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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王若虚的贡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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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汴梁

作者:打小就拐古 | 分类:女生 | 字数:222.3万字

第107章 王若虚的贡献

书名:朔风汴梁 作者:打小就拐古 字数:7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2:01:47

第一百零七章 王若虚的贡献

王若虚来金潞府三个月后,张朔发现了一件事。

这个人,不只是会教书。

那天张朔正在府衙里看账册,看得头疼。那些数字密密麻麻的,石斗升合,斤两钱分,换算来换算去,他脑子跟不上。李简又下乡去了,没人帮他看。

正发愁,王若虚来了。
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几本簿子,说:“都头,小人有些东西,想给您看看。”

张朔说:“进来。”

王若虚进来,把那几本簿子放在桌上。张朔一看,是学堂的账册。学生的名字,每天的粮食消耗,每月的笔墨纸张,谁病了花了多少钱,谁添了新衣裳花了多少布,记得清清楚楚。

张朔翻了翻,说:“你记的?”

王若虚说:“是。小人记的。”

张朔说:“记得挺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以前当过县令,管过钱粮。这点账,不算什么。”

张朔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当过县令?”

王若虚说:“是。在金国那边,当过几年。后来因为写诗得罪了完颜亮,才跑了的。”

张朔说:“那你懂钱粮?”

王若虚说:“懂一些。”

张朔把面前的账册推过去,说:“那你帮某看看这个。”

王若虚接过来,一页一页翻。翻了一会儿,他说:“都头,这账记得有点乱。”

张朔说:“咋乱?”

王若虚指着几处说:“这里,收入和支出混在一起了。这里,项目和项目没分开。这里,日期写错了。这里,数字对不上。”

张朔说:“能改吗?”

王若虚说:“能。但得重记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重记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,小人有个想法。”

张朔说:“说。”

王若虚说:“这些账,不该都头自己看。该有专门的人管。管钱粮的,管文书的,管仓库的,各管一摊。都头只管大事,小事让他们办。”

张朔说:“哪有那么多人?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可以教。从军中挑识字的,从学堂挑聪明的,小人教他们记账、写公文、管仓库。教上几个月,就能用。”

张朔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
王若虚被看得不自在,说:“都头,小人是不是说多了?”

张朔说:“没说多。你说得对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口,看着外面。外面太阳挺好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张雨在晒衣服,一件一件,抖得平平整整。

他站了一会儿,说:“王先生,你那个想法,可以办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同意了?”

张朔说:“同意了。你挑人,你教。教好了,分到各司去。”

王若虚说:“是。”

他转身要走,张朔叫住他:“王先生。”

王若虚回头。

张朔说:“你以前在金国当县令,管多少人?”

王若虚说:“小县,两三万人。”

张朔说:“你管得怎么样?”

王若虚想了想,说:“小人走的时候,老百姓送了几十里。”

张朔点点头,说:“去吧。”

王若虚走了。

第二天,他就开始挑人。

先从军中挑。识字的不多,五百人里挑了二十几个。有的认识几个字,有的会写自己的名字,有的能看懂简单的公文。王若虚一个一个问,问完记下来。

再从学堂挑。那些孤儿里,有几个聪明的,学得快,字也认得多。王若虚挑了十个,年纪大点的,十四五岁的。

一共三十几个人,凑成一个班。王若虚管这叫“书办房”。

书办房设在学堂旁边的一间空房子里。屋里摆了几张桌子,几条凳子,墙上挂了几块黑板。王若虚每天下午去上课,教一个时辰。

教的内容,他自己编的。第一课,认字。不是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那种认法,是认跟官府有关的字。粮、税、户、丁、田、亩、钱、粮、收、支、存、取。一个字一个字教,教完了写,写完了记。

