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姐带货一晚上流水过千万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商界。
远在杭城的杰克马,看着桌上的战报,推了推眼镜。
他觉得这事太邪门了。决定亲自去龙海市会会这个叫季沉的年轻人。
而此时的龙海市。
四海集团十九楼的新媒体直播基地,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。
“红姐今天嗓子哑了,上不了播!”
苏清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在走廊里。手里拿着排班表,脸色发紧。
“另外三个夜总会提上来的妈咪,刚才试播了十分钟,被弹幕骂哭了。根本镇不住场子。”
季沉走在旁边。
手里端着冰美式。咖啡杯外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他喝了一口。咽下去。
“红姐那种野生大姐大的气场,确实不好复制。”季沉停下脚步,透过玻璃看着里面乱作一团的直播间。
直播间里。
几个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,正在调补光灯。
桌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口红、面膜和螺蛳粉。
但主播位置空着。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却在不断往上跳。昨天红姐留下的流量太恐怖了,无数人等着看热闹。
“季总,要不今天先停播?”苏清影提议。
“停播就是掉粉。”季沉把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咚的一声。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走廊另一头的刀哥。
刀哥今天穿了一套非常紧身的黑西装。
本来是为了遮盖纹身,结果把那一身腱子肉勒得更加明显。
胸肌把白衬衫的扣子撑得快要崩开。
他正靠在墙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牙签,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。
季沉冲刀哥招了招手。
刀哥赶紧吐掉牙签,小跑过来。“老大,您吩咐。”
“去洗把脸。”季沉指着直播间的主播椅。
“你上。”
刀哥愣住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那张满是横肉、还有一条刀疤的脸。
“老大……我?我去卖口红?”
刀哥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“我这手,拿砍刀行。拿那玩意儿,我怕捏碎了啊。”
“捏碎了算公司的。”
季沉拍了拍刀哥厚实的肩膀。
“把你以前在城南收保护费的架势拿出来。”
季沉看着刀哥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进去。坐下。卖不完五十万的货,今天你去后院陪疯狗抄刑法。”
刀哥浑身一激灵。
抄刑法。这三个字比要他的命还狠。
他咬了咬牙,视死如归地推开直播间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直播间里,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。
屏幕黑着。弹幕全在刷“红姐呢?”“是不是被网警封了?”
突然。
镜头亮了。
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屏幕里。占据了半个画幅。
青皮平头。眼角一条刀疤。
脸上的横肉因为紧张而紧绷着。眼神凶狠得像是在看杀父仇人。
直播间瞬间死寂。
滚动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断层。
刀哥坐在粉色的主播椅上。
椅子太小,他大半个屁股悬在外面。塑料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补光灯打在他脸上,照得那条刀疤更加狰狞。
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口红。
伸出蒲扇大的手,抓起一支。
死亡芭比粉。
刀哥的手指粗糙,指甲盖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。
那支纤细精致的口红捏在他手里,像一根可怜的火柴棍。
他用力过猛,口红外壳的塑料发出细微的开裂声。
他抬起头。死死盯着镜头。
想起了季沉交代的“收保护费的气势”。
“咳。”刀哥清了清嗓子。声音像破锣。
他举起那支死亡芭比粉的口红。几乎要怼到镜头上。
“家人们!”
刀哥扯着嗓子大吼。这一声,震得直播间的收音麦克风直接爆音。
“看清楚了!这玩意儿叫什么……死亡芭比粉!”
刀哥瞪圆了牛眼。凶光四射。
“这颜色贼正!涂上它,走在街上,没人敢惹你!”
他把口红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桌子上的螺蛳粉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九块九!今天就卖九块九!”
刀哥双手按在桌面上。身子前倾,那股压迫感仿佛要顺着网线溢出来。
“谁今天不在我这下单。”
他顿了一下,咬着后槽牙。
“就是不给我刀哥面子。不给我面子,这生意,你们以后在龙海市就别做了!”
弹幕疯了。
真的是疯了。
网友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。
别的带货主播都是一口一个“宝宝”、“家人”,恨不得跪下来求人买。
这位大哥倒好,拿着口红像拿着炸药包。卖货卖出了抢银行的气势。
“卧槽!大哥别杀我!我买还不行吗!”
