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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棉花与织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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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汴梁

作者:打小就拐古 | 分类:女生 | 字数:222.3万字

第122章 棉花与织娘

书名:朔风汴梁 作者:打小就拐古 字数:4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2:01:47

第一百二十二章 棉花与织娘

八月底那天,哈桑带着张朔去看棉花地。

地就在城外,靠着河边,十亩,整整齐齐的。棉花已经开了,白花花的一片,像落了雪。风一吹,那些白花就摇啊摇的,看得人心里软软的。

哈桑蹲在地头,摘了一朵棉花,递给张朔。他说:“将军,您看,好棉花。”

张朔接过来,捏了捏。棉花软软的,暖暖的,一捏就缩成一团,松开又弹起来。他想起前世那些棉衣棉被,想起冬天里裹着棉被睡觉的感觉。

他说:“好。”

哈桑说:“将军,这十亩地,能收多少?”

张朔说:“一亩能收多少?”

哈桑说:在南边,一亩能收两百斤。咱们这儿地好,水好,应该能收更多。”

张朔算了算,十亩两千斤。够做多少衣裳?一件棉衣要两三斤,够做一千件。

他说:“够了。”

哈桑说:“将军,收完棉花,就得找人织布。织娘那边,得加人。”

张朔说:“加。”

哈桑说:“可是,织娘不好找。南边请来的那几个,不够用。”

张朔说:“从难民里找。女人都会做针线,学织布应该不难。”

哈桑说:“是。”

九月初,棉花开始收了。

哈桑带着人,下地摘棉花。一人一个布袋,从这头摘到那头,一朵一朵摘。白花花的棉花,装了一袋又一袋。

张朔也去帮忙。他蹲在地里,摘了一上午,腰都直不起来。旁边的人说:“张爷爷,您歇歇吧。俺们来。”

张朔说:“不累。”

他继续摘。

摘到天黑,收了几百斤。堆在地头,白花花的一大堆。哈桑看着那堆棉花,笑得合不拢嘴。他说:“将军,这棉花真好。比南边的还好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多种。”

哈桑说:“明年种一百亩。”

张朔说:“好。”

九月十五,第一批棉花晒干了。

哈桑让人把棉花送到织娘那里。织娘们开始纺线,织布。织机吱呀吱呀响,梭子飞来飞去,一天能织出几尺布。

张朔去看过。那些织娘坐在织机前,手脚并用,忙个不停。她们的手又快又稳,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匀。

他站在一边,看了一会儿。有个年轻的织娘,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脸红了,低下头继续织。

旁边一个年纪大的说:“张爷爷,您想看多久都行。俺们不嫌。”

张朔说:“某就看看。”

年纪大的说:“这布织好了,给谁?”

张朔说:“先给伤兵。他们受了伤,冬天怕冷。”

年纪大的说:“张爷爷想得周到。”

张朔没说话。

九月二十,第一批棉布织出来了。

白的,软的,摸着舒服。哈桑拿了一块给张朔看。张朔摸了摸,说:“好。”

哈桑说:“将军,能做衣裳了。”

张朔说:“找几个会做衣裳的,做几件试试。”

哈桑说:“是。”

他找了几个人,量尺寸,裁布,缝衣裳。做了三天,做出几件棉衣。

张朔去看。棉衣白白的,厚厚的,摸着暖和。他拿起一件,穿在身上。棉衣有点大,但暖和。他走了几步,不碍事。

哈桑说:“将军,怎么样?”

张朔说:“好。比麻衣暖和多了。”

哈桑笑了。

张朔说:“让织娘们多做。先做五百件。”

哈桑说:“是。”

九月二十五,棉衣开始做了。

织娘们日夜赶工,一天能做十几件。张朔去看,她们坐在灯下,一针一针缝。有人困了,揉揉眼睛继续缝。有人手酸了,甩甩手继续缝。

张朔说:“别太累。歇着干。”

一个织娘说:“张爷爷,俺们不累。俺们高兴。”

张朔说:“高兴什么?”

