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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练兵备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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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汴梁

作者:打小就拐古 | 分类:女生 | 字数:222.3万字

第28章 练兵备戎

书名:朔风汴梁 作者:打小就拐古 字数:4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2:01:46

第二十八章 练兵备戎

岳家军送来的兵器粮草,把村西头那片荒地堆得满满当当。

五十张弓,一百把刀,三十杆长枪,还有二十副半旧的皮甲——虽然有些破了洞,但缝缝补补还能用。粮草更多:二十石谷子,十石麦子,足够五十多人吃三四个月。最稀罕的是盐,整整一麻袋,雪白的盐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看得人口水直流。

张老秀才带着村民来看,眼都直了:“这……这是朝廷拨下来的?”

“岳元帅给的。”张朔说,“咱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乡勇团练了。”

“团练使?”张老秀才接过委任状,手都在抖,“这可是九品官啊!张兄弟……不,张大人,你这是出息了!”

张朔摆摆手:“什么大人,还是叫我张朔。这些东西,是给咱们保家卫乡用的,不是给我一个人的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身份变了就是变了。从今天起,他是沂水乡勇团练使,手下管着五十多号人,负责方圆三十里内的防务。这担子不轻。

赵铁柱摸着那些兵器,感慨万千:“当年在沂山,咱们为了一把破刀都能拼命。现在……啧啧,鸟枪换炮了。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张朔说,“东西给了,事也得办。岳元帅的意思很明白:训练乡勇,准备打仗。”

“打就打!”赵铁柱一拍胸脯,“练了这么久,也该见见真章了。”

当天,张朔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。

“从今天起,咱们不再是普通的乡勇,是岳家军麾下的团练。”他站在高处,声音洪亮,“岳元帅给了咱们兵器粮草,是信任咱们能守住这一方水土。咱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。”

底下的人挺直了腰板。虽然还是那些衣衫破旧的面孔,但眼神不一样了——有了光,有了底气。

“接下来,训练要加码。”张朔说,“每天卯时(早上五点)起床,训练两个时辰。下午各回各家干活,晚上还要轮流值夜。辛苦是辛苦,但为了保住咱们的家,保住咱们的粮食,值!”

没人反对。乱世里,有本事才能活命,这个道理谁都懂。

训练由周教头负责。他现在不仅是教头,还是张朔的副手——岳家军正式任命的。周教头训练更严了,不只是练个人武艺,还要练阵法、练配合、练号令。

“打仗不是单打独斗。”周教头说,“三个人一组,叫‘三才阵’;五个人一组,叫‘五行阵’。攻守兼备,互相照应。记住了,战场上,你身边的弟兄就是你最大的依靠!”

训练很苦。夏天太阳毒,晒得人脱皮;训练场尘土飞扬,呛得人直咳嗽。但没人喊累。张朔带头练,他练得最狠——刀法、枪法、箭术,样样不落。左肩的旧伤时不时还疼,但他咬着牙挺着。

张雨也来看过几次。小丫头站在场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练武。有时候周教头教些简单的动作,她也跟着比划。

“小雨想学武?”张朔问她。

“嗯。”张雨点头,“我也要保护村子。”

张朔想了想,把她交给周教头:“教她点防身术,不用太复杂,能自保就行。”

周教头教得很认真。张雨学得也认真,虽然年纪小,力气不够,但动作标准,悟性高。周教头私下对张朔说:“你妹妹是块料子,可惜是个女娃。”

“女娃怎么了?”张朔说,“乱世里,能保护自己就是本事。”

训练了一个月,效果出来了。五十多人,列队整齐,号令统一,进退有度。虽然还比不上正规军,但打打溃兵流寇,绰绰有余。

这天,探子回报:北边五十里外,出现一股金兵游骑,大约三十多人,正在附近村庄劫掠。

“金兵?”赵铁柱脸色凝重,“真来了?”

