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工体北路。
“夜色”酒吧的VIP包厢。
重低音炮震得真皮沙发都在发颤。
空气里混着雪茄烟草味和浓烈的香水味。
茶几上散乱地摆着十几瓶喝空的黑桃A香槟。
王小聪靠在沙发中央。
穿着一件花衬衫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
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。眼神有些迷离。
万大集团太子爷。京城顶级富二代。国内电竞圈的半壁江山。
这些头衔让他习惯了被人捧着。
但今天。他很不爽。
大屏幕上。
又是一场碾压局的回放。
四海战队在二十分钟内,推平了国内排名第三的豪门战队。
一路连胜。势如破竹。
这是这个月以来,四海踩着上位的第五支老牌强队。
其中三支,都有王小聪的控股。
“什么玩意儿。”
王小聪抓起半杯加了冰块的洋酒。仰头灌下去。
冰块磕在牙齿上。发出一声脆响。
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衬衫领口上。
旁边几个富二代赶紧凑过来。
“聪哥。消消气。”
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瘦子端起酒瓶,给王小聪满上。
“这四海战队就是个暴发户。运气好碰上几个菜鸟。”
“等到了总决赛。碰上咱们的王牌战队。肯定把他们打出原形。”
几个网红脸的女孩也贴过来。
娇滴滴地附和。
“就是啊。那个什么疯狗教练。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土老帽。”
“聪哥随便拔根腿毛,都比他们整个战队粗。”
这种吹捧很受用。
王小聪把酒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。
“砰。”的一声。杯底的冰块碎了。
他站起身。借着酒劲。一脚踹开前面的矮凳。
“龙海市那个季沉。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来电竞圈撒野?”
王小聪指着大屏幕。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依然清晰。
“他懂什么是资本吗!”
“告诉联盟的那些老东西。接下来的赛程,全给我黑箱操作。”
他扯着嗓子喊。
“总决赛我要亲自到场。看着四海战队被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王小聪抄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槟。
指着包厢里的众人。
“我话放这了。在电竞圈,我王小聪就是天!”
“从明天起。全面封杀四海战队。”
“谁敢接他们的赞助。谁敢陪他们打训练赛。就是跟我万大集团过不去!”
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富二代们跟着起哄,网红们拍手尖叫。
在他们眼里,太子爷发话。
四海战队这种草根队伍,除了死路一条,没有第二个下场。
没人注意到。
包厢角落的阴影里。
一个穿着黑马甲的酒保,正低着头收拾空酒瓶。
酒保的手指在围裙口袋里按了一下。
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,随后熄灭。
酒保端着托盘走出包厢。
没有去吧台。
而是直接走向了酒吧三楼的经理办公室。
很不巧。
这家位于京城核心地段的“夜色”酒吧。
半个月前,刚被四海娱乐集团全资收购。
现在的实际控制人,是四海四大金刚之一的红姐。
龙海市。四海大厦顶层。
下午三点。阳光很好。
季沉坐在红木办公桌后。
桌上放着一杯清茶。
没飘热气。已经凉透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《论资本的演进》。
看得很认真。
手指捏着书页。翻过一页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门响了。两声。
狐三推门进来。
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透着股冷意。
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。
“老大。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
狐三走到桌前。把录音笔放在桌上。
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的电流声过后。
王小聪嚣张的叫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。
“我话放这了。在电竞圈,我王小聪就是天!”
“全面封杀四海战队……”
季沉没抬头。
依然看着书里的文字。
直到录音放完。发出咔哒的停止声。
他才把书签夹在书页里。合上书。
厚重的书本磕在桌面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万大集团。王小聪。”
季沉靠在椅背上。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。
笃。笃。笃。
“首富的儿子。脾气不小。”
季沉声音平淡。听不出喜怒。
狐三冷笑一声。领带扯松了半截。
“一个被惯坏的二世祖。真以为电竞圈是他家开的。”
“老大。要不要让红姐在京城的人动手?”
狐三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给他套个麻袋。扔到护城河里泡一宿。保准他以后听到四海这两个字就尿裤子。”
“胡闹。”
季沉瞥了狐三一眼。
眼神里的冷意让狐三缩了缩脖子。
“四海现在是正规企业。估值千亿。”
季沉站起身。走到落地窗前。
俯瞰着龙海市的车水马龙。
“为了一个二世祖。去触犯刑法。不值当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派克钢笔。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资本的力量。他觉得他懂资本。”
“那就教教他。资本在法律面前。什么都不是。”
季沉转过身。看着狐三。
“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。”
季沉把钢笔扔在桌面上。
“查查王小聪名下的那些电竞俱乐部、直播平台、娱乐公司。”
“有没有偷税漏税的。有没有消防不达标的。有没有涉嫌赌博擦边的。”
季沉扯了扯领口。
“不用多。只要找到一条实质性的违规证据。”
“直接打包。实名送到京城相关部门的办公桌上。”
狐三眼睛亮了。推了推眼镜。
“老大这招绝啊。不费一兵一卒。让国家机器去教训他。”
“还有。”
季沉叫住准备出门的狐三。
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笑意。
“既然王少爷这么喜欢抛头露面。”
“给他准备一份‘特殊’的社会体验套餐。”
季沉看着窗外。
“让他知道。在这个社会。谁才是真正的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