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斯顿。大卫的办公室里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空调微弱的“沙沙”声。
大卫捏着那支万宝龙金笔。
手指僵在半空,微微发着颤。
“南天门空天母舰?动能武器?”
他声音干涩。咽了口唾沫。喉结剧烈滑动。
电脑屏幕上。画面一闪。
视频没有结束。
画面切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私人海滩。
白沙细腻。椰树摇曳。海浪拍打着礁石。
季沉穿着一套灰色的纯棉休闲服。
没有了高定西装。没有了白衬衫。
他坐在一把藤椅上。
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。是季法。
季沉一只手托着儿子的后脑勺。
另一只手拿着个奶瓶。
正小心翼翼地给小家伙喂奶。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这画面。怎么看怎么温馨。
像极了某个普通家庭的周末VLOG。
大卫看着屏幕。
悬着的心刚要放下一点。
以为刚才那句动能武器只是个恶劣的玩笑。
视频里的季沉。
喂完了一口奶。拿毛巾给儿子擦了擦嘴角。
然后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奶瓶。看向镜头。
刚才那种奶爸的温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种曾在谈判桌上屠杀过华尔街的、冰冷刺骨的威压。
“我听说。”
季沉靠在藤椅上。声音平淡。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“有些老朋友觉得我退休了。四海的规矩就可以不认了。”
他把奶瓶放在旁边的玻璃圆桌上。
“觉得我不在办公室坐着。你们就可以把手伸进四海的盘子里摸鱼了?”
季沉笑了。
笑得大卫头皮发麻。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密集的白毛汗。
“我虽然退居幕后了。”
季沉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但不代表。我瞎了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。
“天网卫星上的量子监控阵列。还在全天候运转。”
“你们在哪个离岸账户洗了多少钱。在哪个游艇上密谋了什么计划。”
“连你们抽的哪牌子雪茄。我这里都有实时的数据备份。”
季沉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隔着屏幕。那股实质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谁要是想试试。”
“可以。”
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法务部去年的预算是五十亿。今年我给他们批了一百亿。”
“机甲安保大队的弹药库和差旅费。我也翻了倍。”
“我正愁这帮精力过剩的兄弟。在基地里闲出病来。”
季沉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里面泡着红茶。他喝了一口。
“随时欢迎各位。”
季沉放下茶缸。
“来挑战一下四海的法务。和物理普法的力度。”
视频“啪”的一下黑屏了。
播放结束。
大卫瘫在真皮老板椅上。
手里的万宝龙金笔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桌面上。滚落到地毯上。
他顾不上捡。
那件定制的意大利衬衫。后背已经完全湿透。紧紧贴在肉上。
冷得刺骨。
物理普法。
这四个字像一柄重锤。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小心思。
他想起了当年史密斯在华尔街被三千西装大汉堵门放《破产法》广播的惨状。
也想起了克拉克在非洲被当众宣读帮规、最后在拘留所里哭天抢地的下场。
季沉没开玩笑。
那个端着茶缸的男人。哪怕是在海边喂奶。
依然能在一个念头之间。把他的能源公司碾成粉末。
“撤了!把那份新协议撕了!”
大卫猛地坐直身子。冲着站在对面的法务主管大吼。
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。
法务主管吓了一跳。“大卫先生。那我们跟四海……”
“按原协议签!一字不改!”
大卫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旧协议。抓起备用的一支笔。
在签名处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力气大得几乎把纸划破。
“马上盖章!传真给龙海市!”
大卫把文件砸在主管怀里。
“另外。通知公关部。连夜发通稿!”
“就说我们全力拥护四海集团的能源新规。四海科技是人类之光!季总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企业家!”
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快去!慢一秒钟。我都怕天上掉个卫星下来砸死我!”
同一时间。
欧洲。财阀古堡。中东。王室宫殿。
这段“带娃警告”视频。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。
把所有刚刚冒头的反叛火苗。浇得连个白烟都没剩下。
全世界的资本大鳄们。
看着视频里那个抱着婴儿的男人。
集体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。
只要四海集团这艘巨舰还在。只要那张天网还在头顶转。
那个叫季沉的男人。
无论是在纳斯达克敲钟。还是在沙滩上喂奶。
他都是这个地球。绝对的规则制定者。
龙海市。南郊。
一片私人海滩。
阳光正好。海风微咸。
金色的沙滩上没有半个游客。外围三公里被四海安保严密封锁。
季沉穿着那身灰色的休闲服。
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。
怀里抱着穿着小海龟连体衣的季法。
小家伙刚喝完奶。正闭着眼睛吐着奶泡泡。
小手紧紧抓着季沉的一根手指。睡得很香。
苏清影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。
戴着一顶宽檐草帽。光脚走在季沉身边。
海风吹起她的裙角。
“视频发出去了?”
苏清影转头看着季沉。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。
“拿儿子当威慑道具。也就你想得出来。那帮老外估计以后看到奶瓶都得做噩梦。”
季沉笑了笑。没反驳。
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。眼神柔软。
“吓唬吓唬他们。省得他们天天惦记着怎么钻空子。”
季沉抬起头。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。
“我总不能真让战虎开着机甲去华尔街扫街吧。那太费钱了。”
“笃。笃。”
不远处。狐三穿着花衬衫。踩着人字拖跑了过来。
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卫星平板。
“老大。嫂子。”
狐三跑到跟前。喘了口粗气。
“妥了。那帮孙子全怂了。大卫连夜把续约合同签了送过来了。还发了条赞美四海的通稿。”
季沉点点头。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行了。今天周末。不谈公事。”
季沉把儿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。
“去拿两瓶冰啤酒过来。”
狐三嘿嘿一笑。“得嘞。我这就去。”
他转身往沙滩后面的别墅跑。
季沉看着平静的海面。
耳边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“哗啦”声。
没有系统抹杀的红灯警告。没有商界巨头的尔虞我诈。
连曾经那个每天神经紧绷的自己。似乎也渐渐放松了下来。
这日子。确实不错。
突然。
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中。
毫无预兆地。暗了一下。
不是乌云遮日。
而是一种突兀的。像是有个巨大的阴影。瞬间掠过太阳。
光线被扭曲了一秒。
季沉猛地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。眯起眼睛看向天空。
一道刺眼的紫红色光芒。
像一柄撕裂苍穹的利剑。拖着长长的尾焰。
从大气层外直插而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流星。流星没有那么耀眼的紫色。
也没有那种让人心悸的、近乎实质性的压迫感。
紫红色的流星划破天际。
速度极快。转瞬即逝。消失在东方海平面的尽头。
季沉的眉头。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眼底那份刚享受了没几天的闲适。潮水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一股锋利的警惕。
怀里的季法。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。
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。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苏清影赶紧走过来。接过孩子。
她也看到了刚才那道奇异的光。脸色变了变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——!”
季沉口袋里的那部黑色特制加密卫星电话。
像疯了一样疯狂震动起来。
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。在空旷的海滩上凄厉地炸响。
季沉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。闪烁着三个血红的大字。
【四海航天。】
他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。鬼手的声音沙哑到几乎破音。
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慌和战栗。
背景音里。是航天指挥中心震耳欲聋的一级战备警报。
“老大!”
鬼手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“天网卫星阵列检测到异常高能跃迁反应!”
“那不是流星!”
鬼手咽了口干沫。声音发抖。
“是……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。未知识别舰船!”
“他们……直接砸进我们的近地防御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