织娘说:“俺们以前,冬天冷得睡不着。现在能给伤兵做棉衣,让他们暖和,俺们高兴。”

张朔没说话。

十月里,棉衣做好了三百件。

张朔让人送到伤兵营。伤兵们接过棉衣,穿上,都说暖和。有的老兵,摸着那棉衣,眼眶红了。

一个老兵说:“俺打了二十年仗,没穿过这么暖和的衣裳。”

另一个说:“张爷爷真好。”

张朔听见了,没说话。

王麻子也领了一件。他穿上,在营房里走了几圈,说:“暖和。真暖和。”

牛二虎去看他,他说:“牛二虎,你看,俺有新衣裳了。”

牛二虎说:“好看。”

王麻子说:“你也领一件。”

牛二虎说:“俺有。俺那件还没穿。”

王麻子说:“穿上。暖和。”

牛二虎点点头。

十月十五,哈桑来找张朔。

他说:“将军,棉花不够了。”

张朔说:“怎么不够?”

哈桑说:“想做一千件棉衣,现在只做了三百件,棉花就用完了。剩下的七百件,没棉花了。”

张朔说:“明年多种。”

哈桑说:“明年种一百亩,能收两万斤。够做一万件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种。”

哈桑说:“将军,还有一件事。”

张朔说:“什么事?”

哈桑说:“织娘不够。现在只有二十个织娘,一天能做十几件。要做一万件,得做两年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多找织娘。”

哈桑说:“从哪儿找?”

张朔说:“从难民里找。女人都会针线,学织布不难。”

哈桑说:“是。”

十月二十,张雨开始教织布。

她也不会,就跟着南边来的织娘学。学了两天,就会了。她说,这东西不难,就是手要快,眼要准。

张朔说:“你学得快。”

张雨说:“我手巧。”

张朔笑了。

张雨带着几个妇人,天天学织布。学了十天,都学会了。她们开始自己织,一天能织好几尺。

张朔去看,她们坐在织机前,手脚并用,忙个不停。织机吱呀吱呀响,梭子飞来飞去,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匀。

张雨说:“哥,你看,我也会了。”

张朔说:“好。”

张雨说:“以后,我给你们做棉衣。”

张朔说:“行。”

十月二十五,第一批难民织娘来了。

三十几个女人,从难民里挑出来的。有的年轻,有的年纪大,有的带着孩子。她们站在织房里,看着那些织机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张雨走过去,说:“别怕。我教你们。”

她拿起梭子,开始织。一边织,一边讲。怎么拿梭子,怎么踩踏板,怎么接线头。女人们看着,听着,慢慢懂了。

张雨说:“来,试试。”

一个年轻女人坐下,拿起梭子,开始织。织了几下,梭子掉了。她脸红了,说:“俺笨。”

张雨说:“不笨。再来。”

她又试。这回织了几十下,没掉。她笑了。

张雨说:“行。你学得快。”

那女人说:“俺能学。”

张雨点点头。

十一月里,天冷了。

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,张朔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些雪花飘下来。一片一片,慢悠悠的,落在地上,落在城墙上,落在他身上。

李简走上来,说:“都头,天冷了。回去歇着吧。”

张朔说:“不冷。”

李简说:“您又说不冷。”

张朔没说话。

李简说:“都头,您站这儿想什么呢?”

张朔说:“想今年的事。”

李简说:“今年的事,都挺好的。”

张朔说:“嗯。”

李简说:“明年会更好。”

张朔说:“会。”
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下了城楼。

府衙里,张雨正在做饭。灶火红红的,锅里咕嘟咕嘟响着,冒着热气。她看见张朔回来,说:“哥,快来暖和暖和。”

他走过去,坐在灶边,伸出手烤火。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呼呼的声音。热气扑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
张雨盛了一碗汤,递给他。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汤是骨头汤,放了盐,放了点野菜,咸咸的,暖暖的。

张雨说:“哥,今天又做了几件棉衣。”

张朔说:“多少?”

张雨说:“二十件。现在一共做了五百件了。”

张朔说:“够五百人穿了。”

张雨说:“是。”

她顿了顿,说:“哥,你说,那些没穿上棉衣的,怎么办?”

张朔说:“明年再织。”

张雨说:“明年能织多少?”

张朔说:“一万件。”

张雨说:“那么多?”