“这哥们以前真是收保护费的吧?这压迫感绝了!”
“吓得我赶紧下了十单!大哥,收货地址别记错了,我怕你顺着网线来砍我!”
“这口红我不涂,我买回去供着保平安!”
弹幕密密麻麻,完全挡住了刀哥的脸。
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像防空警报一样疯狂响起。
黄毛坐在监控电脑前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老大!爆单了!服务器负载快到临界点了!”
季沉站在玻璃窗外。
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。
红姐的野生大姐大风格不可复制。
但四海集团最不缺的,就是这种满身煞气的大汉。
这种把黑道文化和带货结合在一起的极度反差感。
恰好击中了现在网友猎奇和找刺激的心理。
“换人。”季沉下令。
“把战虎、疯狗、铁柱他们全给我叫上来。轮班上。”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。
四海抖声的直播间成了全网最大的奇观。
战虎光着膀子。
胸口的过肩龙纹身上全是汗。
他手里拿着一包四海生态农庄的红薯粉。
“看到没!这粉,纯手工做的!比老子的命还硬!”
战虎徒手把一根干红薯粉折断。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买回去炖肉!不好吃你拿着粉来砸我场子!”
疯狗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。
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他拿着几包螺蛳粉,眼神涣散,透着一股疯狂。
“臭?这特么能有我关小黑屋闻的味臭?”
疯狗一巴掌拍在螺蛳粉包装上。
“买!不买我今天就死在这个直播间里!”
铁柱穿着紧身西装。
拿着一瓶劣质香水在空中乱喷。
“男人!就得有男人的味道!喷了这个,你就是整条街最狠的崽!”
全网的流量像疯了一样涌向四海抖声。
那些看腻了美女跳舞、听倦了夹子音的网友,被这群硬核大汉彻底征服了。
四个小时。
带货流水突破了惊人的三千万。
这群前黑帮打手卖口红、卖红薯粉的销量,硬生生反超了全网所有头部女主播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乐子。
这是实打实的下沉市场购买力被疯狂收割。
这块巨大的蛋糕被啃下一大口。
终于惊动了那个最传统的电商巨头。
京城。
惊东商城总部大楼。
灯火通明。
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。
刘大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。
他是个重江湖义气、草莽气息很重的企业家。
引以为傲的就是惊东那支全国无敌的物流铁军,和绝对正品的供应链。
此刻,他脸色铁青。
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商销售战报。
“啪!”
刘大强把战报重重摔在实木办公桌上。
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被震翻。
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,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。
发出一阵刺鼻的茶香。
办公室里,几个大区高管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三千万。四个小时。”
刘大强指着桌上的战报,声音粗粝,像砂纸打磨。
“在咱们眼皮子底下,一群穿着西装的流氓,卖九块九的劣质口红和土豆。”
“把咱们下沉市场的份额,活生生抢走了一大半!”
刘大强猛地转过身。
目光死死盯着负责南方市场的高管。
“咱们的促销节刚开始打。流量全被这帮拍桌子叫骂的混混吸走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,龙海市不足为虑的那个土老板?”
高管咽了口唾沫,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“刘总……他们那种带货方式太野蛮了。完全不讲规矩。”
“他们靠的是猎奇和反差。长久不了的。”
“长久不了?”
刘大强冷笑一声。
“人家现金流已经滚起来了!你等他长久不了,他早就把咱们的根基挖穿了!”
刘大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步子很重。
他了解这种草莽力量的可怕。
因为他当年也是靠着这股子狠劲拼出来的。
但他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。
刘大强停下脚步。
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。茶杯彻底碎了。
几片碎瓷片飞溅出来。
“不玩那些虚的流量战了。”
刘大强咬着牙,眼里透着狠光。
“既然是流氓,就用拳头说话。”
他看向所有的主管。
“他们卖得快,我就让他们送不到!”
“启动‘极速达’战略。”
刘大强下达死命令。
“调集资金。我要在龙海市,砸出一个全省最大的超级仓储中心。”
“用咱们惊东最核心的物流网络。”
“对四海集团的发货渠道,进行降维打击!”
刘大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。
“我要让季沉知道。”
“在电商和物流这一块,全国没几个能打的。”
“我要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正规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