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姐的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。
收音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爆音。
“嫌老娘丑?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!”
红姐单手叉腰。指着镜头,像指着那个水军的鼻子。
“在网上敲几个键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?有种来城东金碧辉煌!老娘单手卸了你的键盘!”
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停滞了两秒。
狐三站在季沉身后,急得直搓手。“老大,这……这算不算网暴啊?要不要掐了?”
狐三伸手去摸电源线。
季沉一巴掌拍开狐三的手。
“别动。”季沉盯着屏幕。
“给技术部打电话。所有闲置的服务器宽带。全推给这个直播间。”
季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。“把首页弹窗也打开。标题就叫:四海大姐大在线手撕水军。”
流量像开闸的洪水。
直播间人数从30,瞬间跳到300。
3000。
。
那个叫“企鹅水军007”的黑粉还在死鸭子嘴硬。
弹幕飘过:“怎么?四海集团还敢顺着网线来打我啊?黑社会洗白也掩盖不了你们的素质低下!”
红姐冷笑一声。
她从吧台上抄起一把原本用来开啤酒的海马刀。
刀刃没开,但拿在她手里气势十足。
“顺着网线打你?老娘现在是正经商人,遵纪守法。”
红姐把海马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但老娘手底下有两百号姐妹!你再嘴臭一句,我明天就在全网开专场,念你的聊天记录。看看你这键盘侠现实里是个什么货色!”
红姐在夜场混了十几年。骂人不带脏字,但句句戳人脊梁骨。
那股子江湖大姐大的凶悍,混着成熟女人的泼辣。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头皮发麻。
弹幕彻底炸了。
不是骂红姐。全是起哄的。
“卧槽!这大姐太顶了!”
“这才是真实的商战吗?比那些夹子音擦边女主播有意思多了!”
“姐姐骂我!我爱听!”
“企鹅水军被骂得销号跑路了!哈哈哈哈!”
不到十分钟。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加。
无数猎奇的网友涌进来。看这个穿着正经西装、却满嘴江湖气的女人发飙。
红姐看着右上角那六位数的在线人数。
心跳得像敲鼓。她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季沉。
季沉指了指桌上那堆口红。
做了个数钱的手势。
红姐深吸一口气。胸前的白衬衫扣子绷得死紧。
她一把抓起一把廉价口红。举在镜头前。
“别他妈光顾着看热闹!老娘今天来是有正事的!”
红姐恢复了以前在包厢里逼着客人开洋酒的霸气。
“这口红。咱们四海集团代工厂出来的。原价九十九。”
“今天!在老娘的直播间!”
红姐把手里的口红重重摔在吧台上。塑料外壳发出脆响。
“九块九!”
“包邮!”
“给家人们送福利!”
红姐指着镜头。眼神凌厉。
“买不了吃亏,买不了上当!今天谁不在我这下单,就是不给我红姐面子!”
“我告诉你们。四海的兄弟可是满大街送外卖。谁要是敢买回去给我恶意退货。”
红姐故意压低嗓音,凑近屏幕。“小心我手底下的保安大队长,上门给你们‘讲法律’!”
弹幕疯狂滚动。卡得屏幕一抽一抽的。
“这是带货还是收保护费啊?我买还不行吗!”
“吓得我赶紧下了十单。大姐别打我!”
“这口红我要了!纯粹是被大姐的气场折服了!”
半带着江湖威胁。半带着极致的反差搞笑。
这种全网独一份的带货风格。瞬间引爆了粉丝的购买欲。
黄毛在后台监控数据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“老大!库存报警了!第一批五万支口红,秒空!”
“把农庄的土豆和红薯也上架。”季沉下令。
红姐越骂越兴奋。
她把口红扔一边。扛起一麻袋带着泥土的土豆。
“口红没了!买土豆!纯天然无污染!比你们在超市买的那些药水泡的强一万倍!”
“一袋五十斤!十九块九!今天不卖完,老娘就不下播!”
一个小时后。
一卡车的货。口红、面膜、土豆、大葱。
被抢得连根葱叶子都不剩。
红姐瘫坐在高脚凳上。
汗水把后背的白衬衫全打湿了。嗓子哑得像吞了刀片。
她看着面前手机屏幕上:本场直播销售额:1250万。
一千二百五十万。
这顶得上以前金碧辉煌夜总会一个月的流水。
而她,只用了一个小时。靠骂人和摔东西。
大堂里那两百个小妹全看傻了。
然后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她们看到了一条比陪酒卖笑更光明、更赚钱的康庄大道。
“红姐威武!”
“老大!明天我也要播!我要卖卫生纸!”
季沉站起身。
走到红姐面前。递过去一瓶矿泉水。
“干得不错。明天继续。给她们排个班,轮流上。”
红姐接过水。拧开灌了一大口。
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。她没管。
“老大。这……这钱来得也太快了吧?合法吗?”红姐声音嘶哑。
季沉笑了。
“百分之百合法。我们照章纳税。这叫粉丝经济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让苏总去注册MCN机构。把她们全部签下来。底薪一万加提成。”
当晚。
四海抖声APP的数据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。
霸占了各大应用商店的下载榜首。
红姐那段拍桌子骂黑粉的切片视频,在全网疯传。
直接把企鹅的线上封锁撕了个粉碎。
深夜。
深城。企鹅大厦。顶层。
小马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背后的大屏幕上,正在循环播放红姐带货的直播录像。
“今天不买就是不给我红姐面子!”
那粗俗、霸道却极具煽动性的嗓音,在空旷的高管会议室里回荡。
会议桌两旁。
白天还信誓旦旦能把四海憋死在线上的高管们。
此刻全低着头。没人敢看小马哥的背影。
王建满头冷汗。领带扯得歪歪斜斜。
“马总……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。”
“他们用以前夜场的老鸨当主播。用黑社会的黑话来逼单。”
“这太低俗了!但……转化率高得吓人。我们的直播业务,今天流量暴跌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小马哥没有转头。
他看着窗外深城迷离的霓虹灯。
手里的录音笔被他捏得嘎吱作响。
低俗?下作?
但有用。
资本市场只认结果。而季沉,用一群陪酒女郎,硬生生砸开了一条流量的血路。
外卖、出行、短视频、直播带货。
这个原本盘踞在龙海市的涉黑帮派。
在洗白后的短短两个月内。像蝗虫一样。啃食着移动互联网的每一块处女地。
小马哥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。
这种战栗,不是因为亏了钱。
而是因为未知的恐惧。
这群西装暴徒。这群把法律背得滚瓜烂熟的流氓。
到底还要颠覆多少个行业?
阿里的总部。
杰克马同样看着这份战报。
他喝了一口茶,把茶杯重重放下。
“去龙海市。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季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