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程小雨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顾阳发来的消息：数据修复好了，但太晚了，我直接回公寓休息。明天见，爱你。
她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最终只回了一个的表情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，程小雨已经洗漱完毕。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整理这次会议的报道素材。屏幕上，顾阳站在演讲台上的照片格外醒目——他眉头微蹙，眼神专注，右手拿着激光笔在幻灯片上圈出关键数据。
门铃突然响起。程小雨打开门，意外地看到李媛站在外面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李媛递过一杯咖啡，顾阳让我来接你去会场，他已经在做报告准备了。
程小雨接过咖啡，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：谢谢...你们昨晚忙到几点？
凌晨一点半。李媛抿了一口咖啡，数据异常是因为设备校准出了问题。她顿了顿，顾教授也在实验室待到很晚。
程小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纸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她想起昨晚与顾教授那场不愉快的谈话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你见过顾教授了？李媛突然问，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。
程小雨点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别太在意。李媛的声音出奇地柔和，他对所有接近顾阳的人都这样。我刚到MIT时，他连续三个月每天检查我的实验记录。
程小雨惊讶地抬头，看到李媛嘴角挂着一丝苦笑。
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
李媛放下咖啡杯：因为我知道被误解的滋味。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，我在哥大有个朋友是新闻系副教授，如果你需要申请建议，可以联系她。
程小雨接过名片，上面印着艾米丽·陈，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。她突然意识到，李媛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了解自己的计划。
谢谢，但...程小雨犹豫了一下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
李媛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：我不是在帮你，我是在帮顾阳。她的眼神变得锐利，他这半年的工作效率下降了12%，原因很明显。
程小雨的脸颊发烫，不知该感到羞愧还是愤怒。
我有个会议要参加。李媛看了眼手表，顾阳的报告在十点，别迟到。
门关上后，程小雨坐在床边，盯着手中的名片发呆。李媛的话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她不愿面对的事实——她和顾阳的感情确实影响了他的工作。但爱情和事业，真的只能二选一吗？
会场的安保比昨天严格许多。程小雨出示记者证时，保安仔细核对了名单才放行。今天的主题是暗物质探测技术前沿，顾阳所在的小组将展示最新研究成果。
她刚找到座位坐下，手机震动起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程小姐，请到酒店大堂咖啡厅一叙。事关顾阳前途。——顾维民
顾教授的全名让程小雨的手指微微发抖。她看了眼时间，距离顾阳的报告还有四十分钟。
酒店咖啡厅安静典雅，顾教授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两杯茶。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，看起来比昨晚更加严肃。
他示意程小雨，我不想绕弯子。顾阳收到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邀请，下个月开始为期一年的访问学者项目。
程小雨的心跳加速：他...接受了吗？
还没有。顾教授推了推眼镜，因为你在纽约。
茶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程小雨的视线。她想起顾阳昨晚说等我来美国读书，原来他早就有了离开波士顿的计划。
您想让我劝他接受？她轻声问。
顾教授摇头：我想让你离开他。
程小雨猛地抬头，茶杯被碰翻，深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片。
你知道顾阳十五岁就发表第一篇SCI论文了吗？顾教授的声音冰冷，他本该在二十二岁前拿到博士学位，创造MIT最年轻教授的纪录。但现在呢？他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，这是他最近半年的论文产出，下降了40%。
文件上的数据图表刺痛了程小雨的眼睛。她想起顾阳越来越深的黑眼圈，想起那些被匆匆挂断的视频通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