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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 灶台前的愣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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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:开局一座垂钓空间

作者:恋雪v | 分类:都市 | 字数:139.0万字

第369章 灶台前的愣神

书名:四合院:开局一座垂钓空间 作者:恋雪v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07:22:46

傻柱是从食堂大师老张嘴里听说这事的。

在听说之前,他还干了件挺得意的事。

那天上午,厂里招待一批来参观技改的外宾,厨房接到任务,要备一桌地道的49城菜。傻柱露了一手,一道葱烧海参,一道糖醋里脊,最后上了个清汤燕菜,把外宾吃得直竖大拇指,带队的翻译追出来问这是哪位大师傅的手艺,想请他去外头的大馆子。

傻柱嘴上谦虚,心里头美得不行,正盘算着回头怎么跟院里人显摆,老张就从外头回来了。

那天中午他正在灶台前颠勺,老张从外头买菜回来,凑到他耳边,把易中海贪他爹汇款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
傻柱手里的炒勺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。

你说啥?他瞪着眼,我爸寄过钱?

寄了,十一笔,三百四十多块,回执都在林厂长那儿呢。老张叹气,柱子,你跟雨水小时候受的那罪……唉,钱压根没到你们手里。

我爸……傻柱喉咙发紧,我爸还惦记过我们?

惦记。老张把林屿去保定取证的事也说了,你爹在保定听说钱没到你们手,当场就瘫了,号了半天。他这些年没脸回来,可他一直以为钱都给你们了。

傻柱站在灶台前,整个人都僵了。

油锅里的菜滋滋地冒着烟,糊味窜起来,他都没察觉。旁边的伙计赶紧把锅端下来,喊了他两声,他也不应。
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这些年,他在心里把何大清骂了千百遍,认定他爹是个抛儿弃女、狼心狗肺的东西。他恨何大清,恨到不愿听见保定两个字。可这会儿他才知道,他爹头几年一直惦记着他们,一直寄着钱。

他恨错了人,也敬错了人。

他敬了半辈子、孝了半辈子、当成亲爹一样侍候的一大爷,拿着他亲爹寄的活命钱,看着他饿,看着他妹妹冻,还挑拨他记恨自己的亲爹。

这些年,他逢年过节给易中海送酒送肉,易中海咳嗽一声他比谁都紧张;易中海说东他不往西,易中海让他防着林屿,他真就防了好多年。

原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
柱子?柱子!老张推了他一把。

傻柱回过神,一把扯下围裙,红着眼就往外冲。

你干啥去?

我找他去!

他一路冲到家属院,撞开易中海家的门。

一路上他越想越气,二十多年的事桩桩件件涌上心头。他想起妹妹小时候那双冻得流脓的脚,想起自己学徒饿得半夜偷啃食堂的萝卜被人追着打,想起每回他想接济妹妹,易中海都拦着,说雨水有街道管,你顾好自个儿就行。

原来这些话背后,全是算计。

易中海正一个人坐在炕沿上,对着那盏没点的油灯发愣。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傻柱那张涨红的脸,他身体缩了一下。

柱、柱子……

别叫我!傻柱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油灯直晃,易中海!我问你,我爸寄的钱,是不是你拿了?!

易中海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
你说话啊!傻柱的吼声整栋楼都听得见,我妹妹小时候饿得晕过去,你揣着我爸的钱;我学徒饿得啃萝卜,你揣着我爸的钱!我拿你当亲爹孝敬了二十年,你就这么对我?!

易中海浑浊的眼泪淌了下来,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爬。

柱子,我对不住你……他哑着嗓子,那几年……那几年家里也难,我一时糊涂,我想着,想着往后再补上……

傻柱惨笑一声,你拿什么补?我妹妹那双冻烂的脚,你补得回来吗?我爸在我心里死了二十年,你补得回来吗?

他越说越气,扬起拳头,真想一拳砸在那张老脸上。

可拳头举到半空,他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、瑟瑟发抖的老人,忽然又砸不下去了。

砸下去又能怎样?

