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动摇。
“那份处方笺……虽然只看到一角,但那药名我不会认错!利培酮!那是治疗……精神分裂症的药物!沈先生,一个需要绝对精神稳定的前沿脑机接口实验,它的核心受试者,在偷偷服用强效精神类药物!你们所谓的严格筛查,筛掉了什么?还是说……”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上来,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们明明知道?!”
沈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放在控制台上的手,指节微微绷紧了一瞬。
房间里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他沉默了几秒,目光再次扫过那个生命维持舱,然后重新落回我脸上。
“你知道这里面是谁吗?”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我愣住,下意识看向舱内那个模糊的身影,摇了摇头。
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,那弧度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。
“她是莉莉。”他轻轻说,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像重锤砸在我耳膜上。
“你前任的……清洁工?”我难以置信地喃喃。
“也是‘神经潜跃’项目的……零号志愿者。”沈恪的目光转向维持舱,眼神深处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,“她是在林远之前,最早一批接触核心数据流的受试者。她出现了更早、更剧烈的排异反应。脑波信号崩溃,中枢神经严重受损。官方记录里,她因为‘企图窃取商业机密’被解雇并消失了。”
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“而林远,编号A7,”他转回头,目光像两把冰锥,直直钉进我的眼睛,“他的事故,根本不是因为什么‘生理排斥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“他是发现了莉莉的真相。并且,他怀疑……导致莉莉和我现在这种状态的,不是技术缺陷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我,压迫感如山般压下。
“而是有人,通过数据流,进行了有意识的……神经摧毁。”
“神经……摧毁?”
这四个字像冰锥,狠狠凿进我的耳膜,冻僵了所有思维。实验室冰冷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,裹挟着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每一次声响都敲击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乳白色的生命维持舱。莉莉。零号志愿者。官方记录里因窃密被解雇消失的清洁工。现在如同一具被精心保存的残骸,躺在这里,依靠机器维系着最基础的生命迹象。
而林远……他发现了这个。所以他必须死。
喉咙发紧,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。“有人……”我艰难地重复,“通过数据流……进行意识层面的神经摧毁?”这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,像最黑暗的科幻噩梦照进现实。
沈恪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转身,手指在独立控制台的触屏上快速滑动。屏幕亮起,不再是代码瀑布,而是一幅复杂到令人眩晕的三维神经网络图,无数光点在细微的通道中流动、闪烁、又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