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滴。】
生硬的机械音在季沉颅骨深处震响。
眼前的空气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,半透明的系统光幕弹了出来。
【商户壁垒建立完成。龙海市本地外卖市场占有率达99.2%。】
【阶段性任务“同城速递垄断”评级:S+。】
【未引发恶性暴力事件,未触碰法律红线。】
【开始结算奖励。】
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季沉把凉透的咖啡杯顿在红木桌上。
咖啡溅出来几滴,把狐三放在桌上的笔记本边缘打湿了。
狐三没敢拿纸去擦,只是屏住呼吸盯着季沉看。他觉得老大现在的眼神有点吓人,像是盯上了更大的一块肉。
【奖励合法结算资金:人民币五亿元整。】
【已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并购及专利转让渠道,彻底洗白。】
【资金已实时汇入四海集团中国银行对公账户。】
季沉兜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银行发来的大额资金变动短信提醒。
加上之前系统给的启动资金,以及吞并竞争对手后整合的资产。
季沉的合法身价,在这一刻,结结实实地踏过了十亿的门槛。
十个亿。干净的钱。
不用半夜三更躲着警察,不用担心手底下的小弟哪天喝多了惹出人命。
这钱可以正大光明地放在阳光下晒。
季沉闭上眼睛。
紧绷了小半个月的后背肌肉,终于彻底松弛下来。
他向后仰倒在老板椅上。真皮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“狐三。”季沉闭着眼开口。
“老大,在呢。”狐三赶紧把腰往下塌了塌。
“去订机票。不,直接找中介,把市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那栋写字楼的顶层三层,给我全买下来。”
季沉睁开眼,目光清明。
狐三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环球金融中心。那可是龙海市的标志性建筑,一平米均价炒到了三万多。
“老大,咱们账上的钱够是够……但那可是十几个亿啊,全砸进楼里?”狐三结巴了。
季沉站起身。走到落地窗前。
“那破戏院不能待了。几千号人挤在那,一到夏天全是汗臭味,哪像个现代企业。”
季沉扯了扯衬衫领口。
“我们现在是正经商人。门面得撑起来。再去定两千套阿玛尼西装。给堂主以上的,配一辆奥迪A6。”
季沉手指敲着防爆玻璃,咚咚响。
“我要让整个龙海市都知道,四海集团,彻底洗白了。”
半个月后。
环球金融中心顶层,六十六楼。
阳光透过整面的单向玻璃洒进来,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几盆一米多高的发财树摆在门口,叶子绿得滴油。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打开。
战虎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扯着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,浑身不自在。
高档面料把他那一身腱子肉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大光头锃亮。
为了配这身衣服,他特意去配了副平光眼镜。可惜鼻梁太塌,眼镜老往下滑。
他用粗壮的手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走到前台。
前台小妹是刚从大学招来的应届生。
看到战虎脖子上那条隐约露出来的刀疤,吓得鼠标都掉地上了。
“虎……虎总好。”小妹站得笔直,声音发抖。
战虎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脸,其实比哭还难看。
“没事,你忙。我找老大汇报工作。”
战虎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。
里面宽敞得能打羽毛球。
季沉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。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。
“老大,这衣服太勒得慌了。我能不能换回黄马甲?”战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沙发陷下去一大块。
“憋着。”季沉头都没抬。
“咱们现在是龙海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。你要是想出去谈业务被人当成收水费的,你就脱。”
战虎挠了挠头,不说话了。
现在的四海集团,早就不缺钱了。
外卖平台的流水每天都在翻番。
光是商家的抽成和广告费,每天进账都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更可怕的是骑手团队。
三千个小弟现在全是熟练工。
他们每天穿着统一的制服,骑着电瓶车穿梭在龙海市的大街小巷。
送餐准时率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。
谁敢抢单?谁敢给差评?那帮兄弟上门给你免费大扫除,吓都能把人吓死。
四海APP在龙海市的占有率,彻底锁死了。
成了一座外人进不来、里面人出不去的孤岛。
这种变态的垄断数据。
终于通过互联网的毛细血管,传到了千里之外。
深城。
企鹅大厦。顶层。
阳光在这里同样刺眼。
小马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他没穿西装,只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带领T恤。
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。
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,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表。
纸张很厚,用黑色的回形针别着。
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:《关于龙海市四海同城业务异常数据的分析报告》。
办公桌对面,站着企鹅战略投资部的总监老李。
老李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。空调开到二十度,他还在流汗。
小马哥伸手拿起那份报告。
手指在纸页上摩挲了两下。
“老李,这份数据,你核实过几遍了?”小马哥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老李赶紧微微鞠躬。
“马总,核实了三遍。技术部也查了底层数据,没有刷单的痕迹。全是真实的日活和交易。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个四海同城,简直是个怪物。”
老李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咱们上个月计划在龙海市投放O2O外卖业务。派了地推团队过去。”
“结果,传单发不出去。商户连见都不见咱们的人。”
“说是四海的人,天天在他们店里吃五块钱的花生米。谁敢不用四海的系统,他们就带着几百人去讲法律。”
小马哥拿着报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讲法律?”他眉头皱起,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“对。他们不打人,不砸店。就是几十上百个满臂纹身的壮汉,排排坐在店里背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。”
老李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。
“咱们的地推人员去理论,他们还拿出厚厚的法典,逐条跟咱们辩论。说咱们涉嫌不正当竞争。”
“咱们的人吓得连夜买站票跑回来了。”
小马哥放下手里的报告。
纸张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转过转椅,看向落地窗外深城的车水马龙。
“四海集团。季沉。”
小马哥念叨着这两个名字。
录音笔在指间转了两圈。
“草莽。江湖气。手段下作却又偏偏在法律边缘游走得天衣无缝。”
小马哥眉头越拧越紧。
他感觉到了威胁。
不是钱的威胁。企鹅不差钱。
而是这种完全不讲互联网规矩、用降维物理手段野蛮生长的模式,一旦让他们跑出龙海市,会把整个行业的桌子都掀了。
小马哥转回身。
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录音笔震得弹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