傻柱缓缓收回手,胸膛剧烈起伏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
往后,咱俩谁也不认识谁。

你没我这个侄子,我也没你这个大爷。
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再没回头。

他没有回厨房,一个人出了厂,沿着护城河边的土路,漫无目的地走。

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从他脚边过去。河水泛着灰绿色,一浪一浪地拍着岸。

傻柱走了很久,心里头那股火慢慢熄了,剩下的是一片说不出的空。

他想起何大清。

在他的记忆里,他爹的脸都快模糊了,只记得一个高大的背影,记得他颠勺时那股子利索劲儿,记得他临走前那个晚上,蹲在灶台前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这么多年,他逼着自己不去想,逼着自己恨。恨一个人,比想一个人容易。

可现在他知道了,他爹寄过钱,惦记过他们。他也知道了,他爹在保定听说钱的事,当场就瘫了。

这个五大三粗、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,想着想着,眼眶就热了。

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厂门口,抬头看见林屿正从车间出来,满手的油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迎了上去。

林厂长。

林屿看见他这副样子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,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他让进办公室,给他倒了杯水。

找过他了?

找过了。傻柱低着头,闷声说,我就想问您一句,我爸……我爸他现在啥样?

林屿把保定那边的情况,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。何大清如今老了,背也驼了,在一家小馆子帮厨,后来又添了个半大的小子,一家几口挤在两间小屋里,日子紧紧巴巴。

他托人带话,说不求你跟雨水认他。林屿看着傻柱,他说,他没那个脸。

傻柱捧着水杯,半天没吭声。

林厂长,您说……他喉咙发紧,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他?

林屿没有立刻回答,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
柱子,这种事,没人能替你拿主意。他说,你爹当年走得绝情,这是真的,他对不起你们兄妹,这也是真的。可他头几年惦记你们、寄钱回来,也是真的。

恨他,是应该的;去看他,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林屿顿了顿,你要去,我给你安排假,盘缠我借你。你要不去,谁也挑不出你的理。你自己摸着心口想想,别让自己往后后悔就行。

傻柱坐在那儿,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,一直坐到窗外的天擦黑。

最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,站起身。

我去。他声音有点哑,眼神却定了,我去看看他。就看一眼。

林屿点点头,没有多说,只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粮票和二十块钱,塞进他手里。

拿着。去了好好说话,别动手。

傻柱攥着那叠票子,喉头滚了滚,到底没说出什么,冲林屿重重地点了下头,转身出去了。

易中海瘫坐在炕上,老泪纵横。

这时候,一直躲在里屋的一大妈,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。

她在里屋已经站了很久,傻柱吼的每一句话,她都听得真真切切。她几次想出来,腿却像灌了铅,挪不动步。她没脸见这个孩子——易中海犯下的事,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当大妈的,也脱不了干系。

老太太头发花白,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——刚才那一切,她都听见了。

她跟易中海过了一辈子,没有一儿半女。她是个软心肠,平日里把院里的孩子都当自己的骨肉疼,雨水那双棉鞋,她背地里不知道念叨过多少回,催易中海接济接济,易中海总说管不过来自家也难。

她信了一辈子。

老头子。一大妈声音发抖,我就问你一句。

六二年雨水饿晕那年,我让你把家里那半袋棒子面给孩子送过去,你说咱家也揭不开锅了。她死死盯着他,那时候,你手里攥着人家三百多块,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?

易中海不敢看她,把头深深埋下去。

一大妈看着他这副样子,最后一点念想也灭了。

她转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头是一叠毛票和两块银圆——那是她一辈子攒下的体己钱。

这些年,你骗我,骗得好苦。她声音很轻,眼泪却止不住,我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。我守着个骗子,过了一辈子。

她把布包攥在手里,慢慢往外走。

易中海猛地抬头:你上哪儿去?

一大妈走到门口,停住脚,没有回头。

我去看看雨水,看看我那可怜的孩子们。她说,这家里,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。
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
屋里只剩易中海一个人,和满屋子死一样的寂静。

他守着的这个家、这院人心、这座供奉了一辈子的牌坊,到头来,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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