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的清晨薄雾微凉,半山私宅院内静悄悄的。
天光刚破,庭院石板带着一夜的湿凉。
分身立在廊下,对身侧的阿莲淡淡开口说道:
“安排一下菲国的行程,只需要我一人的机票。”
一旁的马振兴瞬间急了,往前踏出一步,语气带着难以掩的焦灼:
“山爷!不行!桑托斯盘踞南部海岛多年,手下足足几百武装,营地固若金汤,还有重火力!”
“您孤身一人过去,太冒险了!还是我陪您去吧,他们要是真的不讲规矩至少我还能替您掩护!”
他是实打实慌了。
南洋跑海多年,他太清楚那些海盗的凶戾蛮横,那根本不是普通江湖势力,是手上沾血、占岛为王的亡命徒团伙。
桑托斯有几百号持枪武装,机枪卡车配齐,寻常菲国部队都不敢轻易靠近,更何况分身只身赴约。
分身垂眸看他一眼,语气没有波澜,不容置喙道:“你留在香江。”
马振兴还想再劝,阿莲眼疾手快,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,眼神微示制止。
马振兴瞬间反应过来,眼前这位从来不会做无把握之事,再多劝阻,只会惹他生气,他只能硬生生把所有担忧咽了回去。
分身视线落回马振兴身上,淡淡吩咐道:“你留守香江,把南洋所有对接内陆贸易的商号全部梳理清查。”
“重点查近半年,哪些商号和菲国有私下往来。”
马振兴心头一震,瞬间听懂了分身话里的意思。
桑托斯只是台前跳梁小丑,真正敢截断对接内陆的专属物资线、敢动何家挂旗商船的,绝不是区区海岛武装,必然是菲国根基极深、手眼通天的本土势力。
“我立刻去查!”马振兴重重点头道。
分身没有多说废话,孤身一人启程奔赴菲国南部。
......
菲国南部的一个边陲孤岛小机场。
傍晚残阳沉海,橘红色余晖铺满整片海面,湿热腥咸的海风裹着椰林草木的燥热,扑面而来。
简易破旧的小型机场寥寥数人,简陋的铁皮棚候机楼,荒僻又原始。
分身孤身一人,身着简净衬衫,身形挺拔,孑然一身走出出站口。
场外早已停着两辆老旧吉普车。
车边站着六七个便装男子,个个皮肤黝黑、眼神凶悍,衣衫随意,腰间鼓鼓囊囊,明显暗藏枪械。
他们远远看见只有分身一人,没有随从,没有保镖,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,眼底尽数涌上轻蔑与戏谑。
几人用本土方言低声嬉笑嘀咕。
“马家就派这么一个光杆?连个跟班都没有?”
“怕不是实在没人敢来,随便凑个数糊弄我们。”
“看样子就是个不懂事的白面书生,吓唬两句就老实了。”
话语极尽嘲讽,全然没将孤身一人的分身放在眼里。
领头那人吊儿郎当走上前,也不礼貌,只是抬了抬下巴,生硬比了个上车的手势,态度傲慢至极。
分身神色未变,目不斜视,径直上了车。
两辆吉普车扬尘启动,驶离简陋机场,沿着蜿蜒海岸线一路狂奔。
柏油路很快走到尽头,车子驶入颠簸泥泞的土路,一路深入荒岛腹地。
车子整整开了一小时。
一个小时之后,密林深处,豁然开朗,一座依海而建的大型武装营地,赫然铺展眼前。
连片的铁皮营房密密麻麻排布,空旷沙地停满重型卡车、改装越野车,四周岗哨林立,高高的了望塔笔直竖起,塔架上架着冰冷的重机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整片营地出入口。
随处可见挎枪巡逻的武装人员,来回穿梭,人声嘈杂。
粗略一扫,足足数百号人,装备齐全、凶悍成性,俨然一方土皇帝的割据堡垒。
这里就是桑托斯盘踞多年的老巢。
吉普车在营地中心稳稳停稳。
“下车。”
司机用英语冷声呵斥道。
分身推门下车,立于满地沙尘之中,神色淡然,静静等着人引路。
很快有人把分身带到了营地正中央最大的一间铁皮屋里。
屋内灯光昏黄昏暗,空气闷热污浊,混杂着烟酒和汗味。
桑托斯端坐在长桌主位,五十余岁年纪,身材矮壮凶悍,一张圆脸棱角凶狠,颧骨横跨一道狰狞陈年刀疤,满身匪气压人。
花衬衫敞着领口,脖颈挂着粗金链,手腕大金表晃眼,俗戾又张扬。
他身后笔直站着四名贴身护卫,个个眼神阴狠,腰间手枪上膛,气场慑人。
见分身独自进门,桑托斯眼皮轻抬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,眼底轻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。
他懒懒靠在椅背,姿态傲慢至极,抬了抬下巴:
“坐。”
然后他自顾自拿起桌上酒瓶,给自己满上一杯烈酒,仰头抿了一口,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,发出清脆声响。
“马家就派你一个人来谈?”
桑托斯慢悠悠开口,嗓音粗嘎蛮横,带着浓浓的本土口音,满是嘲讽。
“马家没人了?还是觉得我桑托斯的地盘,是你随便就能糊弄的?”
身后四名护卫低低嗤笑一声,眼神戏谑打量着孤身而立的分身,全然是看笑话的姿态。
分身没有说话,桑托斯玩味盯着他,再次开口,语气嚣张霸道:“行吧,一个人也算代表马家,说吧,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?”
屋内压迫感十足,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分身身上,带着戏谑、轻视、拿捏。
他们笃定,孤身一人的分身在这座数百武装盘踞的营地里,只能任人宰割。
分身神色始终平静无波,直接无视满屋子的嘲讽和压迫,开门见山道:
“开条件吧,怎么样才能放人放船?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丝毫怯意,没有半分退让。
桑托斯闻言嗤笑出声,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玻璃杯,眼底贪婪尽显。
“条件很简单!”
他抬起眼,死死盯着分身,狮子大开口道:“一千万美金,钱一到账,船、货、人,全部原样归还。”
分身皱了皱眉头:“三艘货轮,两万吨粮食,你要一千万美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