起。
她压低声音,在屋里愤愤地嘟囔:“哼,看着人模人样的,指不定背地里搞什么歪门邪道,哪来这么多好东西。”
贾东旭坐在炕沿上,脸色阴沉,一句话也不说。以前他好歹是厂里的技术工人,在院里很有面子,如今落了处分,反观萧逸步步高升,这对比,刺得他心里难受。
萧逸压根没理会院里这些闲言碎语。旁人眼红也好,嫉妒也罢,跟他没多大关系。他拎着东西,大步走出四合院,往西城的干部家属院赶去。
半个多小时之后,萧逸到了地方。这里看管得严,门口站岗的战士站姿笔挺。
萧逸走上前,客气开口:“同志,我找赵山河副局长,我是他以前部队的徒弟萧逸,提前打过招呼。”
战士核对完登记信息,点了点头:“登记好了,三号楼一单元,您请进。”
走进大院,到处都是绿树,安安静静。刚走到单元楼下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下来。
是赵山河。今天休息,没穿警服,一身普通便装,少了当官的威严,多了几分长辈的和气。看见萧逸,脸上立马露出笑容。
“逸子,可算来了。”赵山河走上前,重重拍了拍萧逸的肩膀。
“师傅。”萧逸微微躬身,心里也是一阵感慨。
两个人一起上楼进屋。屋里家具都是公家配发的,简简单单,没有一点讲究排场的样子,看得出来赵山河为人清廉。
坐下之后,赵山河给萧逸倒了杯热茶,目光落在那袋榛蘑上,伸手拿起来看了看。
“这榛蘑不错啊,成色真好,比我当年在东北驻防的时候收的山货还要地道。”
“托人在深山收的,就是一点土特产,师傅尝尝。”萧逸笑着说道。
喝着热茶,两个人聊着聊着,就聊回了当兵那几年。
赵山河捧着搪瓷杯子,眼神望向窗外,慢慢说起往事。
“还记得你刚分到我连队的时候,年纪不大,瘦瘦的。我那时候还担心,你能不能扛得住部队的苦。结果没想到,你这孩子骨子里韧劲很足。”
那时候条件艰苦,冬天天寒地冻,营房四处漏风。天不亮就要出早操,跑完五公里,浑身出汗,冷风一吹冻得人骨头疼。不少新兵吃不了苦,训练的时候偷偷偷懒。
唯独萧逸,从来不会糊弄差事。
“有一回野外驻训,咱们扎在山沟里头,吃的就是粗粮窝头,喝山泉水。夜里轮流站岗,后半夜最冷,刮着大风还飘小雪。我夜里巡逻查哨,远远就看见你站在哨位上,身子绷得笔直,鼻尖冻得通红,硬是没有挪一下位置。”
萧逸听完,忍不住笑了笑:“那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,哨位就是阵地,不能松懈。”
“不光能吃苦,脑子也活络。”赵山河感慨道,“实弹射击,别人死记硬背要领,你会琢磨风向距离,反复调整姿势。第一次考核就拿了优秀。还有一次执行任务,突发状况,不少人都慌了,就你沉得住气,配合战友把事情办妥。”
说到这儿,赵山河想起一件事:“野外拉练,几十里山路,你脚上磨出来好几个血泡,每走一步都疼,愣是没掉队。晚上回到营地,我看见你躲在角落里,悄悄挑破血泡,简单裹上布条,第二天照常出操。那时候我就觉得,这孩子将来无论到哪,都错不了。”
萧逸也想起当年的事,语气带着怀念:“师傅,我一直记着。有一回我重感冒发烧,夜里站岗差点撑不住,是您巡哨发现,二话不说背着我,摸黑走好几里山路送到卫生队。那时候粮食紧张,您还总把自己的细粮匀给我吃。”
“我们既是师徒又是战友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赵山河摆了摆手,叹了口气,“后来部队整编,人员打散,大家各奔东西。我到处托老战友打听你的消息,好几年一点音讯都没有,心里一直惦记,不知道你在地方过得顺不顺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训练,聊站岗,聊驻训时挨冻挨饿的日子,聊分开之后各自的经历。那些在军营里熬过的苦,流过的汗,此刻说出来,心里满是唏嘘。
聊了许久,气氛慢慢平复下来。赵山河放下茶杯,神色认真起来。
“逸子,你的为人我清楚,老实本分,不爱惹是非。但老实人,也不能平白受人欺负。在地方过日子,要是遇上难处,别自己闷在心里。”
萧逸没有添油加醋诉苦,把盖子王借着职权处处刁难自己,还有叶青山依规暂缓物资敲打对方的事,一五一十讲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,赵山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眉宇间透出一股威严。
“就一个街道办的主任,手里就这么点权力,就拿来欺压老百姓,公报私怨?基层干部是服务群众的,不是拿来耍威风摆架子的。这种风气,就该整治。”
他语气不算重,可话的分量很重。
“你安心上班过日子。他要是识好歹,懂得收敛,这事就翻篇。要是还敢暗地里给你使绊子,不用你出面,我会过问。”
这一句话,算是给萧逸吃了定心丸。
此时此刻,四合院里面,院里邻居还在为萧逸手里的礼物眼红,贾家还在屋里暗自咒骂。他们根本不会想到,萧逸已经搭上了他们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靠山。
盖子王还在暗自盘算,想着以后找机会暗地里卡萧逸的手续,却浑然不知,自己那点小心思,已经被上面的人看在了眼里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,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,师徒二人继续闲谈,往昔的军旅情谊,在这一刻重新紧紧连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