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塔主舰指挥舱。
残破的舱门被强行切割开。边缘还冒着暗红色的火星。
空气循环系统坏了一半。舱内弥漫着焦糊的电路板味和外星人特有的腥甜味。
狐三穿着一套定制的纯黑色轻量化宇航服。
没有戴笨重的头盔。这套衣服自带微型维生立场。
金丝眼镜在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神经元灯光下，反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。
皮鞋踩在满是黏液的甲板上。发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黏腻声。
身后。跟着四个端着高斯步枪的四海安保队员。枪口压得很低。但杀气锁死了整个指挥舱。
蓝色指挥官瘫在凝胶椅上。
头顶的两根触角无力地耷拉着。身上华丽的银色制服被扯破了几个大口子。
他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地球人。
浑身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。鳞片缝隙里渗出细密的蓝色汗珠。
狐三走到指挥台前。
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一块相对干净的台面。
拉开公文包。
“啪。”
一叠厚达百页、用宇宙通用语和中文双语打印的文件。被重重拍在指挥台上。
纸张哗啦作响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。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四海集团。全球风控及法务大区总裁。胡三。”
他指了指那叠文件。
“这是你们侵入我方私人星系。造成的全套损失评估及债务重组协议。”
“长官阁下。我们来对对账。”
外星指挥官咽了口唾沫。蓝色的唾液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“对……对什么账？我们已经投降了！”
他声音发尖。“按照星际战俘公约。你们无权剥夺我们的私人财产！”
“战俘？”
狐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双手撑在指挥台上。身体前倾。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。
“你们搞错了。这里没有战争。也没有军队。”
狐三用食指敲了敲文件封面。
“这是商业纠纷。”
“你们没经允许。开着三艘破船。闯进我们四海集团的太阳系作业区。”
“属于非法侵入私人领地。并企图进行恶意强制并购。”
狐三翻开文件第一页。
“为了防卫。我方出动了三艘反物质级母舰。三万台特种机甲。”
“燃料费。机甲磨损费。折旧费。”
他快速翻页。纸张翻动的声音像催命符。
“加上这几个小时内。我方十万名员工因为恐慌造成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。”
狐三啪的一声合上文件。
“根据四海集团《星际贸易合规法典》。”
“你们一共欠我们。三千亿海币。”
“多少？！”
指挥官猛地从凝胶椅上弹了起来。触角绷得笔直。
“三千亿！你们这是抢劫！我们这三艘巡洋舰加起来也不值三千万！”
他指着外面那些还在拆卸副炮的四海机甲。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们把我们的船都拆成废铁了！还要我们赔钱？！”
“砰！”
站在狐三身后的一名安保队员。
枪托狠狠砸在指挥台的边缘。合金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块。
火星四溅。
指挥官吓得腿一软。又跌回了椅子里。
狐三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嫌贵？可以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按照商业诈骗和非法持械闯入处理。”
“把你们这帮蓝皮怪全塞进反应堆当燃料。这三艘船拉回去重新炼钢。这笔账就算平了。”
指挥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。和外面那些挥舞着等离子切割刀的恐怖机甲。
他丝毫不怀疑。这帮打着商业旗号的土着恶魔。绝对干得出来。
他们根本不讲星际道义！
“我……我们没钱……”
指挥官彻底崩溃了。两滴蓝色的眼泪顺着鳞片滑落。
“我们的母星资源早就枯竭了。这才出来打秋风的。”
“你们就算把我杀了。我也变不出三千亿。”
“没钱好办。”
狐三早就等着这句话。
他重新打开公文包。抽出最后一份文件。
一份薄薄的三页纸。
“债转股。听说过吗？”
狐三把笔递给指挥官。
“签了这份《全资收购协议》。”
“从现在起。‘泽塔商业联盟’破产清算。所有资产。包括你们母星的剩余矿产权、航行图谱、和低级科技专利。”
“全部无偿转让给四海集团。”
狐三推了推眼镜。镜片反着幽光。
“至于你们这些人。”
“全部编入四海集团新成立的‘外星劳务派遣部’。”
“包吃包住。没有底薪。打工还债。直到把那三千亿还清为止。”
指挥官看着那份卖身契。
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笔怎么也握不住。
“不签？”狐三挑了挑眉。
“我签……我签……”
指挥官闭上眼睛。蓝色的眼泪糊了一脸。
他咬破了手指。用带着荧光蓝色的血液。
在那份协议上。屈辱地按下了自己的触角印。
四海一号母舰。指挥舱。
季沉坐在皮椅上。端着搪瓷茶缸。
看着大屏幕上狐三传回来的签约画面。
“老大。搞定了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狐三兴奋的声音。
“这帮外星佬连个律师都没带。几句话就给忽悠瘸了。”
“现在泽塔联盟。彻底成咱们四海的下属外包公司了。”
季沉喝了口温水。放下茶缸。
“干得好。”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如丧考妣的外星战俘。
“打扫战场。把能拆的零件全带走。那三艘破船拖回去。给鬼手当玩具。”
“返航。”
三艘庞大的空天母舰。
拖着三艘光秃秃的外星巡洋舰残骸。
在虚空中完成调头。
伴随着一阵刺目的蓝光。折跃消失。
冥王星轨道。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只有几块废弃的合金装甲板在无重力下游荡。
三天后。
地球。龙海市。西北大漠。
四海航天基地地下五百米。特种隔离区。
几十个泽塔外星人。包括那个蓝皮指挥官。
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。上面印着“四海劳务”四个大字。
蹲在一个空旷的金属大厅里。
他们双手被戴上了特制的磁暴手铐。
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四海机甲安保。
指挥官抱着头。浑身发抖。
他本以为签了卖身契。最多就是去外星矿场挖几百年矿。对于寿命漫长的他们来说。还能熬得住。
但这里的空气。冷得让他鳞片发紧。
“哐当。”
大厅正前方的金属门打开。
战虎大步走进来。
没穿机甲。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。敞着怀。
大光头泛着油光。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红皮小册子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抬起头来！”
战虎一声暴吼。像一记重锤砸在大厅里。
震得几个外星人触角直抽搐。
指挥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
看着这个在太空中徒手撕开他们战舰装甲的恐怖恶魔。
“长……长官。我们要去哪个矿区干活？”他用结巴的中文问。
“干活？”
战虎冷笑一声。露出半颗金牙。
“在四海。没文化的人。连去矿区抡镐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走到指挥官面前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把一本红皮小册子。狠狠摔在指挥官的脸上。
小册子掉在地上。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汉字。
战虎指着地上的书。
脸上的蜈蚣刀疤扭曲着。透出一股子近乎变态的残忍。
“从今天起。新员工入职培训。”
“这本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。还有《四海集团企业合规管理条例》。”
战虎一字一顿。
“半个月内。给老子倒背如流。”
“背错一个字。扣三年工资。电击伺候。”
战虎看着那些面若死灰的外星人。
“在咱们这。不讲什么星际法。”
“谁特么不懂法。老子就用物理。给他好好普普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