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连一点回音都没剩下。
戏院大厅里死寂了两秒。
“轰！”
像是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。三千个黑西装瞬间炸锅了。
“老大牛逼！”
战虎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光头上。头皮拍得通红。
他一脚踢飞刚才坐着的塑料箱子。碎塑料片崩了一地。
“兵不血刃！把天道盟连窝端了！老大这招借刀杀人太特么绝了！”战虎扯着破嗓子吼。
底下的三千号小弟跟着吼。
马扎被扔上半空。几千本《刑法》在他们手里疯狂挥舞。
他们虽然没文化。但脑子不傻。
今天要是真打起来，自己这边肯定也要折进去不少兄弟。
现在呢。大家连一根汗毛都没伤着，死对头全进局子了。
季沉坐在生锈的铁台阶上。听着底下的欢呼声。
他悄悄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子。
刚才强装镇定站了那么久，肌肉差点抽筋。
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，季沉双手抓着栏杆站起来。拍了拍西裤上沾着的铁锈。
“都把嘴闭上。”季沉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。
但这声音落下去，底下瞬间鸦雀无声。
战虎赶紧弯下腰。把踢飞的塑料片拨到一边，老老实实站直。
季沉走下楼梯。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，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他指着外面那扇被砸烂的卷闸门。
夜风吹进来，卷着地上的碎纸屑。
“看见赵天霸的下场了吗？”季沉扫视着前排的几个堂主。
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赵天霸带着五百人，拿着刀。这就叫涉黑。这就叫找死。”
季沉走到一把倒在地上的开山刀前，一脚把刀踢开。
刀身撞在墙上，当啷响。
“现在上面严打。你们谁敢再碰这些破铜烂铁，刚才那十几辆大巴车，就是你们的专车。”
战虎挠着后脑勺，五官纠结在一起。
“老大，那咱以后干啥？真天天在这背书啊？兄弟们要吃饭的啊。”
“吃饭？”季沉冷笑了一声。
裤兜里的诺基亚突然震了一下。
季沉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绿光。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。
【您的对公账户尾号9527汇入人民币50,000,000.00元。】
系统奖励的五千万合法资金，到账了。
季沉把诺基亚直接扔给狐三。
手机在半空划了条抛物线。狐三手忙脚乱地接住。金丝眼镜差点甩飞。
“数数上面有几个零。”季沉指了指屏幕。
狐三低头。借着发黄的高压钠灯，眯起眼睛看那块小黑白屏幕。
“个，十，百，千，万……”
狐三的声音打了个结。他猛地抬起头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。
“老、老大……五千万？”狐三的声音劈了。
大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几个小弟甚至掏了掏耳朵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们以前收保护费、放高利贷，看着挺威风。但一层层分下来，到手根本没多少。
更别提这笔账全躺在一个账户里。
季沉一把从狐三手里夺回手机。揣回兜里。
“这钱，是干干净净的合法资金。”季沉看着这帮眼冒绿光的糙汉。
“今天，四海集团全面洗白。成立四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。”
“物业公司？”战虎愣了。
狐三也皱起眉头。他脑子转得快，马上算了一笔账。
“老大，收物业费一个月才几个钱？一家收个百八十块的。够这三千号兄弟塞牙缝吗？”狐三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。
季沉双手插兜。
“谁说我们要收百八十块的物业费？”季沉反问。
狐三哑住了。
“刀哥呢？”季沉突然喊了一声。
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从中间散开。
一个留着板寸头、左边脸颊有条横肉的壮汉挤了出来。他身高将近一米九，肩膀宽得像两扇门板。
这是四海集团收账大队的大队长。最能打的红棍之一。
刀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来得及扔的短钢管。
听到老大叫他，他赶紧把钢管往西裤后面一塞。
“老大！我在。”刀哥站得笔挺。
季沉用意念在系统里提取了那份“物业管理大师级图纸”。
一阵微光在他上衣内兜里闪过。没有任何人察觉。
季沉伸手进怀里，掏出一叠厚厚的A4打印纸。
他走到刀哥面前。把这叠纸直接拍在刀哥坚硬的胸肌上。
纸张拍肉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拿着。从今天起，你是四海物业安保大队长。”
刀哥粗糙的手指抓着那叠纸。他低头翻了两下。
第一页是“标准八颗牙齿微笑训练法”。
第二页是“业主提重物时的三十度鞠躬接物姿势”。
第三页是“科学防暴盾牌组合阵型”。
刀哥看傻了。眼角抽搐了两下。
“老大……”刀哥脸涨成了猪肝色，“我以前是拿刀砍人收账的。你让我去当保安，给那些大妈敬礼？”
底下的小弟们也憋不住了。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季沉眼神一扫。笑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。
“嫌丢人？”季沉盯着刀哥，“去局子里蹲十年，天天踩缝纫机就不丢人了？”
刀哥低下了头。不敢吭声了。
“这是现代最高级的安保流程培训手册。”季沉敲了敲刀哥手里的纸。
“带着你手下的人，按上面的练。微笑不标准的，用筷子夹着嘴练。”
刀哥咽了口唾沫，重重点了点头。
季沉转过身，面向全场三千人。
“所有人，给定个指标。”季沉提高音量。
“三个月内，全部给我考取‘物业管理师资格证’。”
大厅里响起一片痛苦的哀嚎。
刚才被逼着背刑法已经要了他们半条命。现在还要考证。
“考出证的人，底薪涨三千。”季沉伸出三根手指。
哀嚎声小了一半。
“考不过的。”季沉放下手，声音发冷，“去一号小黑屋，陪疯狗抄刑法。什么时候抄完一百遍，什么时候出来吃饭。”
全场死寂。
没人敢再抱怨一句。
小黑屋那惨叫声还绕梁三日呢，谁都不想进去体验一把。
“狐三。”季沉叫人。
“老大。”狐三赶紧小跑过来。
“明天去工商局，把四海物业的牌照办下来。用那五千万资金，去订做三千套最顶级的保安制服。”季沉吩咐道。
“要那种一穿上就觉得贵气的。别搞得像街头小混混。”
狐三连连点头。拿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来。
一切安排妥当。
季沉走到大厅侧面。
那里挂着一块掉漆的白板。上面贴着一张龙海市的旧地图。
地图上圈圈画画，都是以前四海集团抢下来的地盘。
季沉从白板槽里摸出一支红色马克笔。拔下笔帽。
他抬起手，马克笔在地图的城东区域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。
红圈的位置，标着七个小字：城中村改造小区。
战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直皱眉头。
“老大，这破地方全是烂尾楼改的。”战虎指着红圈，手指在白板上点了点。
“里面住的都是地痞流氓、小偷小摸的。连警察进去都得结伴。”
“这地方的物业费，一毛钱都收不上来啊。”
季沉盖上笔帽。马克笔在白板上磕了两下。
“收不上来？”
季沉看着那个红圈。
“我们要拿它开第一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