第二课,算账。加减乘除,斤两换算,石斗换算。他编了些口诀,让学员背。背熟了,就练。练错了,重练。

第三课,写公文。告示、文书、簿册、信函。怎么写抬头,怎么写结尾,怎么用词,怎么落款。他拿出自己以前写的公文当范本,让学员照着写。

学员里有几个笨的,学得慢,记不住。王若虚不着急,一遍一遍教。教不会,就换个法子教。换法子还不会,就单独教。

有个叫张三的,三十多岁了,字认不了几个,算账也慢。但他肯学,每天最早来,最晚走。王若虚就多花时间教他。教了两个月,张三能记账了。

有个叫李四的,年轻,聪明,学得快。但他粗心,算账老出错。王若虚就让他多练,练一遍不行练十遍,十遍不行练一百遍。练了半个月,李四不粗心了。

有个叫王五的,是学堂里的孤儿,才十五岁。他认字多,算账快,写公文也顺。王若虚特别喜欢他,多教了他一些东西。后来王五成了书办房里最好的。

一个月后,王若虚来找张朔,说:“都头,第一批学员,学得差不多了。”

张朔说:“能用了吗?”

王若虚说:“能用。但还得练。小人想,让他们去各司实习,一边干一边学。”

张朔说:“行。你安排。”

王若虚把三十几个人分到各司。盐铁司去了五个,市易务去了五个,农垦司去了五个,学堂去了两个,剩下的留在府衙,帮着李简管文书账目。

老魏那边,一下去了五个书办,高兴坏了。他跑来跟张朔说:“张爷爷,那几个孩子,帮了大忙了。小人那些账,以前乱糟糟的,现在他们一来,几天就理清了。”

张朔说:“好用就行。”

老魏说:“好用,太好用了。小人想再多要几个。”

张朔说:“等下一批。”

老魏走了。

刘大眼也来要人。他那边账也多,盐进盐出,粮进粮出,钱进钱出,乱得很。要了三个书办,半个月就理清了。

郭安国也来要人。他那边是情报,也得记,也得管。要了两个书办,专门给他记账。

李简最高兴。他以前一个人管所有事,累得够呛。现在来了几个书办,帮他分了不少活。他腾出手来,能做更多事。

有一天,他跟张朔说:“都头,王先生这个书办房,办得太好了。”

张朔说:“嗯。”

李简说:“小人以前怎么没想到?”

张朔说:“你事多,顾不上。”

李简说:“也是。”

三月里,王若虚又来找张朔。

这回他带来一本厚厚的册子,说:“都头,这是小人写的《金潞府条例》。”

张朔接过来,翻开看。册子上写的,都是规矩。官制、军制、田制、税制、法制、盐铁制、市易制。一条一条,写得清清楚楚。

张朔看了一遍,说:“你写了多久?”

王若虚说:“写了两个月。参考了宋律,也参考了金律,还问了李简先生和老魏他们。改了好几遍。”

张朔说:“写得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,小人想,一个地方,要有规矩。没规矩,乱。有了规矩,大家知道咋办,官府知道咋管。”

张朔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翻了翻,说:“这个,让各司的人都看看。有意见的,提出来。没意见的,就照这个办。”

王若虚说:“是。”

那本《金潞府条例》后来成了金潞府的“根本大法”。各司各营各村,都发了一本。不认字的,让人念给他们听。念完了,贴在墙上。

老百姓说,有了这个,心里踏实了。

三月十五,学堂里又出了一件事。

那天下午,王若虚正在书办房上课,一个学生跑进来,说:“王先生,不好了,李奶奶晕倒了。”

王若虚赶紧跑出去。李清照躺在院子里,脸色苍白,眼睛闭着。几个孩子围在旁边,有的在哭,有的在喊。

王若虚蹲下,摸了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他说:“快,去找周大夫。”

周大夫来了,把了脉,看了舌苔,说:“风寒入里,烧得太久。得赶紧退烧。”

他开了药,让人去抓。抓回来,熬好,喂给李清照喝。她烧得迷迷糊糊的,喂不进去,药从嘴角流出来。

王若虚心急,但没办法,只能一点一点喂。

喂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喂进去半碗。李清照出了一身汗,烧退了一点,但还是昏睡。

王若虚守在旁边,一夜没睡。

第二天早上,李清照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见王若虚,说:“你在这儿干啥?”

