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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初入岳家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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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汴梁

作者:打小就拐古 | 分类:女生 | 字数:222.3万字

第31章 初入岳家军

书名:朔风汴梁 作者:打小就拐古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2:01:46

第三十一章 初入岳家军

岳家军先锋营的营地在泗水河边。

河水很清,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。营地依河而建,规整得让张朔有些不适应——帐篷排成整齐的方阵,帐篷间的过道笔直如线,连拴马桩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整齐。营门口有哨兵,营内有巡逻队,一切都井然有序,跟他待过的那些山贼窝、乡勇队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王校尉——现在知道叫王贵,是岳飞的亲信——把他们领到营地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。

“这儿就是你们的地方。”王贵说,“帐篷一会儿有人送来。今天先安顿,明天开始整编。记住,在岳家军,守规矩是第一位的。违了军纪,轻则杖责,重则斩首。”

说完就走了。张朔看着这片空地,又看看手下这十几个人——从张家庄带出来的十八个,路上又收留了七个逃难的青壮,总共二十五人,个个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跟周围那些穿着整齐号衣的岳家军士兵比起来,就像一群叫花子。

“先搭帐篷吧。”他说。

帐篷送来了,是标准的军帐,能住十个人。他们领了三顶,又领了些被褥、炊具。张朔带着人把帐篷搭起来,里面铺上干草,虽然简陋,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刚安顿好,开饭的号角响了。所有人拿着碗,排队去领饭。饭食很简单:一人一碗杂粮饭,一碗菜汤,汤里飘着几片菜叶,不见油腥。但分量足,管饱。

吃饭时,张朔观察着周围。岳家军的士兵们都很安静,吃饭时不说话,吃得很快,吃完后自己洗碗,然后回帐篷休息。纪律之严明,让他暗暗咋舌。

晚上,张朔躺在帐篷里,听着外面的虫鸣声,久久不能入睡。左边睡着老吴,右边睡着二狗,都是老弟兄了。从沂山到张家庄,再到这儿,一路出生入死,现在终于有了个正经去处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“朔哥,”二狗小声说,“你说咱们在这儿,能混出个名堂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张朔说,“但至少比在山里强。”

“我想赵头儿了。”二狗声音有些哽咽,“要是他还在,该多好。”

张朔没说话。他也想。想赵铁柱,想张家庄,想娘和妹妹。她们现在应该在沂山深处的山谷里,不知道过得怎么样。
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起床的号角就响了。

张朔立刻爬起来,叫醒其他人。出了帐篷,发现整个营地已经动起来了——士兵们在晨雾中列队,开始晨练。跑步、操练、对打,动作整齐划一,喊声震天。

“都起来!列队!”张朔喊。

二十五个人勉强排成三排,歪歪扭扭的,跟旁边那些整齐的方阵比起来,寒酸得很。

王贵走过来看了看,眉头一皱:“这就是你们练的兵?”

张朔脸一红:“都是乡勇出身,没经过正规训练。”

“那就从今天开始练。”王贵说,“我派个教头给你们,一个月内,必须练出个样子来。”

教头很快来了,姓牛,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眼角拉到嘴角,说话时疤痕扭动,看着就凶。

“从今天起,你们归我管。”牛教头声音沙哑,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,到了这儿,就是岳家军的兵。岳家军的兵,就得有岳家军的样子。”

第一天的训练很简单,也很痛苦——站军姿。

“抬头!挺胸!收腹!眼睛平视前方!”牛教头拿着根木棍,在队列里走来走去,看到谁姿势不对,就是一棍子,“站直了!站不好,今天中午别吃饭!”

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人头晕眼花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又痒又疼,但不能擦。二狗腿一软,差点摔倒,被牛教头一棍子打在腿上:“站稳了!”

一直站到中午,解散时,所有人都累得站不稳了。午饭时,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。

下午继续训练,这次是队列。齐步走、跑步走、转向、列队,全是基本功。牛教头要求极高,一个动作不对就重来,一遍不行就十遍,十遍不行就一百遍。

“你们要知道,”牛教头说,“上了战场,一个动作慢半拍,可能就是一条命。练好了,是保自己的命,也是保弟兄们的命。”

这话张朔懂。乱世里,本事就是命。

他练得最狠。虽然以前也训练过,但都是野路子,现在学正规的,就得从头来。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,每一个口令都大声回应。牛教头多看了他几眼,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严厉少了些。

训练了一个月,这支二十五人的小队伍终于有了点模样。队列整齐了,动作标准了,令行禁止,进退有度。牛教头在月底考核时,难得地点了点头。
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能上战场了。”

能上战场了,意味着要真刀真枪地干了。

这天,王贵召集所有都头开会。张朔作为新来的,坐在最后面。

“探马来报,”王贵指着地图,“金兵前锋已经过了淮河,正朝泗州方向来。人数大约一万,由完颜宗弼亲自率领。”

帐中一阵骚动。完颜宗弼,金国名将,岳飞的死对头。他来者不善。

“元帅有令,”王贵继续说,“我军在泗州构筑防线,务必把金兵挡在淮河以北。先锋营的任务是前出侦察,摸清敌军虚实。”

他看向张朔:“张都头,你们新来,这次任务,你们去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张朔。这是个危险的任务——深入敌后侦察,随时可能被发现,一旦被发现,九死一生。

但张朔没犹豫:“遵命。”

“带十个人去,轻装简从,三天内返回。”王贵说,“记住,主要是侦察,不是打仗。摸清敌军人数、装备、动向就行,不要恋战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回到帐篷,张朔挑了九个人:老吴、二狗、石头,还有六个身手好、脑子活的。准备干粮、水、武器,还有最重要的——地图和笔墨。

出发前夜,张朔睡不着,走出帐篷。月亮很圆,照在营地上,一片银白。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,整齐而沉重。

“都头,还没睡?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
张朔回头,是牛教头。他手里拿着个酒囊,递给张朔:“喝点?”