“应该是斥候。”周教头说,“金兵主力还没到,这是前锋探路的。”

张朔盯着地图——是周教头带来的,比他自己画的详细多了。金兵出现的地方叫刘家洼,是个小村子,离张家庄不远。

“去不去?”老吴问。

“去。”张朔说,“这是咱们第一次跟金兵交手,不能退。但得小心,金兵游骑都是精锐,不好对付。”

他挑了三十个人,都是训练中表现最好的。带足了弓箭——岳家军送来的弓质量不错,射程远,威力大。又让每人带三天干粮,轻装简从。

出发前,张朔去跟王氏告别。王氏正在缝补衣服,听说儿子要去打金兵,手一抖,针扎到了手指。

“娘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王氏抬起头,眼睛红了,但没哭,“娘知道,这是你该做的事。小心点,一定要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张朔用力点头。

张雨跑过来,抱住他的腿:“哥,我也要去。”

“你还小,在家陪着娘。”张朔摸摸她的头,“等哥回来,教你新的刀法。”

队伍出发了。走在熟悉的土路上,张朔心里百感交集。两年前,他从这条路逃进沂山;两年后,他又从这条路走出去,去迎战入侵者。

命运,真是难以预料。

走了大半天,到了刘家洼附近。还没进村,就闻到了血腥味。村里静悄悄的,没有鸡鸣狗吠,只有乌鸦在天空盘旋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
“小心。”张朔示意大家隐蔽。

他们悄悄摸进村。眼前的景象让人目眦欲裂:房屋被烧了大半,地上到处是尸体——老人、孩子、妇女,有的被刀砍死,有的被箭射死,还有的被长矛钉在墙上。血染红了土地,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打转。

“畜生!”二狗咬牙切齿。

张朔握紧了刀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看到这样的惨状,还是让他怒火中烧。

“找找看还有没有活人。”他说。

在村东头的一口井里,他们找到了三个幸存者——一个老人,两个孩子,躲在井下的暗槽里,才躲过一劫。老人看到张朔他们,老泪纵横:“金兵……金兵刚走……往南边去了……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三十多个,都骑马,凶得很……见人就杀……”

张朔看了看金兵离开的方向,是往张家庄去的。

“追!”他下令。

追了约莫十里,在一处山坳里追上了金兵。金兵正在休息,马拴在树上,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抢来的干粮。他们很放松,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追来。

张朔观察了一下地形。山坳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路进出,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。

“老吴,你带十个人绕到他们后面,堵住退路。二狗,你带十个人占领左侧高地。赵头儿,你带十个人在右侧埋伏。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进攻。”

分配完任务,各自行动。

张朔带人悄悄摸到山坳入口,埋伏在草丛里。等老吴那边发出信号——一声鸟叫,他立刻带人冲了出去。

“放箭!”

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金兵。金兵猝不及防,顿时倒了七八个。但他们毕竟是精锐,很快反应过来,抓起兵器,上马迎战。

“列阵!”张朔大喊。

三十个人迅速结成三个“三才阵”,互相掩护,与金兵缠斗在一起。

这是张朔第一次跟金兵交手。金兵确实凶悍,骑术精湛,刀法狠辣。但他们也有弱点——轻敌,而且地形不利,马匹施展不开。

张朔迎上一个金兵军官。那人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手里拿着一把弯刀,刀法凌厉。两人交手几个回合,张朔就感觉到了压力——对方力气大,经验丰富,每一刀都势大力沉。

但他没退。利用灵活的身法,躲过对方的猛攻,看准机会,一刀刺向对方肋下。金兵军官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削向张朔脖子。张朔低头躲过,顺势滚地,刀锋划过对方马腿。

马匹嘶鸣倒地,金兵军官摔下来。张朔扑上去,一刀刺进他胸口。军官瞪大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“泥腿子”手里。

解决了军官,张朔看向战场。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金兵虽然凶悍,但被分割包围,逐个击破。三十多个金兵,死了二十多个,剩下的几个被围在中间,还在负隅顽抗。

“投降不杀!”张朔用刚学的几句金语喊道。

那几个金兵互相看了看,最后扔下了兵器。

战斗结束了。清点战果:己方死了三个,伤了八个;金兵死了二十六个,俘虏五个。缴获战马二十多匹,兵器一批,还有不少抢来的财物。

“咱们赢了!”二狗兴奋地喊。

张朔却没太多喜悦。死了三个弟兄,都是跟他从沂山出来的老人。看着他们的尸体,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“把弟兄们埋了。”他说,“俘虏带走,马匹和财物都带上。”

