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挺直了脊背,顶着枪口,猛然转过身!汗水浸透额发贴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但眼中燃烧的火焰,足以烧穿这片黑暗!染血工牌被我用力举到半空,那个方向正对主控台,上面任何一块黑屏都可能成为幽灵监视屏幕的反射板。
“他在事故中离奇死亡!官方报告说他像只!”
工牌上,“A7”的编号在幽暗中泛着惨白的光晕,照片上微笑的脸庞早已在记忆中模糊、与医院盖着白单的最终画面不断重叠。那暗褐色的污迹像一记无声的重锤。
“但在你把他推入那个地狱般的数据流之前!”
我的声音拔到最高点,尖厉得盖过了机器运转的低鸣,直直刺向他。
“他签的是人体神经安全模拟志愿书!不是实验台上的死亡判决书!而你——”
死死盯着黑暗中沈恪那双可能掠过任何情绪的双眼,一字一句,用尽毕生的力气将血淋淋的质问砸向他:
“——签收了他的脑死亡报告!”
那四个字——“签收”、“脑死亡报告”——就像冰冷的铡刀落下的巨响,砸在死寂的实验室里。
工牌上“A7”的编号、被污渍浸染的照片边缘,在四周微弱的应急指示灯光下微微反光,像两只垂死的眼。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枪口依然冰冷地顶在我的腹部,但那一瞬间,我能感觉到枪管传递过来的力道似乎凝滞了,不再是纯粹向前的冲击,而是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僵持。
他沉默了。
黑暗中,时间被无限拉长、扭曲。机柜深处指示灯微弱的光芒,在这一刻仿佛都凝滞了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起伏,粗重地切割着这窒息的寂静。他在看我,看工牌上那张带着死亡印记的脸?还是透过我看到实验室深处那个永远停止的受试者座位?
抵住我腹部的枪管,那冰冷的压力似乎在某个瞬间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“嗡——滋啦!”
死寂被猛然撕裂!
整个实验室,仿佛一头从噩梦中惊醒的钢铁巨兽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!震波穿透耳膜!
砰!砰!砰!
刺眼的惨白色应急顶灯猝然炸亮,如同无数道霹雳劈入空间!
嗡——
巨大的主控屏幕上,原本彻底熄灭的曲面屏瞬间满血复活!屏幕上无数彩色代码瀑布般疯狂刷屏!
“警告!全域安全态势升阶!L3入侵确认!L3入侵确认!”
人工智能安珀冰冷如金属撞击的警报声,不再有任何一丝“管家”的克制,带着纯粹的指令性爆裂音,在巨大的实验室穹顶下疯狂回荡!
“核心区物理入侵!核心区物理入侵!启用S级防护协议!定位目标!清除威胁!”
红!刺眼的、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猩红光芒,疯狂地旋转、闪烁,瞬间吞噬了所有角落!
几乎同时!
实验室外,由远及近,沉重、密集的撞击声如暴风骤雨般轰击在厚重的隔离门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