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线电话刚挂断不到五分钟。
狐三和苏清影一前一后走进了总裁办公室。
狐三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。上面沾着点油星子。
苏清影踩着高跟鞋,手里抱着一摞装订好的财报。
身上喷了点清淡的冷香。刚好压住了狐三身上的烟味。
“龙海客运集团。”季沉拉开椅子坐下。
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我要这家公司的全部控制权。”
狐三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。发出啪的一声。
“老大,这块骨头不好啃。”
狐三揉了揉眼角的眼屎。
“老板叫孙大强。六十多岁的本地老顽固。龙海市七成的出租车牌照和几条长途客运线,都在他手里。”
“早年也是街头混出来的。脾气臭。我昨晚派人去接触了一下。”
狐三冷笑了一声。
“老头子把我们的人轰出来了。放话说四海集团就是个暴发户。”
“要是敢动他的盘子。他就找人来砸咱们的场子。”
苏清影把财报推到季沉面前。
“孙大强的公司,没有上市。”她声音清冷。
“靠着垄断牌照吃老本。账面上现金流很一般。但在本地根深蒂固,硬买的话,溢价太高。”
季沉没翻财报。
他靠在老板椅上。双手交叉放在腹部。
“砸我的场子?”
季沉扯了扯嘴角。
“好啊。我倒要看看,现在这社会,谁还敢玩黑吃黑那一套。”
第二天晚上。
城南的四海同城站点。
三十几个穿着花衬衫、拿着铁棍的流氓,骑着鬼火摩托车冲到了站点门口。
引擎轰鸣。尾气呛人。
带头的黄毛流氓吐了口唾沫。
挥舞着手里的铁棍,砸在一辆黄色的外卖电瓶车上。
外壳碎裂。塑料片崩了一地。
“给老子砸!”黄毛喊破了音。
但他身后的几十个流氓没动。
僵在原地。腿肚子直打转。
站点里面。
负责看场的刀哥,正蹲在地上吃一碗麻辣烫。
听到动静,刀哥放下塑料碗。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红油。
他没拿武器。
身后的一百多个四海保安,也没拿武器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西装,胸口别着工牌。
刀哥走出去。
在黄毛面前停下。比黄毛高出一个头。
黄毛手里的铁棍举在半空,愣是没敢砸下来。
他认得刀哥。四海以前的头号红棍。一个人能砍翻一条街的活阎王。
刀哥咧开嘴笑了。
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。
“砸啊。怎么不砸了?”
刀哥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。红灯闪烁。
“随便砸。”
“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。涉案金额超过五千。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刀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。翻开。
“刚那辆电瓶车,采购价两千八。”
“来,继续。砸够两辆,我刚好报警送你们进去踩缝纫机。”
黄毛咽了口唾沫。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砸?砸个屁。
人家跟你讲法律。这比拿刀对砍还要命。
三十几个流氓连摩托车都没敢要。丢下铁棍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消息传回季沉的办公室。
季沉喝了一口凉茶。茶叶在杯底打转。
“孙大强既然动手了。那就教教他什么叫商战。”
季沉看向沙发上的狐三和苏清影。
“狐三。动你的网。”
“苏总。动手。”
不到四十八小时。
龙海客运集团的总部大楼,炸开了锅。
一大早。
消防局的车停在了大楼门外。
三个消防员拿着检查单,直接封锁了大楼的安全通道。
“实名举报。你们大楼的消防设施过期三年。安全通道堆满杂物。”
消防队长贴上封条。“停业整顿。罚款五十万。”
孙大强刚赶到楼下。气得差点脑溢血。
还没喘匀气。
劳动监察大队的人也到了。
带头的工作人员甩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孙总。有几百名出租车司机联名举报你。常年克扣押金,不按规定缴纳社保。”
“不仅要补缴,还要面临巨额滞纳金。”
孙大强两眼发黑。
扶着大门柱子才没摔倒。
“这他妈是谁在背后搞我?”他嘶哑着嗓子吼。
同一时间。
苏清影坐在十六楼的电脑前。
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她利用红杉资本积累的人脉和四海集团庞大的现金池。
在供应链源头下了死手。
孙大强公司的汽油供应商、车辆维修厂。
全收到了苏清影的律师函。
指出孙大强公司存在严重的债务违约风险。要求供应商停止赊账,立刻回笼资金。
整个龙海客运集团的资金链,在短短一天内。
彻底断裂。
银行拒绝贷款。供应商上门讨债。几百台出租车因为没油停在车库里。
这就是“狐三底裤级情报+苏清影华尔街财技”的无敌连招。
不见血。但刀刀致命。
查出你的底层违规,用合法手段实名举报。
再用资本的力量,切断你所有的生路。
第三天下午。
四海大厦。顶层办公室。
孙大强站在季沉面前。
六十多岁的老头。头发白了一半。西装皱巴巴的。
短短三天,他好像老了十岁。
眼窝深陷。嘴唇干裂起皮。
他双腿一软。
膝盖磕在地毯上。没发出声音。
“季总……季爷。”孙大强声音发着颤。
“我服了。我认输。”
季沉坐在老板椅上。没动。
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派克钢笔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墨痕。
“收购合同在桌上。自己看。”季沉声音很淡。
没有胜利者的嘲讽。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孙大强哆嗦着手,拿起那份合同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看了一眼收购金额。
只有他公司实际估值的三分之一。
真正的白菜价。
他咬着牙。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着。
不签。公司马上破产清算,他甚至可能因为偷税漏税进去蹲大牢。
签了。他辛苦大半辈子的基业,拱手让人。
他抓起桌上的笔。笔尖刺破了纸面。
签下了名字。
按指印的时候,红泥沾了一手。他像个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。
季沉站起身。
走到落地窗前。
阳光很烈。龙海市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。
“狐三。把阿飞叫来。”季沉没回头。
十分钟后。
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阿飞大步走进来。
阿飞是四海以前的午夜飙车党老大。
染着一头黄毛。耳朵上打着三个耳钉。
穿着件机车皮衣,上面挂满金属链条。走路哗啦啦响。
“老大。找我?”阿飞嚼着口香糖。
吹了个泡泡。啪的一声破在嘴唇上。
季沉转过身。
指着办公桌上那一口袋的车钥匙。
哗啦。
几百把带着遥控器的车钥匙,散发着金属的光泽。
“楼下停车场。三百辆刚收购过来的正规出租车和轿车。”
季沉看着阿飞。
目光落在他那头黄毛上。
“把你的头发染黑。耳钉摘了。”
季沉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通知你手下那些晚上在街上炸街的小子。”
季沉走到办公桌前,抓起一把车钥匙,扔在阿飞胸口。
阿飞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钥匙冰凉。硌在手心里。
“兄弟们。”
季沉扯了扯嘴角。
“该再就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