王若虚说:“李大家,您晕倒了。小人守了一夜。”

李清照说:“扶俺起来。”

王若虚扶她起来,让她靠在床头。她看着王若虚,说:“你这孩子,傻不傻?守一夜,不累?”

王若虚说:“不累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你救了俺的命。”

王若虚说:“您救过小人的命。小人应该的。”

李清照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后来她说:“你以后,别叫俺李大家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那叫啥?”

李清照说:“叫师父。”

王若虚愣了。

李清照说:“你不是想学写词吗?俺教你。”

王若虚跪下,磕了三个头,说:“师父。”

李清照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
从那天起,王若虚就跟着李清照学写词。每天下了课,他就去李清照那儿,听她讲词。讲怎么立意,怎么布局,怎么用词,怎么押韵。讲李白、杜甫、苏轼、辛弃疾。讲她自己的词,怎么写出来的,当时想什么。

王若虚学得认真。他本来就会写诗,底子好,学起来快。李清照教了三个月,他写的词就有模有样了。

有一天,他写了一首词,拿给李清照看。李清照看了,说:“还行。就是太直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就是直人。”

李清照说:“直人也好。直人的词,直人看。”

四月里,张朔又交给王若虚一件事。

那天他把王若虚叫来,说:“王先生,你那个书办房,现在有多少人?”

王若虚说:“三十七个。第一批二十五个,第二批十二个。”

张朔说:“够用吗?”

王若虚说:“勉强够。各司都要人,不够分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再招一批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,小人有个想法。”

张朔说:“说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想,能不能从各村招人?各村都有聪明后生,想学本事,没地方学。让他们来学,学完了回村,帮村里管账管文书。这样,各村也有明白人了。”

张朔想了想,说:“行。你招。”

王若虚贴了告示,各村招人。来了二十几个,都是年轻人,有念过几天书的,有没念过的。王若虚一个一个面试,留下十五个。

第三批书办,又开课了。

四月里,王若虚还做了一件事。

他把学堂里那些孤儿的情况,一个一个记下来。叫什么,多大,从哪来的,爹娘怎么死的,有什么亲戚,身体怎么样,念书怎么样,有什么特长。都记在一个大本子上。

张朔看见了,问:“你记这个干啥?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想,这些孩子,以后长大了,要安排。有的能当官,有的能当兵,有的能种地,有的能打铁。早点知道他们擅长啥,好早点培养。”

张朔点点头,说:“你想得远。”

王若虚说:“不是远。是应该的。”

五月里,出了一件事。

那天下午,王若虚正在书办房上课,有人跑来报信:城南粮仓起火了。

他赶紧跑出去。到那一看,粮仓烧了半边,火苗还在蹿。几十个人正在救火,挑水、泼水、扒粮。乱成一团。

王若虚冲进去,帮着救火。火灭了,粮仓烧了一半,粮也烧了一半。

张朔来了,站在那儿,看着烧焦的粮堆,不说话。

李简跑过来,说:“都头,查清楚了。是看守粮仓的老头,夜里打瞌睡,油灯倒了,烧起来的。”

张朔说:“人呢?”

李简说:“烧死了。没跑出来。”

张朔站了一会儿,说:“抚恤。他家还有什么人?”

