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京城。
狐三的情报网,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,把王小聪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老大。查到了。”
狐三把一份牛皮纸袋拍在季沉桌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王小聪名下的‘星光电竞馆’。上个月刚装修完。为了赶开业进度,偷偷把建筑垃圾倒进了南郊的河道里。”
“量不大。但也够得上污染环境了。”
季沉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。喝了口温水。
“不够。”
季沉把茶缸顿在桌面上。
“这种级别的违规,顶多罚点款。对他来说不痛不痒。”
“继续挖。”季沉看着狐三。“把他们直播平台涉嫌低俗营销、涉嫌聚众赌博的流水证据,全挖出来。”
“打包。直接送去京城工商和环保局。实名举报。”
一天后。京城炸了锅。
四海集团法务部,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。
推着三大箱纸质材料,大张旗鼓地走进了相关部门的办公大楼。
这阵势,比打黑扫恶还轰动。
舆论瞬间点燃。
王小聪的星光电竞馆被贴了封条。
几个千万级的大主播被警方带走喝茶。
万大集团的股票,硬生生被打了个跌停板。
万大总部。董事长办公室。
一个烟灰缸砸碎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。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
王健林指着站在对面的王小聪。手指头直哆嗦。
“你个败家玩意!你惹谁不好,去惹龙海市那条疯狗!”
“那是你能碰的吗?人家现在是千亿级别的合法财阀!连个标点符号的黑料都查不出来!”
王小聪脸色惨白。腿肚子转筋。
“爸……我就是喝多了。在酒吧吹了两句牛。”
“吹牛?”王健林气极反笑。
“人家现在把证据做成了铁案!你要么交几个亿的罚款。要么就进去踩缝纫机!”
“去!去龙海市!亲自给季沉道歉!”
王健林一拍桌子。手掌震得通红。
“争取宽大处理。接受社会服务处罚。平息舆论。”
两天后。龙海市。
七月份的骄阳像火炉一样烤着柏油马路。
马路面上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。
市中心的一条主干道上。
王小聪穿着一件刺眼的橙色环卫背心。
背心外面套着。里面是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纪梵希定制衬衫。
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。
他旁边。站着四个身高一米九的汉子。
清一色的黑西装。墨镜。大背头。
哪怕是在三十五度的高温下,西装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。
连一滴汗都没出。
这四个人,是战虎亲自挑选的四海安保精英。
名义上。是协助王公子完成为期一个月的“环保公益扫街”处罚。
实际上。就是贴身监督。
“王少。这块砖头缝里的烟头,还没扫干净。”
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大汉指着路边。
声音很礼貌。但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
王小聪咽了口干沫。
拿着扫帚的手在发抖。
手心已经磨出了四个晶莹透亮的水泡。碰一下钻心地疼。
“大哥……我扫不动了。让我歇两分钟行不行。就两分钟。”
他带着哭腔哀求。腿一软,差点跪在滚烫的马路上。
大汉没动手。也没有骂人。
他从西装内兜里,掏出一本厚厚的《环境保护法》。
大汉翻开书页。
开始用低沉、沙哑的嗓音朗读。
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》规定……”
大汉往前走了一步。
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。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王小聪。
“王少。您要是觉得累。这一个月就算了。”
大汉咧嘴一笑。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咱们回局子里。继续走司法程序。您看怎么样?”
王小聪打了个寒颤。
脑子里闪过老爹暴怒的脸。还有看守所那冰冷的铁门。
“我扫!我这就扫!”
他疯了一样抓起扫帚。顾不上手心的水泡破裂。
拼命地扫着地上的灰尘。
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流进眼睛里。杀得生疼。
他堂堂万大太子爷。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。
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季沉坐在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后座。
车窗降下了一条缝。冷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。
他手里端着搪瓷缸。喝了口温水。
看着烈日下挥舞扫帚的王小聪。
“年轻人。多出点汗。对身体好。”
季沉靠在椅背上。声音平淡。
狐三坐在副驾驶。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老大。一个月是不是太长了?万大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?”
季沉放下茶缸。
“王健林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什么叫止损。”
“这一个月。是对他的警告。也是给整个电竞圈立个规矩。”
季沉看着窗外。“四海的人。谁也动不得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龙海市的市民。每天都能看到一处奇景。
一个穿着名牌衬衫套环卫背心的富二代。
在烈日下哭丧着脸扫大街。
旁边跟着四个像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保镖。
只要富二代动作慢了。保镖就会掏出法典,字正腔圆地普法。
路过的市民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。
发到网上。
“震惊!首富之子龙海市扫大街!”
“四海集团硬核普法!大汉保镖贴身监督!”
热搜被这组照片牢牢霸占了半个月。
王小聪彻底成了全国网民的笑柄。
他不敢跑。不敢报警。
因为这是合法的社区服务处罚。跑了就是抗法。
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一个月后。
最后一天。下午五点。
太阳快下山了。地面的热气还没散。
王小聪丢下手里已经磨秃了的扫帚。
整个人瘫坐在马路牙子上。
名贵的纪梵希衬衫已经变成了抹布。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。
他双手满是血茧和死皮。连握拳头都做不到。
脸晒得像块黑炭。脱了一层皮。
四个大汉站在他身后。像四尊雕像。
“王少。一个月的服务期满了。恭喜您。”
带头的刀疤脸大汉合上法典。
非常礼貌地鞠了一躬。
“四海安保。竭诚为您服务。期待下次合作。”
听到这句话。
王小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趴在滚烫的大理石路沿上。
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小孩。放声大哭。
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。流进嘴里。
又咸又涩。
他颤抖着手。从兜里摸出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。
按下了王健林的号码。
“爸……”
王小聪嚎啕大哭。嗓子已经彻底哑了。
“我受不了了……这帮人不是人啊……”
“他们不打我。不骂我。他们给我背了一个月的环保法啊!”
电话那头。王健林沉默了很久。
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。他也一阵心酸。
但他更清楚,季沉这种不留把柄的狠辣手段。才是最致命的。
“别哭了!丢人现眼!”
王健林声音低沉。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收拾东西。滚回京城!”
“以后在外面。再听到四海这两个字。绕着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