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百姓与土地（上）
打下太原之后，张朔在金州歇了半个月。
说是歇，其实也没闲着。天天有人来找，这个说地不够种，那个说房子不够住，这个说家里死了人要抚恤，那个说儿子想当兵求收留。张朔一个一个听，一个一个处理。
李简说：“都头，您该歇歇。这些事，小人能处理。”
张朔说：“某看看。”
九月初五那天，张朔去了太原。
带着几个人，骑着马，走了十来天。一路上，到处都是荒地。以前有人种，金狗来了，人跑了，地就荒了。草长得比人高，风吹过来，哗啦啦响。
张朔勒住马，看着那些荒地。
王横说：“都头，这地荒了可惜。”
张朔说：“嗯。”
王横说：“要是有人种，能收不少粮。”
张朔说：“会有人种的。”
到了太原，周黑子在城门口接他。他晒黑了，壮了，脸上又添了一道疤。他看见张朔，跑过来，说：“都头，您来了。”
张朔说：“嗯。来看看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城里都好。百姓安顿下来了，地也分了，粮也发了。”
张朔说：“兵呢？”
周黑子说：“三千兵，天天练。能打仗。”
张朔说：“好。”
他们走进城。城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。街上有人在走，有人在说话，有人在卖东西。铺子开了好几家，卖吃的，卖用的，卖布的。还有茶摊，有人坐在那儿喝茶。
张朔说：“这些铺子，什么时候开的？”
周黑子说：“打下太原以后，慢慢就开了。百姓有了地，有了粮，就有心思做生意了。”
张朔点点头。
他走到城中心，看见一个院子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太原府衙”。他走进去。院子里有人在忙，看见他，都站起来。
周黑子说：“这是俺从金州带来的人。帮着管事的。”
张朔说：“好。”
他走进正堂，坐下。周黑子站在旁边。
张朔说：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周黑子说：“有几件事。”
张朔说：“说说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第一件，城外有很多荒地，以前是金狗的，现在空着。百姓想种，但没有种子，没有农具。”
张朔说：“发。从库里发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第二件，城里有不少孤儿，没爹没娘，到处流浪。有的偷东西，有的要饭，有的快饿死了。”
张朔说：“收。建个学堂，让他们念书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第三件，北边有金狗的探子，来过几次。没敢靠近，看看就走了。”
张朔说：“盯着。他们要是来了，就打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是。”
九月初十，张朔去城外看那些荒地。
一大片，望不到边。草长得比人高，风吹过来，哗啦啦响。他站在地头，看着那些草。
周黑子说：“都头，这地能种多少粮？”
张朔说：一亩能收两石粮。一千亩就是两千石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那够多少人吃？”
张朔说：“够两千人吃一年。”
周黑子说：“都头，咱们种吧。”
张朔说：“种。”
他让人把城里的百姓都叫来。来了几百人，老的少的，男男女女，站了一地。
张朔站在他们面前，说：“这些荒地，你们想种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张朔说：“种了，就是你们的。不收租，不交税。种多少，收多少，都是你们的。”
有人问：“张爷爷，真的？”
张朔说：“真的。”
又有人问：“种子呢？农具呢？牛呢？”
张朔说：“发。从库里发。”
还有人问：“种了地，金狗来了怎么办？”
张朔说：“打。金狗来了，某打。你们种地。”
那些人互相看看，然后有人喊：“俺种！”
更多的人喊：“俺种！”“俺也种！”“俺全家都种！”
张朔说：“好。明天开始，分地。”
九月初十一，分地开始了。
城外那片荒地，划成一块一块的，一家一块。大人十亩，小孩五亩。没有牛的，几家合用一头。没有农具的，去库里领。没有种子的，去库里领。
百姓们领到地，领到种子，领到农具，都哭了。有人跪下来磕头，张朔把他们拉起来。
一个老头，拉着他的手，说：“张爷爷，俺种了一辈子地，没见过这样的官。”
张朔说：“某不是官。”
老头说：“您是。”
张朔没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