李简说:“有个儿子,在矿上干活。”

张朔说:“多发一份。”

李简点头。

王若虚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烧焦的粮。粮是老百姓的命根子,一烧,就没了。

他走过去,蹲下,扒了扒那些粮。有的还能吃,有的烧成炭了。他站起来,对张朔说:“都头,小人有个想法。”

张朔说:“说。”

王若虚说:“粮仓,该有规矩。怎么建,怎么管,怎么查,怎么防火。都得有规矩。没规矩,还会出事。”

张朔说:“你写。”

王若虚回去,写了三天,写出一本《粮仓管理条例》。怎么选址,怎么建造,怎么通风,怎么防火,怎么看守,怎么记账,怎么盘点。一条一条,写得清清楚楚。

张朔看了,说:“行。就照这个办。”

从那以后,金潞府的粮仓,再没起过火。

五月里,王若虚还做了一件事。

他把金潞府所有的规矩,都整理了一遍。官制的,军制的,田制的,税制的,法制的,盐铁制的,市易制的。有的以前就有,有的新写的,有的改过的。他都收在一起,重新誊抄,装订成册。

那册子叫《金潞府典章》,后来成了金潞府的“根本大法”。

张朔看了,说:“王先生,你辛苦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不辛苦。小人应该的。”

张朔说:“你这个人,能干事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让小人干,小人就干。”

张朔看着他,说:“你知道某为啥让你干这些?”

王若虚说:“不知道。”

张朔说:“因为你干事,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
王若虚愣了。

张朔说:“你干事,是为了把事干好。不是为了升官发财。这样的人,某放心。”

王若虚站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
后来他说:“都头,小人记住您的话了。”

六月里,王若虚又招了一批书办。

这回是从难民里招的。那些逃难来的,有的是读书人,有的是商人,有的是账房先生。他们识文断字,懂算账,能干事。王若虚挑了二十几个,补进书办房。

书办房的人越来越多,事情也越来越多。王若虚一个人管不过来,就分了几个组。一组管文书,一组管账目,一组管档案,一组管联络。各管一摊,互不干扰。

李简看了,说:“王先生,你这书办房,比府衙还正规。”

王若虚说:“不正规不行。事多了,乱了,就出错了。”

李简点点头。

六月十五,张朔来书办房看。

王若虚带着他转了一圈,看了文书组、账目组、档案组、联络组。文书组的在写公文,账目组的在算账,档案组的在整理簿册,联络组的在记录消息。各干各的,井井有条。

张朔说:“办得好。”

王若虚说:“是小人应该的。”

张朔说:“你这个人,不居功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功劳是都头的。小人只是干活。”

张朔看着他,说:“你以前在金国当县令,也是这样?”

王若虚想了想,说:“差不多。但那时候,上头有人管着,放不开手脚。”

张朔说:“现在呢?”

王若虚说:“现在放开了。想怎么干,就怎么干。”

张朔点点头,走了。

那天晚上,王若虚回到住处,李清照正在灯下写词。他走进去,坐下,不说话。

李清照抬头看他,说:“咋了?”

王若虚说:“师父,都头今天夸小人了。”

李清照说:“夸你啥?”

王若虚说:“夸小人干事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他说得对。你干事,确实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师父也这么看?”

李清照说:“俺看人准。你这个人,心正。”

王若虚低下头,半天没说话。

后来他说:“师父,小人想,这辈子能遇上都头,能遇上师父,是小人的福分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也是俺的福分。”

她放下笔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又圆了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

她说:“若虚,你记住,做人做事,要对得起自己的心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记住了。”

七月里,王若虚又做了一件事。

他把金潞府所有的田地,都重新丈量了一遍。哪块地是谁的,多大,种的什么,收成怎么样。都记在一个大本子上。

李简说:“王先生,你丈量这个干啥?”

王若虚说:“分田用的。有了这个,谁该分多少田,心里有数。”

李简说:“不是分过了吗?”

王若虚说:“那是第一批。以后还有第二批,第三批。新来的难民,也要分田。没有这个,咋分?”

