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嘴角往上扯了扯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小陈，你这话说的......大家都一个院子里的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......”
“更何况这不光是你们一家的喜事，也是院子里的喜事......”
“易中海！”
陈志文打断了他的话：“首先，这是我们家的事，跟院子里，跟你们都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“其次，咱们几家关系并不好，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也很清楚，今天当着蔡老爷子的面我就不揭穿你们了，你们赶紧走吧。”
易中海脸色顿时青一阵红一阵，他看向蔡老爷子：“蔡老......”
李红旗上前一步：“易中海，我没请你进我家，你们这叫私闯民宅，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，不然我请你们去分局坐坐。”
易中海吓了一跳，连忙说道：“那......那我们就不打扰了，蔡老，您慢用。”
他转过身去，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。
刘海中跟在他后面，低着头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，挺着的大肚子都收了回去。
阎埠贵脚步倒是不急，但脸上那层陪笑已经没了，有些遗憾的看了眼桌子上的菜。
许大茂拎着两瓶酒走在最后，经过陈长川身边的时候嘴皮子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被陈长川看了一眼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贾张氏还想嚷嚷什么，被秦淮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巴，半推半拉的拖走了。
她挎着那只大竹篮子，最后一个出了院门，走到月亮门底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棚子底下那桌菜，嘴角撇了撇不知道骂了句什么。
几个人出了西跨院，走到中院月亮门底下站定了。
贾张氏把篮子往地上一墩，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！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！咱们好心好意凑了东西过去，人家连门都不让进！”
易中海没有接话，他站在月亮门底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，脸上那层笑已经收干净了，嘴角往下压着，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。
刘海中在旁边叹了口气，阎埠贵慢悠悠地说了一句：
“老易，算了吧，人家看不上我们，还是各回各家吧。”
易中海把目光收回来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转身往自己那屋走了。
易中海一行人出了西跨院后，棚子底下的空气总算是松快了些。
陈德柱叹了口气，把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搁下来，想说点什么打圆场的话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罗桂芳把水果盘往蔡老爷子那边推了推，脸上的神色还有些不自在。
蔡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没急着开口，目光从陈德柱脸上扫到罗桂芳脸上，最后落在了陈长川脸上。
陈长川看出了蔡老爷子的问询之色，在桌边坐下来，没有添油加醋，也没有说易中海他们的坏话。
他把自从进城到了四合院之后的事情拣要紧的说了几件。
全院大会上易中海逼捐，要抢工作一直到自己回国之后他们逼自己交代那两年的行踪，全都说了一遍。
他说得很平静，没有往谁身上扣帽子，只是把事情摆出来，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。
蔡老爷子听着，脸上没什么大的变化，只是偶尔点一下头。
等陈长川说完了，老头沉默了片刻，把茶杯搁下来，手指头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“我听明白了，这个易中海表面公平公正，实际上明里暗里偏袒贾家，刘海中仗着管事大爷的身份压人，还是个官迷，阎埠贵精打细算处处占便宜对吧？”
陈志文点了点头：“老爷子，您一针见血。”
蔡老爷子笑道：“这帮人都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，不可否认，他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，但也是受了时代的局限。”
“那会儿兵荒马乱，吃了上顿没下顿，人穷急了，眼里就只剩下自己那点小心思，日子久了就成了习惯，改不过来了。”
陈德柱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罗桂芳在旁边低着头，把水果盘里的苹果摆过来摆过去。
陈长川没有急着开口，他在等蔡老爷子把话说完。
蔡老爷子看他们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笑了一下，那笑里带着点无奈的豁达。
“我不是替他们开脱，也不是让你跟他们和平相处。”
“这些人里确实没几个好东西，该防的防，该收拾的收拾，不用客气。”
何雨柱在旁边正拎着茶壶过来续水，听见这话忍不住把茶壶往桌上一搁，怒不可遏的说道：
“蔡老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！您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恶！”
“那个许大茂竟然跟贾家合起伙来破坏我相亲，许大茂纯粹就是坏，就是不想让我结婚，贾家呢，是想让我拉帮套，好占我的房子和工资，没一个好东西！”
蔡老爷子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先别急。
“我感慨的倒不是这个。”
桌上几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我感慨的是咱们国家的教育问题，任重而道远。”
“现在全国的识字率低得可怕，扫盲班开设好几年了，可大部分人还只会写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认不得字，就看不明白事理；看不明白事理，就分不清对错；分不清对错，就容易被眼前那点蝇头小利牵着走，走到哪儿算哪儿，一辈子就在原地打转。”
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。
“老话说得好，穷生奸计，富长良心。”
“倒不是说穷人天生就是坏人，富人天生就是好人。”
“而是说穷人饭都吃不饱的时候，哪有心思去考虑什么道德不道德、体面不体面？填饱肚子是第一位的，为了填饱肚子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等吃饱穿暖了，才有余力去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，才顾得上脸面、规矩、情分。”
“易中海那帮人，就是穷日子里滚出来的。”
“他们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好，什么是坏，是知道了也顾不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