张朔说:“棉花种多了,就能织那么多。”

张雨笑了。

十一月十五,棉衣发完了。

五百件棉衣,发给了伤兵、老人、孩子。领到棉衣的人,都笑了。有的老人,摸着那棉衣,眼泪流下来。

一个老太太说:“俺活了七十多年,没穿过这么暖和的衣裳。”

张朔正好路过,听见了。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
十一月二十,哈桑来找张朔。

他说:“将军,棉花种子留好了。明年能种一百亩。”

张朔说:“好。”

哈桑说:“将军,我有个想法。”

张朔说:“说。”

哈桑说:“咱们可以种更多。一百亩不够。种五百亩。”

张朔说:“五百亩?有那么多地吗?”

哈桑说:“有。城外荒地多的是。开出来就能种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得多少人?”

哈桑说:从难民里找人。他们愿意干。”

张朔想了想,说:“行。种五百亩。”

哈桑笑了。

十一月二十五,张朔去看了那些荒地。

城外北边,有一大片荒地,长满了野草。他站在地头,看了半天。这地要是开出来,能种几百亩。

他对李简说:“这片地,明年开春,全开了。”

李简说:“都头,开这么多地,种什么?”

张朔说:“种棉花。”

李简说:“种那么多棉花?”

张朔说:“棉花能做衣裳。冬天暖和。”

李简说:“是。”

十二月里,雪下得更大了。

一场接一场,把金州城盖得严严实实。街上很少有人走,都躲在家里烤火。只有织房里,还传出来织机的声音,吱呀吱呀,日夜不停。

张雨带着那些织娘,天天织布。她们坐在织机前,手脚并用,忙个不停。织出来的布,一匹一匹,堆在墙角。

张朔去看过。屋里点着火盆,暖洋洋的。那些女人坐在织机前,脸上带着笑。她们一边织,一边说话,有时候还唱歌。

张雨说:“哥,你看,她们多高兴。”

张朔说:“嗯。”

张雨说:“她们说,以前冬天没事干,就坐着发呆。现在能织布,能给老百姓做衣裳,心里踏实。”

张朔没说话。

他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走了。

十二月十五,哈桑来找张朔。

他说:“将军,那个波斯商人,你还记得吗?”

张朔说:“记得。怎么了?”

哈桑说:“他托人带信来,说他明年还要来。带更多的种子。”

张朔说:“好。”

哈桑说:“他还说,他在南边认识一个人,会种一种东西,叫玉米。能收很多。”

张朔愣了一下。

玉米。他知道。前世吃过。能当粮,能当菜,能当饲料。产量高,好种。

他说:“让他带来。”

哈桑说:“是。”

十二月二十,张朔去看了那些难民。

他们住在城外的棚子里,挤挤挨挨的,一家挨一家。棚子漏风,冷得不行。但他们都穿着棉衣,暖和了。

张朔走了一圈,看见一个老太太。她坐在棚子门口,晒着太阳。身上穿着新棉衣,脸上带着笑。

他走过去,说:“大娘,暖和吗?”

老太太抬起头,认出他,说:“张爷爷,暖和。这衣裳真好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好。”

老太太说:“张爷爷,您是好人。”

张朔说:“某不是好人。”

老太太说:“您是。”

张朔没说话,走了。

十二月二十五,张雨做了一件新棉衣。

她拿着那件棉衣,走到张朔面前,说:“哥,给你的。”

张朔接过来,看了看。棉衣是白的,厚厚的,针脚细细的。他说:“你自己做的?”

张雨说:“嗯。做了半个月。”

张朔穿上。棉衣正合适,不大不小,暖和。

张雨看着他,说:“好看。”

张朔说:“好。”

张雨笑了。

除夕那天,张朔穿上那件新棉衣,去城楼上站了一会儿。

雪停了,月亮很亮,照得地上白白的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城里。家家户户都点着灯,灯亮着,暖洋洋的。

李简走上来,说:“都头,您又站这儿。”

张朔说:“嗯。”

李简说:“您这衣裳,新的?”

张朔说:“嗯。”

李简说:“好看。”

张朔没说话。

站了一会儿,他转身下去了。

府衙里,张雨摆了一桌。饺子、肉、酒,还有红薯。大家都来了,坐着,吃饭,喝酒,聊天。

张朔坐在那儿,看着他们。赵石头、周黑子、王横、牛二虎、郭安国、刘大眼、老魏、王若虚、李清照、哈桑、白云子,还有张雨。

他们笑着,说着话,喝着酒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暖洋洋的。

张朔端起碗,喝了一口酒。酒是辣的,但喝下去暖。

他想,今年过去了。明年会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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