李简点点头。

丈量田地用了半个月。王若虚带着几个书办,天天往地里跑。量完了,记下来。回来再誊抄,核对。半个月下来,人都晒黑了。

张朔看见了,说:“王先生,你辛苦。”

王若虚说:“不辛苦。小人的活。”

张朔说:“你那个本子,让农垦司的人看看。他们用得着。”

王若虚说:“是。”

七月里,还出了一件事。

那天下午,一个书办跑来找王若虚,说:“王先生,出事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啥事?”

书办说:“盐铁司那边,账对不上了。”

王若虚赶紧过去。老魏正在那儿急得团团转,看见王若虚,说:“王先生,您可来了。小人的账,对不上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咋对不上?”

老魏说:“出的铁和进的粮,对不上数。差了几百斤。”

王若虚说:“账本呢?”

老魏把账本给他。王若虚翻了翻,又翻了翻,说:“这是记账记错了。”

老魏说:“咋记错了?”

王若虚指着几处说:“这里,出铁记成了进铁。这里,日期写错了。这里,数字加错了。”

老魏说:“那咋办?”

王若虚说:“重记。把所有的账,从头到尾重记一遍。”

老魏说:“那得多少人?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带几个人来帮忙。”

他带了五个书办来,帮着老魏重新记账。记了三天三夜,终于把账理清了。差的那几百斤铁,不是丢了,是记错了地方。

老魏握着王若虚的手,说:“王先生,您救了小人。”

王若虚说:“不是救你。是救账。”

老魏说:“都一样,都一样。”

从那以后,盐铁司的账,再没出过错。

八月里,王若虚又招了一批书办。

这回是从军中招的。那些当兵的,有的打了几年仗,受了伤,不能再上阵。让他们学点本事,转做文职,还能继续干事。

王若虚挑了十几个,都是老实肯学的。教了两个月,就能用了。

张朔看了,说:“王先生,你那个书办房,现在多少人?”

王若虚说:“六十几个。”

张朔说:“够用了?”

王若虚说:“勉强够。各司都要人,还得招。”

张朔说:“那就接着招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,小人有个想法。”

张朔说:“说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想,书办房不能一直挂在学堂下面。该独立出来,单设一个衙门。就叫‘书办司’。专管文书、账目、档案、培训。”

张朔想了想,说:“行。你写个章程。”

王若虚写了章程,张朔看了,批了。

八月十五,书办司正式成立。王若虚当司正,兼着学堂的课。手下六十几个书办,分到各司各营各村。

挂牌那天,张朔来了。他看着那块新牌子,上面写着“书办司”三个字,说:“王先生,你办得好。”

王若虚说:“是小人应该的。”

张朔说:“你这个人,干事扎实。”

王若虚说:“都头让小人干,小人就干。”

张朔拍拍他肩膀,走了。

那天晚上,王若虚回到住处,李清照正在灯下写词。他走进去,坐下,不说话。

李清照抬头看他,说:“又咋了?”

王若虚说:“师父,书办司成立了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俺听说了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心里高兴。”

李清照说:“高兴就对了。干成事,就该高兴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师父,小人想,以后,金潞府会有更多规矩,更多衙门,更多明白人。老百姓的日子,会越来越好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会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师父怎么知道?”

李清照说:“因为有你们这些人。”

王若虚低下头,半天没说话。

后来他说:“师父,您写的词,能让小人看看吗?”

李清照把刚写的词递给他。王若虚接过来,借着灯光看。词写得好看,他看了很久。

李清照说:“看懂了吗?”

王若虚说:“看懂了。但说不出来。”

李清照笑了,说:“说不出来就对了。说得出来,就不是词了。”

王若虚点点头,把词还给她。

窗外,月亮又圆了。月光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纸上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
李清照说:“若虚,你记住,干事重要,做人更重要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小人记住了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你这个人,干事行,做人也没问题。”

王若虚说:“师父夸小人。”

李清照说:“不是夸。是实话。”

王若虚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,说:“师父,您早点歇着。”

李清照点点头。

王若虚走了。李清照坐在灯下,继续写词。

月光照在她身上,静静的,白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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