张朔接过,灌了一口,酒很烈,烧得喉咙疼。

“第一次执行任务?”牛教头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紧张?”

“有点。”

牛教头笑了:“正常。我第一次上战场,腿都在抖。但记住一点:战场上,越是怕死,越容易死。你越不怕死,越能活下来。”

“谢谢教头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牛教头摆摆手,“你们这些人,我看着顺眼。好好活着,别死了。”

说完,转身走了。

张朔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第二天一早,十个人出发了。换上便装,打扮成逃难的难民,武器藏在包袱里,弓箭用布裹着。出了营地,往北走。

越往北,战争的痕迹越明显。村庄被毁,田地荒芜,路上随处可见逃难的难民。张朔他们混在难民中,一边走一边观察。

走了两天,到了淮河北岸。河对岸就是金兵的控制区,能看见金兵的营寨,密密麻麻,望不到头。

“这么多人……”老吴倒吸一口凉气。

张朔拿出地图,对照着地形,标注金兵的布防位置。营寨的位置、哨卡的位置、巡逻队的路线,都一一记下。

“得过河看看。”他说。

“太危险了。”

“不过河,怎么知道具体情况?”

天黑后,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,用羊皮筏子渡河——是临行前牛教头给的,说关键时候用得上。河水很急,筏子摇晃得厉害,随时可能翻。但总算平安过了河。

上岸后,悄悄摸向金兵营寨。营寨很大,灯火通明,能听到里面的人声、马声。张朔带人爬到附近的山坡上,用竹筒望远镜观察。

营寨里至少有五千人,骑兵、步兵、弓箭手都有,还有几架抛石车。士兵们在操练,马匹在嘶鸣,一副备战的样子。

“看那儿。”二狗指着营寨中央的大帐,“旗子不一样,应该是完颜宗弼的中军。”

张朔把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:兵力部署、武器装备、营寨布局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战争的胜负。

观察了一夜,天亮前撤回南岸。刚要离开,忽然听到马蹄声——一队金兵巡逻队朝这边来了。

“躲起来!”张朔低声说。

十个人躲进路边的灌木丛。巡逻队有二十多人,骑着马,慢悠悠地走过来。走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时,一个金兵忽然勒住马,朝灌木丛看了看。

“出来!”他用生硬的汉语喊。

被发现了。张朔心里一沉。

“准备战斗。”他低声说。

巡逻队围了上来。张朔看准时机,率先冲出去,一刀砍翻最前面的金兵。其他人也冲出来,与金兵混战在一起。

这场遭遇战打得突然而惨烈。金兵人多,但张朔他们早有准备,而且地形有利——灌木丛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。

张朔砍倒了第三个金兵时,左肩的旧伤又裂开了,血染红了衣服。但他顾不上疼,只是拼命地挥刀。老吴在他身边,替他挡住侧面来的攻击;二狗和石头背靠背,互相掩护。

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。金兵死了八个,伤了五个,剩下的看势不妙,调转马头跑了。

“快走!”张朔下令。

他们来不及收拾战场,立刻往南撤。受伤的由人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赶路。

走了半天,到了一个废弃的村子,实在走不动了,才停下来休息。清点人数:死了两个,伤了四个。张朔左肩的伤口又深又长,需要重新包扎。

“都头,你的伤……”老吴担心地说。

“没事。”张朔咬着牙,让老吴给他包扎,“还有多远到营地?”

“大概一天的路程。”

“休息一个时辰,继续走。”

休息时,张朔拿出地图和记录,仔细检查了一遍。信息很详细,应该够用了。但代价是两个弟兄的命。

他看着那两个弟兄的尸体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从沂山出来时二十八个人,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个了。每一次战斗,都有人倒下。这条路,是用尸体铺出来的。

一个时辰后,继续赶路。受伤的人走得很慢,但没人抱怨。大家都明白,只有回到营地,才算安全。

又走了一天一夜,终于看到了泗州城的轮廓。当营地的旗帜出现在视线里时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回到营地,王贵立刻召见他们。张朔把侦察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,又献上地图和记录。

王贵看完,点点头:“很好,很有价值。你们辛苦了,先去休息,治伤。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,我会向元帅为你们请功。”

从王贵的帐篷出来,张朔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。左肩的伤口疼得厉害,头也晕。但他还是先去看了伤员,又去看了那两个战死弟兄的遗体——已经有人收敛了,用白布裹着,准备安葬。

站在遗体前,张朔默默鞠了一躬。

乱世里,人命如草芥。今天是他,明天可能就是自己。

但路还得走,仗还得打。

只要还活着,就得往前走。

回到自己的帐篷,张朔倒头就睡。梦里,他回到了任城,回到了泗水河边,娘在岸边喊他回家吃饭,张雨在河边玩水,笑声清脆……

醒来时,枕头湿了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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