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王星轨道。
那片静寂的太空中，几块外星战舰的残骸还在无重力下游荡。
但在几光年外的泽塔联盟母星。
已经翻了天。
巨大的半透明神经元建筑里。绿色的灯光疯狂闪烁。
最高执政官瘫在一坨软体粘液里。
蓝色的鳞片大面积脱落。这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。
“全军覆没？”
执政官的声音像指甲刮擦金属板。
“第七拓展舰队。三艘巡洋舰。被一个叫四海集团的民营企业，在十分钟内拆成了废铁？”
底下的情报官跪伏在地。触角紧紧贴着地面。
“是的。执政官阁下。根据传回的最后影像。”
情报官浑身发抖。
“对方出动了三艘体量远超我们的母星级战舰。并且……”
“探测到了反物质反应堆的高能峰值。和空间折跃的引力波异常。”
执政官猛地从粘液里坐起来。
“反物质？折跃？”
他感觉自己的两根主触角快要断了。
那是个刚掌握核裂变的土着星球？
去特么的情报局！这是把他们整个泽塔联盟往死路上逼！
掌握了反物质和空间跳跃的文明，要捏死他们。就像捏死一只星际螨虫一样简单。
“联系地球！”
执政官嘶吼出声。
“启动最高权限的量子通信加密频道。派出第一顺位谈判团。”
“带上母星所有的星图和矿脉分布资料。”
“去求和！去签附属条约！立刻！”
三天后。龙海市。
四海大厦。顶层董事长办公室。
阳光明媚。
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很低。空调冷风呼呼地吹。
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两边。
坐着两批画风截然不同的人。
一边。是四个穿着银色华丽制服的泽塔联盟特使。
蓝色的皮肤。硕大的脑袋。
只是此刻，他们没有丝毫高等文明的傲慢。
一个个正襟危坐。触角低垂。眼神惊恐地盯着对面的那几个人类。
另一边。
狐三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。
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。反着冷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。面前摊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《四海企业合规法典》。
战虎大光头锃亮。穿着紧身的黑背心。
抱着胳膊。站在狐三身后。
那条蜈蚣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黑熊。随时准备把对面的几个蓝皮怪撕碎。
季沉没在会议桌前。
他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皮沙发上。
白衬衫。黑西裤。
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喝了口温水。
目光看着窗外。没有看这几个外星使者一眼。
这种无视。给外星使团带来了更大的压迫感。
“特使先生。”
狐三翻开法典。声音平稳。带着职业的假笑。
“既然贵联盟是带着诚意来解决商业纠纷的。那咱们就按规矩办。”
狐三用红蓝铅笔。在一份全中文的条约上画了个圈。
推到外星特使面前。
“第一条。”
“鉴于贵方舰队对我方私人星系的非法入侵和恶意破坏。”
狐三推了推眼镜。
“泽塔母星所在的恒星系。其百分之八十的固态矿产开采权、三条主干星际航道的收费权。”
“自协议生效起。归四海集团所有。期限：九十九年。”
泽塔特使听着翻译器里传来的话。
蓝色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。
这特么是商业纠纷？这是直接把他们的母星割走了一大半！
“这……这太苛刻了。”
特使结结巴巴地抗议。
“如果交出矿产和航道。我们联盟几百亿人口的经济体系会彻底崩溃的。”
“砰！”
战虎一拳砸在会议桌上。
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震得特使面前的水杯直接翻倒。
水洒了一桌子。
“嫌苛刻？”
战虎瞪圆了牛眼。横肉乱颤。
“你们那三艘破船。跑到俺们地盘上撒野的时候，咋不觉得苛刻！”
他指着外星特使的鼻子。
“要不是老大说了要合法合规。老子早开着机甲去你们老家，把你们的脑袋全拧下来当球踢了！”
特使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直接缩进了椅子里。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。
在反物质舰队和这群蛮不讲理的暴徒面前。他们没有谈判的资格。
狐三扯了扯领带。继续念。
“第二条。”
“泽塔联盟的剩余劳动力。必须接受四海劳务派遣公司的统一调配。”
“包吃包住。薪资按地球最低标准发放。”
“优先前往条件恶劣的边缘星系，从事基础基建和采矿工作。”
狐三看着特使。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“当然。我们四海是正规企业。每天工作不超过十六个小时。双休……看情况。”
这哪里是劳务派遣。这分明是合法买卖星际奴隶。
“有异议吗？”狐三问。
泽塔特使看了一眼不远处端着茶缸的季沉。
那个男人连头都没回。
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掌控的压迫感。让特使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他颤抖着手。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红印泥。
这是狐三特意准备的。不管外星人有没有指纹。按手印是中国自古以来的铁律。
特使在一份厚达几十页的全中文附属条约上。
每一页。都按下了自己蓝色的触角印记。
签完字。
特使像瘫痪了一样。软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。从今天起。泽塔联盟。彻底成了这个地球民营企业的打工仔。
狐三满意地收起条约。
装进一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锁死。
他走到季沉身边。
恭敬地弯腰。
“老大。签完了。”
“泽塔星系的资源和航道。全部合法并入四海版图。”
季沉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窗外。
龙海市的天空上。
已经看不见几片白云了。
一架架造型科幻的四海星际穿梭机。
带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。在近地轨道和大气层之间频繁起降。
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蜂。
更高处。
那一层笼罩着全球的淡蓝色天网能量罩。
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科技光辉。
地球。这座曾经被各国财阀和政客瓜分的狭小牢笼。
已经被四海集团用资本、科技和绝对的规矩。
彻底打穿了。
季沉端起搪瓷茶缸。
喝完了最后一口凉水。
茶叶梗粘在杯底。
“收着吧。”
季沉声音平淡。把茶缸放在窗台上。
他转过身。黑色的风衣下摆微微晃动。
眼神里。没有骄傲。只有一种看向无尽深渊的平静。
地球的时代。结束了。
一个新的。属于四海集团的星际大航海纪元。
即将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