回到张家庄时,天已经黑了。村里人听说他们打了胜仗,还带回了金兵俘虏,都围了上来。看到那些缴获的战马和财物,又惊又喜。

但张朔没心情庆祝。他把战利品交给张老秀才处理,自己一个人走到村外,坐在山坡上发呆。

赵铁柱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“想那三个弟兄。”张朔说,“早上还一起吃饭,现在……没了。”

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咱们既然吃了这碗饭,就得有这个觉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张朔说,“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心里难受。”

“难受也得扛着。”赵铁柱拍拍他的肩,“你是团练使,是主心骨。你垮了,大家怎么办?”

张朔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第二天,张朔把那五个金兵俘虏带到村口空地。村里人都围了过来,对着俘虏指指点点,有人甚至捡起石头想砸。

“住手。”张朔制止了他们。

他看着那几个俘虏。都是年轻人,最大的不过二十多岁,最小的可能才十七八。脸上有恐惧,有不甘,但没有后悔——显然,他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“你们为什么来大宋?”张朔问,用的是汉语。周教头教过他一些金语,但说不流利。

一个年纪稍大的俘虏抬头看他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打仗,抢东西。”

“为什么打仗?”

“不知道。将军让打,我们就打。”

张朔沉默了。这些人,或许也是被逼的。乱世里,普通人的命运,从来不由自己掌握。

“按律,俘虏的金兵该押送官府。”周教头说,“但眼下官府自顾不暇,送去了也是死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赵铁柱问,“杀了?”

张朔看着那些俘虏,想了想,说:“放他们走。”

“放?”众人都愣了。

“对。”张朔说,“杀了他们,除了多几条人命,没什么用。放他们回去,告诉他们,汉人不是好欺负的。再来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
他让人给俘虏每人一块干粮,指着北边:“走吧。再敢来,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。”

俘虏们不敢相信,互相看了看,最后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

“就这么放了?”老吴不解。

“恩威并施。”张朔说,“杀了他们,金兵会更恨咱们。放了他们,或许能让他们知道,汉人也有仁义。”
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张朔自己知道,真正的原因是——他下不去手。杀敌是一回事,杀俘虏是另一回事。

处理完俘虏的事,张朔开始总结这一仗的得失。胜利值得高兴,但暴露的问题也不少:配合不够默契,应变不够迅速,伤亡比预想的大。

“得加强训练。”他对周教头说,“尤其是阵法配合和临场应变。”

“还有箭术。”周教头补充,“这次咱们占了地利的便宜,要是平原野战,箭术不行要吃大亏。”

于是训练又加码了。每天除了常规训练,还要加练箭术、阵法和夜战。张朔以身作则,每天练得最晚,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又一层。

张雨也练得更勤了。小丫头似乎知道哥哥在做什么,她帮不上大忙,就努力练武,希望有一天能帮到哥哥。

这天,张朔正在练箭,张雨跑过来:“哥,娘让你回去吃饭。”

“就来。”张朔射完最后一箭,正中靶心。

回家的路上,张雨忽然说:“哥,我做了个梦。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梦见咱们在任城,爹还在,娘的眼睛也好好的。泗水河很清,你在河里抓鱼,我在岸边喊……”

张朔鼻子一酸。任城,那个已经模糊的家乡,原来还藏在妹妹的梦里。

“小雨,想家吗?”

“想。”张雨说,“但这里也是家。有哥,有娘,有赵叔、吴叔……大家都在。”

张朔摸摸她的头。是啊,人在哪儿,家就在哪儿。

乱世里,家不是一座房子,一片土地,而是一群人,一份牵挂。

只要这些人还在,这份牵挂还在,家就还在。

远处传来训练的号子声,整齐响亮。夕阳西下,把整个张家庄染成金黄色。

这个小小的村庄,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家,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。

但张朔相信,只要大家抱成团,就一定能扛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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