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抄家那日,沈玉娇攥着青梧裙角哭求:“妹妹救我!”
青梧将嫡母认罪书扔进火盆。
烈焰吞没“枇杷露藏毒”等字迹时,她以笔点向沈玉娇喉头——
“生不如死,方为罚。”
裴珩的披风裹住她肩头:“够狠,配得上将军夫人之位。”
大婚夜,青梧凤冠霞帔坐于榻上。合卺酒过喉时,她忽剧烈呛咳。
裴珩拍她后背,掌心却沾了黑血!
“太子余党下的手。”他目赤如鬼,“‘碧落黄泉’混在合欢香里...”
青梧却笑了。
她蘸血在他掌心写:“不怕。”
银簪旋开,三根金针扎入天突穴。黑血狂涌后,她竟发出破碎气音:“阿...珩...”
裴珩浑身剧震。
她忍毒发至今,原是为借毒性冲开哑穴!
“再叫一声!”他抵着她额头哽咽。
红烛高烧,青梧抚过他眉骨旧疤:“雪崩...该留疤的...是我...”
当年冰崖碎石划破她后背,至今留着蜈蚣似的疤。
裴珩扯落喜袍,露出满背狰狞旧伤:“早替你受了。”
为寻救她的药,他孤身闯苗疆瘴林,被毒藤剐得血肉模糊。
青梧泪眼朦胧,忽被什么硌了手。
他竟将两半浮生玉铸成金镶玉镯,牢牢套在她腕上。
“浮生碎玉,本帅偏要它长圆。”裴珩咬她耳尖,“夫人赌一局?”
“赌...什么?”
“赌你我用这辈子,”他吻住她带血的唇,“把错过的光阴,加倍讨回来。”
窗外忽绽开漫天烟火。
新帝登基的庆典照亮长安,也照亮罗帐内痴缠的身影。
碎玉重圆处,春深似海。
(终)
后记
史载镇国大将军裴珩终身未纳二色,其妻沈氏有“哑医圣手”之称。长安城流传着一段佳话:将军上朝必佩半枚残玉,夫人坐诊常戴金镶玉镯。日月交替时,两块玉会在窗棂拼成完整的“浮生”。
浮生若梦,唯情长生。
荒年捡个军户郎
——她开荒酿酒养活全村,他劈柴打猎藏起半块虎符。直到流寇围村,他染血的战甲照亮山坳,她才知捡了个镇国将军
第一章 乱葬岗上捡活人
永昌三年的雪,下得比刀子还狠。
姜穗穗裹紧补丁摞补丁的夹袄,枯枝似的指头在冻土里抠挖。腐叶下刚冒头的荠菜芽儿,是她和瘫爹熬过春荒的指望。
“穗丫头!乱葬岗也敢来?”村西杨寡妇挎着破筐,嗓门扯得老高,“昨儿黑风寨的流寇刚在这儿埋了人!”
穗穗没应声,只把荠菜往筐底藏了藏。
她原是农科院的研究员,熬夜赶项目时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成了永州府逃荒的孤女。三年饥荒啃光了树皮,眼下连观音土都金贵。
腐臭味突然钻进鼻腔。
穗穗拨开积雪,半张青白的脸露出来。是个年轻男人,玄色短打被血浆浸透,腰间豁口深可见骨。
“造孽哟!”杨寡妇直念佛,“定是黑风寨劫道的!”
穗穗探他颈脉——微不可察的跳动刮过指尖。
她解下腰间草绳,将人拖上板车。车辕压着薄冰“嘎吱”响,杨寡妇追着跺脚:“死透的流寇你也捡?当心里正扒你皮!”
“活着。”穗穗喘着白气,“能换半袋糠。”
饥荒年岁,官府按人头发赈济粮。活人,就是口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