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穿过拥挤的走廊，来到一间小会议室。里面坐着一位亚裔女性，约莫五十岁左右，穿着利落的裤装，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打字。
张教授。李媛轻声唤道。
女人抬头，锐利的目光扫过程小雨：这就是顾阳的未婚妻？她的中文带着轻微口音。
是的。李媛介绍道，程小雨，《科技前沿》记者。这是张明华教授，斯坦福物理系主任，我的博士导师。
程小雨惊讶地伸出手：久仰大名！您去年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被我们杂志转载过。
张教授微微一笑：我看过你写的科技政策分析，文笔很好。她转向李媛，所以，顾阳的数据确实可靠？
绝对可靠。李媛斩钉截铁地说，我们反复验证了二十七次。
张教授若有所思：如果这样，诺贝尔委员会明年该忙了。她突然问程小雨，你知道你未婚夫有多优秀吗？
程小雨脸一热：我想我了解一部分...
不，你不完全了解。张教授合上电脑，顾阳二十岁时提出的量子场论修正模型，解决了困扰学界十五年的难题。如果不是他坚持留在MIT跟李媛完成那个项目，现在至少有三所顶尖大学会为他提供终身教职。
程小雨震惊地看向李媛，后者难得地露出微笑：他从来没告诉过你这些，对吧？
他...他只说那是些小发现程小雨喃喃道。
张教授站起身：聪明人很多，但像顾阳这样既有天赋又踏实谦逊的很少。她意味深长地说，珍惜他。好了，我得去参加下个会议了。
她离开后，程小雨和李媛沉默了一会儿。
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程小雨终于问。
李媛望向窗外：因为顾阳值得被真正理解。她顿了顿，而且...他为你放弃了很多机会。
这句话像石头一样压在程小雨心上。她想起顾阳谈起工作时闪亮的眼睛，想起他深夜研究数据时专注的侧脸...
我不会再让他为我放弃任何事。她坚定地说。
李媛挑眉：别误会。我不是在责怪你。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，其实...我羡慕你们。
程小雨惊讶地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孩。
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成为顶尖科学家。李媛轻声说，为此我放弃了所有分散精力的东西——朋友、爱好、感情。她自嘲地笑了笑，直到看见顾阳和你...我才明白人生不只有论文和实验。
程小雨不知该说什么，轻轻握住了李媛的手。出乎意料的是，对方没有甩开。
走吧。李媛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语气，顾阳的报告第二部分要开始了。
回到主会场，程小雨发现气氛明显不同了。顾阳站在台上，正与一位银发老者辩论，两人语速飞快，周围学者都屏息听着。
那是谁？程小雨小声问。
李媛倒吸一口气：理查德·费尔曼，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。没想到他也来了。
费尔曼教授突然大笑，拍了拍顾阳的肩膀：精彩！年轻人，你的数据确实令人信服。看来我这把老骨头得重新考虑一些事情了！
全场响起掌声。顾阳腼腆地笑了，目光扫过人群，突然在后排定格——他看见了程小雨。那一瞬间，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