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德柱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军区大院?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吗?
他连忙稳住,把杯子举起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。
灶台上又响起了滋啦一声,何雨柱把第三道菜下了锅,葱姜蒜的香气混着油烟从棚子底下飘了出来。
西跨院里正热闹的时候,中院易中海家的堂屋里,八仙桌旁边围了一圈人。
窗帘拉着半截,屋里的光线有些暗,桌上的茶壶里泡着高碎,壶嘴冒着细弱的热气,旁边搁着几只缺了口的茶杯,谁渴了自己倒。
易中海坐在靠墙的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。
贾张氏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,腿伸得老长,占了半条过道。
秦淮茹靠门框站着,手里纳着鞋底,针线走得很慢,时不时抬起头扫一眼屋子里的人。
刘海中坐在桌子另一头,手里捏着根烟,烟灰蓄了老长一截也没弹。
阎埠贵搬了个马扎坐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把瓜子,嗑一颗往地上吐一颗皮。
许大茂靠在八仙桌边上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嘴角撇着,一副看热闹的样子。
还有几个平日里跟这几家走得近的邻居,挤在门口和墙根底下,有的坐着有的蹲着,把半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。
易中海率先开口了,他把搪瓷缸子往桌面上搁了搁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但屋里人都听的十分清楚。
“西跨院那边已经热闹了大半天了,蔡家是什么门第,各位心里都有数。”
“教育部的大老爷,军区的大司令,这号人物平时请都请不来。”
“今天人家进了咱们院的西跨院,认了陈德柱当干亲,这事儿,不光是陈家一家的事,也是咱们整个四合院的大喜事。”
刘海中把烟灰弹了弹,接了一句:“是啊,院子里来了这么大的领导,咱们要是不露个面,往后说起来,人家还当咱们院里的人不懂礼数呢。”
阎埠贵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,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,慢悠悠地说道:
“去是得去,不过咱们这么多人一块儿涌过去,是不是不太合适?总得有个说法吧,而且还不能空着手去。”
贾张氏把腿收回来,身子往前一探,嗓门比谁都大:“空手去肯定不行,不过我家什么情况大家伙儿都清楚,你们先帮我拿上,回头我再还你们。”
“也不用太好的东西,人家蔡家大老爷什么没见过,礼数到了,人家心里就舒坦。”
秦淮茹纳鞋底的手没停,头也没抬,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:
“妈,家里不是还有半篮子鸡蛋吗?”
贾张氏瞪了她一眼:“那鸡蛋是我特意留着给棒梗过生日吃的。”
“再说了,人家那么大的官,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吃过?会稀罕几个鸡蛋?”
秦淮茹细声细气的劝道:“妈,蔡家那孩子认了陈家干亲,往后就是咱们院里的人了,人家要是收了咱的鸡蛋,以后有什么好事,能不想着咱们家?”
贾张氏蛮横的说道:“那我不管,鸡蛋是给我宝贝大孙子的,你敢动试试!”
秦淮茹没再说话,嘴角抿了一下,把鞋底翻了个面。
其他人根本没有搭理贾张氏,毕竟她的性格大家早就知道了。
许大茂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,站直了身子:“我那儿还有两瓶酒,上回放电影的时候老乡给的,一直没动。”
“待会儿拿过去敬蔡老一杯,蔡老那样的人物,平时哪儿见去?”
“今天在院里碰上了,不敬一杯说不过去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要是能跟蔡老搭上关系,往后有什么好事他也能想着点咱们院。”
刘海中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慢条斯理地开口道:
“大茂说得在理,不过咱们去了,不能光是敬酒,得有个带头的,把话说得漂亮点。”
“别呼啦一下全涌上去,跟难民似的,让人家看笑话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:“老刘说得对,咱们去归去,得有个章法。”
“我跟老刘老阎是管事大爷,作为代表正合适,我们走在前面给蔡老敬酒,说几句场面话。”
“大茂跟着,帮着倒酒,贾张氏你把我们的东西带上,算是院里的心意。”
“老阎,你那马扎就别拎着了,去换身干净衣裳去,咱们不是去赶集,是去给蔡老道喜的。”
阎埠贵把手里剩的瓜子揣回兜里,拍了拍手上的皮屑,嘴上应着“行行行”。
他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,一大早就看到何雨柱买了不少东西回来,也不知道能不能顺手带点回来。
这要是能跟蔡家那几位搭上关系,他们指头缝里漏点都够自己吃的了。
刘海中从椅子上站起来,心里想的是另一码事。
蔡家那几位可都是大人物,他刘海中在厂里连个小组长都混不上,他做梦都想当干部,要是能跟蔡家那几位搭上一句话,哪怕只是敬杯酒,往后在厂里、在院里,可都有了吹嘘的资本了,要是马屁拍好了,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呢。
许大茂想的更远些,蔡远航是航空学院的副校长,三十多岁就当上了副校长,往后肯定还得往上走。
他许大茂是放映员,跟文化宣传口沾边,要是能跟蔡远航搭上线,往后说不定能调个岗、提个干,直接调到大学里去,听说大学里漂亮女学生可多的是。
贾张氏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喊道:“走吧走吧,赶紧回家准备准备就过去吧,对了,我那份你们别忘了帮我出了。”
易中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无奈的摇了摇头:“贾张氏你别嚷了,你那份我出了。”
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门口那几个蹲着的邻居身上。
“都回去换身干净衣裳,别穿着干活的行头就去了。”
“到了那边,别乱说话,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几个人应了一声,各自散了。
秦淮茹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收进簸箕里,最后一个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