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程小雨以记者身份参加了国际物理学术会议的开幕式。会场设在纽约会展中心，来自全球各地的学者济济一堂。
她坐在媒体区，看着顾阳作为MIT代表团队的一员走上主席台。他穿着合身的西装，在一群头发花白的教授中显得格外年轻挺拔。
接下来有请李媛博士报告暗物质探测最新进展。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。
程小雨坐直身体。台上，一袭藏青色套装的李媛走到话筒前，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。她的报告专业而流畅，举手投足间透着自信。
感谢李博士的精彩分享。主持人说，下面请Yang Gu博士补充实验数据部分。
顾阳起身走向讲台，与李媛擦肩而过时，两人礼貌性地点头致意。程小雨注意到，他们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。
报告结束后是茶歇时间。程小雨正整理笔记，一个身影停在她面前。
程记者？李媛端着咖啡杯，唇角挂着浅笑，欢迎来到纽约。
近距离看，李媛比照片上更加精致，皮肤像上好的瓷器一样无瑕。程小雨突然理解为什么顾教授会如此看重这个学生——她身上有种罕见的、将智慧与优雅完美融合的气质。
你的报告很精彩。程小雨真诚地说。
李媛微微颔首：谢谢。顾阳说你文笔很好，期待看到你的报道。她啜了一口咖啡，对了，他今晚应该有空陪你去看自由女神像。
程小雨惊讶于对方的坦然：你不介意我参加这个会议？
为什么要介意？李媛挑眉，学术需要传播，而你是专业的媒体人。她放下杯子，我导师的想法是他的事，我有自己的判断。
看着李媛离去的背影，程小雨突然觉得，自己之前的猜忌显得多么幼稚。
下午的议程结束后，顾阳带程小雨去了他位于剑桥市的公寓。那是一栋红砖老建筑，距离MIT校园只有十分钟步行路程。
公寓不大但整洁，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籍和几本中文小说。程小雨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她毕业时和顾阳的合影。
我每天都会看。顾阳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尤其是实验不顺利的时候。
程小雨转身搂住他的脖子：现在亲眼看到了，我更放心了。
顾阳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：饿了吗？我给你做番茄鸡蛋面。
厨房里，程小雨靠在门框上看顾阳忙碌的背影。他切番茄的动作很生疏，显然不常下厨，但神情专注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。
平时都吃什么？她问。
食堂，或者外卖。顾阳头也不抬，李媛偶尔会带些自己做的点心分给大家。
听到这个名字，程小雨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。她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顾阳的腰：等我来美国读书，天天给你做饭。
顾阳的身体僵了一下：你决定申请了？
程小雨把脸贴在他背上，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，明年秋季入学。
顾阳关掉火，转身紧紧抱住她：太好了...我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。
面条煮得有点糊，但程小雨吃得很香。饭后，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，顾阳突然说：明天会议结束后有个晚宴，你要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吗？
程小雨眨了眨眼：可以吗？
当然。顾阳握住她的手，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我的未婚妻。
这个称呼让程小雨心头一热。她想起白天在会场见到的那些世界顶尖学者，有些忐忑：我需要准备什么？
做你自己就好。顾阳吻了吻她的指尖，你已经足够完美了。
第二天晚上的宴会在华尔道夫酒店举行。程小雨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，是临行前林菲帮她挑的。顾阳看到她的瞬间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怎么了？程小雨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。
顾阳深吸一口气：我在想，等我们结婚那天，你该有多美。
宴会厅金碧辉煌，衣香鬓影。程小雨挽着顾阳的手臂，听他低声介绍每一位经过的大人物：诺贝尔奖得主、着名实验室主任、学术期刊主编...
顾阳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程小雨转身，看见一位两鬓斑白的亚裔男子大步走来。他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，面容与顾阳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线条更加冷硬。
顾阳的身体明显绷紧了：父亲。
程小雨的心跳骤然加速。顾教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对顾阳说：不介绍一下？
这位是程小雨，我的未婚妻。顾阳的声音很稳，小雨，这是我父亲。
程小雨伸出手：顾教授好，我是《青年报》的记者，来报道这次会议。
顾教授礼节性地握了握她的手，脸上看不出喜怒：记者？有意思。他转向儿子，李媛在找你讨论明天报告的事。
顾阳站着没动：我们约了八点半。
空气一时凝固。顾教授微微眯起眼睛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：别耽误正事。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程小雨的手心沁出冷汗。顾阳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指：别在意，他一向这样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时，程小雨去洗手间补妆。出来时，她惊讶地发现顾教授独自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。
程小姐。他头也不回地说，能聊几句吗？
程小雨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身旁。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曼哈顿夜景，车流如银河般流淌。
我查过你的资料。顾教授开门见山，成绩不错，但离顶尖还有距离。家庭背景普通，父亲是中学教师，母亲是护士。
程小雨的指甲陷入掌心：所以呢？
顾教授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：顾阳是我唯一的儿子，也是物理学界难得的天才。他的未来不应该局限在一个小城市。
您认为我会限制他？程小雨直视对方的眼睛，声音有些发抖，恰恰相反，我比任何人都支持他的事业。
支持？顾教授冷笑，你知道他为了这次见面推掉了什么吗？德国马普研究所的访问邀请！
程小雨如遭雷击。顾阳从没提过这件事。
年轻人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。顾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些，我不否认你的优秀，但顾阳需要的是能在学术上与他比肩的伴侣，比如李媛。
恕我直言，教授。程小雨挺直腰背，爱情不是科研项目，不需要绩效评估。顾阳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。
顾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：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回到宴会厅，程小雨发现顾阳正在和李媛交谈。两人站在角落，表情严肃。她犹豫着是否该过去，顾阳已经抬头看见了她，立刻招手示意。
怎么了？走近后，程小雨问。
顾阳的脸色不太好看：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，明天报告要调整。他歉疚地看着她，我可能得回实验室一趟。
李媛补充道：很抱歉打断你们的约会，但这个问题必须今晚解决。
程小雨强忍失落：工作重要，你去吧。
顾阳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：我尽快回来。
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程小雨突然想起顾教授的话。她走到露台上，夜风吹散了眼中的湿意。曼哈顿的灯火在脚下闪烁，那么近，又那么远。
